第98章
賀晏打比賽的時候偶爾會抬眸看一下計時器,這麼做的原因是他偶爾會覺得心慌。思兔閱讀sto55.com
這種慌亂不知所起,令他很不舒服。
經過兩個半小時的角逐,4STAR戰隊意外超越MVP戰隊,暫時位列戰隊積分榜首位。
盧子陽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抱著韓鷗恨不得一口親上去。
韓鷗推開盧子陽湊近的腦袋,一如既往地嫌棄道:「不要得意忘形,最後一局賀晏不出現失誤的話,我們依然被他踩在腳下。」
盧子陽整個人都充滿陽光朝氣,沒有反駁韓鷗的話:「是啊,沒想到賀晏也有失誤的時候。」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韓鷗是個文化人兒,古語典故張口就來。
盧子陽對韓鷗又敬又愛,朝他豎起大拇指:「韓老師,有學問。」
「切~」韓鷗冷嗤一聲,「別拍馬屁,有這功夫不如多看點書充實自己。」
盧子陽立正稍息,態度端正:「是!」
賀晏坐在原位,揉著眉心,回想自己的失誤。
陸辰希湊過來,笑眯眯地對賀晏說:「賀隊,你是故意讓著4STAR戰隊吧?」
類似的問題蔚寧也遇到過,蔚寧順著隊員給的台階下了,然而賀晏卻搖頭道:「不是,是我恍神了。」
陸辰希眨了眨眼:「哦,沒事兒。經過一天的比賽,韓鷗的運營策略展現的七七八八,國外學到的東西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但也很好針對。」
賀晏放下揉眉心的手,轉頭看著陸辰希,眼裡滿是笑意:「雖然你是在安慰我,但這種話如果被韓鷗聽到,他大概會生氣。學了一年的東西被人一天內看穿並找到突破口,想想就令人沮喪。」
陸辰希嘿嘿道:「他沮喪才好,那樣我們贏得更輕鬆。」
賀晏不置可否,只說:「大家辛苦了,收拾東西回家休息。」
賀晏和隊員們回到休息區的時候,蔚寧剛從洗手間出來,在門口和他們撞了個正著。
蔚寧整個頭都是濕的,發梢還在滴水。
賀晏的目光在蔚寧的臉上巡視一番後,沒問蔚寧為什麼要用水沖頭,從外設包里拿出一條乾淨的擦手巾遞給蔚寧:「這裡冷氣很足,別著涼了。」
剎那間,蔚寧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差點再次決堤。
蔚寧趕緊接過賀晏手裡的毛巾,在臉上一頓胡揉亂搓。
陸辰希一語道破天機:「小阿寧你是哭了嗎?比賽輸贏很正常,我們讓著4STAR戰隊呢,一直贏的話,比賽就沒意思了。」
「嗯,我知道。」蔚寧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但嘴已經咧開,露出「一眼假」的笑容,「我沒哭,是眼炎犯了。」
陸辰希納悶:「眼炎是什麼鬼?眼睛發炎?」
「嗯……」
陸辰希湊到蔚寧面前,移開他的手,仔細查看他的眼睛:「哎呀,真的發炎了,兩隻眼睛都腫了誒,要不要叫隊醫過來?」
「不用。」這句話是賀晏說的,「我現在去藥店買一瓶舒緩型的滴眼液。」
隨後,賀晏推開門,對著裡面喊道:「紀梵西,你和我一起去。」
紀梵西:「……」
連名帶姓的叫,這下完蛋了。
去藥店的路上,賀晏臉色陰翳,渾身散發著隨時要炸的危險性。
紀梵西揣著手,不準備主動招惹賀晏。
兩人同行了很長一段路,賀晏才沉著嗓子問道:「你把我的事告訴阿寧了?」
「嗯。」紀梵西是個敢作敢當的人。
「惹他傷心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好處,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所以你的智商退化了嗎?」賀晏不輕易懟人,但懟起人來也挺狠。
