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相思病
過了許久,兩個人分開,林驍貼著她的臉看她,故意壓著聲音逗她:「還親嗎?」
驚蟄半睜著眼看他,然後目光又垂下來,看著他鼻尖,她的手還扣在他掌心,心跳劇烈得整個人都有些虛脫。思兔閱讀
鼻尖有他身上細微的藥苦味,摻雜著一點橙花香。
他們用一樣的沐浴露和洗髮水,在同一個桌子上吃過飯,一起寫作業,一起秉燭夜讀,如今又牽了手,擁抱接吻。
時間殘酷又溫柔。
緣分顯得如此不可思議。
她輕抿了下唇,再抬眼的時候,看著近在咫尺的他,湊上去啄了下他的唇瓣,看到他明顯愣住的神色,忍不住笑著偏過頭:「紙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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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覺得自己被挑釁了,順勢咬住她耳朵,驚蟄就躲,躲著躲著笑起來。
她一笑,林驍也笑了,問她:「笑什麼啊?」
驚蟄搖搖頭,就是覺得很好笑。
反問:「你笑什麼?」
林驍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看見你笑我就笑了。」
門口有腳步聲,驚蟄慌張推了他一下,他退開坐在對面,聽到腳步聲又遠了,指腹輕擦了下嘴唇,抬著頭看她:「膽子真小。我媽跟你說我在這兒的?」
驚蟄點點頭,情緒平復下來,一下子覺得有些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乾巴巴應著:「我問了阿龍師傅,他說還沒來接你。」
其實應該快要到了,但阿龍多嘴問了她一句是不是要來,驚蟄說是,他就說:「那你們要走的時候再打我電話。」
他的手機就在沙發縫隙里,她摳出來看了一眼,下午四點鐘,提示欄里都是消息提醒,陳沐陽和江揚在輪番討伐他,她把手機遞給他,說了句:「阿龍說你要走再打他電話。」
林驍輕笑了聲:「還挺懂。」
他就說,這麼一會兒了,阿龍還沒來。
點開手機就是遊戲頁面,他打開戰績欄看了一眼,贏了。
切出去順手在群里說了句:好兒子們,四挑五幹得不錯。
一群人沖他豎中指。
驚蟄餘光看見了,問了句:「你這樣沒關係嗎?」
她其實不太喜歡因為戀愛把別的都排在後面,她一向信奉,一段關係想要長久,是需要良性的外部環境的。
他希望他們都有自己的夥伴和生活,就好像兩條溪流交匯,彼此存在彼此相容,而不是切割掉對方的一切變成自己的獨有物。
熱戀是有時效的,但她希望他們是長久的。
是命運的奇蹟,而不是短暫的飛蛾撲火、熱情燃燒。
十八歲的年紀,長久好像是個荒謬的詞彙,但也容易相信天長地久。
林驍「嗯?」了聲,半晌才反應過來是問他中途跑路會不會傷害友情,笑了下:「沒事,平常四個人坑我一個,我掛機都比陳小狗閃現進塔送一血要強。下次還是要求著我帶他們上分。」
驚蟄「哦」了聲,雖然聽不懂,但還是忍不住笑了下,坐在那裡晃著腳,一時不知道幹什麼。
她其實有些尷尬,腦子裡頻頻想起剛剛的接吻,大腦一片混沌。
濕熱的吻,交纏的呼吸,還有情人間的呢喃,陌生又躁動。
林驍跟阿龍發了個消息,又跟陳沐陽他們貧了幾句,然後直接掐滅了手機。
還想靠過去,最後克制住了,怕阿龍隨時過來,他倒是無所謂,驚蟄估計不好意思。
畢竟在家裡住了三年,在她心裡,一直拿林家當親人,面對他倒還好,但大約和父母以及孫姨阿龍太熟了,一時之間沒法接受這樣的轉變,他明顯能感覺到驚蟄在他父母面前比以前侷促了。
連他自己都有點彆扭,對著邢曼女士毫不吝嗇表達自己對驚蟄的喜愛,可真讓他當著母親的面跟驚蟄牽個手他都覺得放不開。
他想,多接觸就好了。
有個詞叫什麼?