紀梵西四兩撥千斤道:「我的智商跟著你的智商基本維持在同一水平線,或許你的略高一點,但是你現在也為愛降智了。」
賀晏目光微動,暼著紀梵西說:「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吾日省吾身,與朋友交而不信乎?」
紀梵西:「……寧雖幼,勿欺也。」
賀晏:「君子思不出其位。」
紀梵西:「君子貞而不諒。」
賀晏:「物有自然,事有合離。有近而不可見,有遠而可知。」
「可知?」紀梵西不想和賀晏拼古語了,「你的小朋友天真無邪,等他自然開竅探尋到你的思想境界,有生之年能達成嗎?」
賀晏蹙眉:「拔苗助長毫無益處。」
「但他至少知道心疼你了。」紀梵西拍著賀晏的肩膀說,「兄弟,你是人不是神,沒必要勉強自己成為神。你渴望溫暖和愛情就要走下神壇像普通人一樣把喜怒哀樂展示出來。蔚寧雖然單純,但他堅強純粹,感情豐富,擁有一顆向陽的心。」
「聽了你的故事,他哭的一塌糊塗,我從沒見過哪個男生像他那樣用淚水來發泄情感的。但哭過之後,他擦乾眼淚用堅定的語氣告訴我,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你哭,往後的日子裡他會竭盡所能為你笑,讓你有擁抱春天的感覺。」
聽到這裡,賀晏冷峻的表情放鬆下來,嘴角輕輕上揚,眼神無限溫暖。
紀梵西看到賀晏終於露出笑容,鬆了一口氣,藉機索要報酬:「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你知道我這個人追求物質。」
賀晏點頭:「你喜歡我的摩托車,就……」
「送給我?」紀梵西眉開眼笑。
賀晏淡淡道:「就借給你騎兩天。」
「才兩天?你咋這麼扣?」紀梵西哼道,」要不是限量款有價無貨,我犯得著求你。」
賀晏順著他的話說:「要不是限量款有價無貨,我就買一輛新的送給你了。」
「……」和賀晏鬥智真的很傷腦筋。
「如果是蔚寧找你要呢?」紀梵西不死心地問。
「當然是……」賀晏停頓了一下。
「是什麼?」紀梵西豎起耳朵。
「送給他,並附贈一位車手。」
「…………」紀梵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朝賀晏拱手,「色.欲薰心,你我友盡,從此山水不相逢,來生不相聚。」
賀晏微微點頭,不做挽留:「慢走不送,等你歸來。眼藥水記得買舒緩型的,別買抗生素和含激素類的。」
紀梵西指著賀晏,氣得手指顫抖,你、你了半天,最後憤然轉身離開。
賀晏坐在道路邊的石凳上,拿出手機進入威信想對蔚寧說點什麼,但蔚寧的信息卻先來了,仿佛心有靈犀。
豬豬的傻寶:我這個微信名怎麼樣?
賀晏給蔚寧的微信名設置過備註,收到信息後恢復了名字,看到豬豬的傻寶,賀晏捂著眼睛笑起來。
賀晏半天沒有回覆信息,蔚寧有點著急,又發來一條:「人呢?」
賀晏回覆:我以為是哪個小姑娘沒事騷擾我。
豬豬的傻寶:捂臉.JPG很幼稚嗎?
賀晏:知道是你就還好。
豬豬的傻寶:我改這個暱稱的時候有一種特別強烈的羞.恥感。
賀晏立刻把微信名改成「傻寶的豬豬」,然後回復蔚寧:我陪你一起羞.恥。
豬豬的傻寶:……羞.恥感好像加倍了。
傻寶的豬豬:是嗎?我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豬豬的傻寶:你改這名兒不怕被人問?
傻寶的豬豬:我的字典里沒有「怕」字。
豬豬的傻寶:牛掰.JPG你在哪裡啊?我的眼睛沒事,不用買眼藥水,天氣這麼熱你回來吧。
傻寶的豬豬:我很快回來。紀經理愛你心切,非要買最好的眼藥水,這會兒正在付帳。
豬豬的傻寶:紀經理是個好人。
傻寶的豬豬:是啊,他很好。雖然工作時愛板著臉,但實際擁有一顆逗比的心。你不要虛他,他二起來比你還二。
豬豬的傻寶:我聽著怎麼感覺你在罵我?
傻寶的豬豬:沒有,我在罵他。
紀梵西叉腰站在賀晏身後,發出一聲怒吼:「賀晏,你不是人!」
賀晏被他的聲音震得耳朵發麻,撇開臉說:「小點聲,我沒聾。」
「我但願你聾了!」紀梵西氣呼呼地把眼藥水扔到賀晏懷裡,「拿去,給錢!」
賀晏拿起眼藥水,看了看適應症,然後把眼藥水裝進褲兜里說,「記帳。」
紀梵西沒好氣地說:「小本生意,概不賒欠。」
賀晏攤開手掌:「請你把上個月欠我的物業費交了。」
紀梵西:「…………」
紀梵西捂著胸口,有氣無力道:「你覺得別墅是我一個人在住?」
賀晏微笑著說:「我沒記錯的話,戰隊經理負責隊內一切事務,包括交物業費。」
「好好好!」紀梵西連說三個好,「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就要行使我的權利,不許你私自談戀愛,休息時間也不行!我看見你和蔚寧在一起親密的話,見一次罰他一次。」
紀梵西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收穫奇效。
賀晏改口道:「反正我沒時間騎摩托,暫時把它寄養在你那裡,你看怎麼樣?」
紀梵西還沒來得及高興,賀晏又掏出眼藥水反覆看了看:「這藥瓶看起來很精緻,肯定不便宜,100塊夠嗎?」
紀梵西伸出兩根手指。
賀晏眯了眯眼:「兩百?」
紀梵西獅子大開口:「兩千。」
賀晏的黑瞳微微收縮,皮笑肉不笑道:「你確定?」
紀梵西和賀晏相處多年,知道賀晏一旦露出這種表情,代表他的腹黑心在蠢蠢欲動。
賀晏進退有度,紀梵西同樣。
紀梵西呵呵一笑:「不太確定,給錢的時候掃的二維碼,我看看多少錢哈。」
紀梵西真的掏出手機,確定了一下金額:「哦,35塊。」
賀晏收斂表情,微微點頭:「轉你一百,不用找了。」
紀梵西撇嘴,不走心地說:「謝謝老闆的慷慨。」
回賽場的路上,賀晏問紀梵西贊助洽談的怎麼樣了,紀梵西說只談了個皮毛,和德國人打交道太麻煩了,他們人手一個筆記本,稍微重要一點的細節就會工工整整地記錄在本子上,這樣做很拉低談話的效率。
賀晏說德國人做事向來嚴謹,問題一旦超出他們的專業知識範圍內,或者問題涉及到他們分包給第三方的工作,亦或者要套用特定的計算軟體對問題進行分析才能得到結果,那麼德國人會直接告訴對方自己不知道,然後提出延期談判,他們要打電話找相關專業的人士詢問。
紀梵西猛點頭:「你太懂了,那幾個德國人和你說的一樣,磨嘰得要死。」
賀晏:「我以前沒少和德國人打交道,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紀梵西:「德國人後天就要飛回德國,你打比賽怎麼辦?」
賀晏:「後天我有時間。」
紀梵西皺眉道:「你真的打算讓蔚寧替代你打比賽?他頂得住壓力嗎?」
賀晏回答得很乾脆:「反正決賽還早,他輸了比賽也沒關係,我後面會追回來。」
紀梵西:「你就這麼自信,不把韓鷗放在眼裡?」
賀晏說:「自信是有,但韓鷗的確很難對付。這次聯賽主要是給阿寧練槍用的,拿不拿冠軍無所謂。」
紀梵西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贊助商那邊怎麼交代?」
賀晏風輕雲淡地說:「放心,我去談他們不會在意是否拿第一。」
紀梵西雖然知道結果,但還是忍不住問賀晏:「你賭上戰隊的榮譽讓蔚寧成長,這樣做值得嗎?」
賀晏沒有半分猶豫地說:「沒什麼值不值得,他是我可以寄託希望的人,在他身上的投資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在國內歷練,去國際閃光,他的舞台很廣闊。」
紀梵西搖頭感嘆:「蔚寧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換來今生的幸運和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