脫敏。
車子停靠在院子裡,驚蟄下車的時候,林驍抓了下她的手,驚蟄掙脫開了,警告似地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別鬧。
林驍輕笑了下:「牽手也不行啊!」
驚蟄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輕聲說:「在家裡不行。」
林驍跟上她,附耳低聲問著:「那在外面行?」
他顯然不是在問,就是故意逗她,驚蟄懶得理會他,快步走兩步進了客廳。
熟練地換鞋,然後趕在他之前進了客廳。
她對這裡太熟悉了,熟悉地像在自己的家,她對邢曼阿姨和林叔叔的感情就像是至親,但因為突然變成了林驍女朋友而變得惶惑起來。
邢曼知道驚蟄要來,下午沒去上班,這會兒就在客廳坐著看電視,看到驚蟄的時候,回頭招了招手:「妹妹過來叫我看看,阿姨想死你了。」
驚蟄一笑,抬步走過去。
林驍換完鞋進客廳的時候,就看到母親正揉驚蟄的臉,忍不住挑了下眉,說:「媽,你就不能對我女朋友溫柔點。」
邢曼聽到女朋友三個字表情就一言難盡起來,扭過頭看他一眼,嘲笑:「你敢不敢再刻意一點?」
林驍笑得胸腔震動著:「那有什麼不敢的,這是我日思夜想的女朋友,你未來的兒媳婦。」
驚蟄剛剛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崩塌,一臉苦悶地看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主動提出來交往的時候,她就已經清楚地考慮過這個問題了,阿姨和叔叔對她都很好很好,而她和林驍交往,如果將來走到走不下去的時候,勢必是更痛苦的一件事。
所以面對阿姨和叔叔,總有一種莫名的愧疚。
害怕自己的選擇給大家都帶來不愉快。
阿姨和叔叔沒有反對她已經很意外了,偏偏林驍還這麼高調。
邢曼握著驚蟄的手,氣著氣著氣笑了,罵了句:「滾一邊去,我要是驚蟄我都想打你了,以後你挨打我肯定不管,還要拍手稱快,打得好。」
林驍撇撇嘴:「挨打我也高興。」
兩個人拌嘴到要吃晚飯,驚蟄主動起身告辭:「奶奶還在家裡等我。」
邢曼阿姨幫忙找了個護工,說是朋友的親戚,很靠譜,驚蟄沒有拒絕阿姨的好意,但是還是希望自己能多陪陪奶奶。
邢曼沒有挽留,指了指林驍,林驍非常樂意:「我送妹妹回去。」
驚蟄搖頭:「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也不遠。」
是白天,她也沒有嬌氣到這種程度。
林驍「嘖」了聲:「想跟你多待會兒不行啊!」
驚蟄張了張嘴,要不是阿姨在邊上,她都想去捂他的嘴了,不知道他臉皮怎麼這麼厚的。
邢曼笑著拍了林驍一巴掌:「你夠了。」
林驍推著驚蟄往外走,沒讓阿龍送,叫了輛車。
兩個人踏進硯山的房子裡的時候,驚蟄扭頭小聲跟他吐槽了句:「我們兩個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林驍笑著:「哪裡不好?」
驚蟄也說不上來:「可能是……太黏著了?」
林驍笑意更深:「那怎麼辦,一會兒看不見你我就難受。」
驚蟄瞥了他一眼:「那是病,得治。」
林驍拖長音調「哦」了聲:「相思病嗎?」
驚蟄:「……」
林驍:「那不還得你給我治。」
奶奶窩在躺椅上看書,戴著老花鏡,手裡還得拿個放大鏡,不然看不清,聽見動靜回頭叫了聲:「妹妹回來啦?」
驚蟄應了聲:「奶奶,我回來了。」
林驍揚聲也說了句:「奶奶,我也來看你。」
奶奶笑呵呵道:「好好。」
林驍陡然拍了下自己的腿,小聲跟驚蟄說:「完了,空著手來了。」
驚蟄忍不住笑了聲:「沒那麼多講究。」
硯山這邊的房子是個小洋房,面積不大,不過有個小院子和地下室。
原本是邢曼買來做工作室用的,但這邊後來規劃出了變動,就一直閒置了。
林驍剛剛還騷話一大堆,見了奶奶倒是老老實實的,動都不敢亂動,一副刻意扮乖的樣子。
驚蟄送他走的時候,他拍著胸口:「奶奶會不會不喜歡我?」
她「嗯?」了聲:「為什麼這麼想。」
林驍搖頭:「不知道,反正就覺得如果奶奶不喜歡我,你肯定會跟我分手。」
兩個人站在路燈下,綠化植物隔絕著視線,周圍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或許喜歡就是這樣,情到濃時覺得彼此仿佛融為一體,又在偶爾的時刻覺得隨時會失去,有時確信彼此相愛,又忍不住懷疑是假的。
然後想要一遍一遍去確認。
年輕而躁動的靈魂,還不足以抵抗任何的衝擊。
在某一刻,驚蟄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他的熱切,也看到他的不安,於是她抬手抱了他一下:「哥,我很喜歡你。」
不用確認,我就是喜歡你,或許比我知道的更早、更深刻。
林驍喉結上下滾動,他覺得擁抱比親吻更有力量,仿佛整個人在一瞬間被溫柔填滿,被需要、被愛著。
他眼皮闔了下,睫毛微顫,借著夜色和路燈看她的臉,皮膚白得像是透明一樣,唇形很漂亮,像是花瓣,她整個人都像是春天,溫柔、清甜、生機勃勃,他仿佛被蠱惑一般,手掌滑到背後,扣著她的後頸重重吻上去。
急切,熱情,被欲望籠罩,又被理智拖拽。
既急色,又克制。
「我也喜歡你,很喜歡。」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
今天換了個新鍵盤~開心
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