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小狗
4.
下雨了,驚蟄和林驍被困在咖啡店。思兔閱讀
臨近期末,所有的課程都結束了,圖書館和教室里人滿為患。
每天除了去圖書館和教室里占座,就只能各自去尋找複習寶地。
有些人就捧著書在湖邊,有些人乾脆坐在廣場上,甚至有人哪兒熱鬧去哪兒,大約是要追尋一種大隱隱於市的境界。
驚蟄怕鬧,但又不想回家複習,容易分神,於是就留在小島咖啡館,林驍常常過來陪她一起。
那是校園裡的一家咖啡店,坐落在湖中心,由兩條窄窄的棧橋連接到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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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接連的暴雨讓湖水漲得快與岸邊平齊了,今天勉強晴了半日,這會兒又暴雨漫天起來。
咖啡店是學校一個師姐的創業項目,學校有扶持,所以分了場地,最近在歇業整頓,門窗緊閉,但驚蟄有鑰匙,師姐告訴她可以來這邊複習。
林驍便也跟來了,兩個人坐在靠湖的露台上,面朝著湖面複習,一步之遙就是雨幕,雨水不停地濺進來一些,驚蟄只是把書往裡挪了挪,也不管會不會淋濕。
林驍讀書幾次走神,偏過頭去看沈驚蟄的時候,她都安靜認真地在看書,於是不由輕輕嘆口氣,強迫自己專心一些。
原以為高考完就萬事大吉了,可到了這會兒又忍不住感慨,喜歡上一個學霸,可能永遠也不能停下腳步了,稍微落後一些,可能就跟不上她步伐了。
這是大二的第一學期,驚蟄已經決定繼續讀研究生了。
林驍沒繼續的打算,他可能趁著暑假回老林同志的公司實習一下,然後直接入職林氏了。
他沒什麼叛逆精神,也並不想脫離父母的庇蔭,他還是挺喜歡背靠大樹好乘涼的。
有時候別人也問,會不會有壓力,他說當然會啊,但沒辦法。
他就是喜歡她。
從小到大他都不是吃苦耐勞的人,信奉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但她這座高山,他還真就想爬一爬。
咖啡店裡空無一人,湖面被砸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咖啡店是圓形建築,兩個人坐的地方,面朝的是一片湖,還有湖岸的樹木,不論從里還是從外看,都是個視角盲區。
下午時分,林驍一扭頭的時候,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門被鎖上了,於是戳了戳驚蟄:「你把門鎖了?」
因為記得是沒有,所以這句話只是確認一下罷了。
驚蟄搖搖頭:「沒有。」
沒歇業之前,驚蟄原本是在這裡兼職,她在校外的兼職只有一個家教的工作,主要是周末去,平日裡在校外並沒有其他兼職,咖啡店是學校的勤工助學崗位,一個月只有幾百塊錢,但工作時間不長,很輕鬆。對她來說,幾百塊都夠吃飯了。
呆的久了,就跟師姐熟悉了,對方很喜歡她,有時候晚上剩下的甜品,都會讓她打包一些和室友分。
驚蟄因為要照顧奶奶,不常和室友們待在一起,但很多事情又需要室友幫忙,所以師姐是在教她和室友處好關係。
她還是老樣子,走到哪裡都討人喜歡。
所以驚蟄能拿到這裡鑰匙,但今天這裡本應該關門的。
林驍捂了下額頭:「完了,大爺不會認為是忘記關門,隨手給鎖上了吧!」
大爺是打掃衛生的,他並不負責咖啡店,但外面的棧橋是他的,大爺很熱心,經常幫咖啡店收垃圾,店裡也經常送賣不完的甜品和蛋糕給他。
驚蟄挑了下眉:「我去看看。」
真的被鎖了,外面是鏈條鎖,從裡面根本打不開。
若是平常還可以翻窗戶,但現在漲水了,一腳踩空估計就掉湖裡了。
驚蟄說:「要不等一會兒吧!等大爺來了或者有其他同學路過,讓他們幫忙開一下門。」
林驍點點頭:「好。」
外面暴雨一直沒歇,驚蟄也不好意思叫人過來幫忙,正是複習的時候。
林驍倒是知道自己室友就在附近,但他不想叫。
覺得就這麼待著還挺好的。
外面是晦暗的天,暴雨聲聲入耳,裡頭只開了一盞燈,籠在兩個人頭頂,林驍睡著了的時候還做了個夢,夢到兩個人待在無人的島上,他們席地而臥,相擁而眠。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斜躺在沙發上,驚蟄挪過來他身邊坐著,把他腦袋擱在她腿上,手裡捧著書,心無旁騖看著。
林驍仰著頭看了她片刻,忍不住挑了下眉,沒有立馬起來,只是靜默看著她,想起很久之前上高中那會兒,他陪她回落陰山,兩個人在車上,那次他也是無意間躺在她腿上睡著了,好像也做了夢。
恍惚覺得兩個人像是糾纏了半輩子那麼久。
明明是不同的場景,卻仿佛記憶重疊了一樣。
林驍突然抬手抱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肚子上。
她身上是淡淡的橙花香,和以前一樣。
驚蟄早就覺察到他醒了,只是沒理會他,被突如其來的動作攪和得渾身僵硬,手抵在他腦袋上,低頭問:「你幹嘛呢?」
林驍這才緩慢起了身,蹭過去啄吻她的唇角:「妹妹,商量個事唄!」
驚蟄:「嗯?」
林驍清了清嗓子:「我覺得你照顧奶奶太累了。」
驚蟄不明所以,搖頭:「不累,還有秦阿姨幫我呢!」
林驍輕輕皺眉,覺得她這麼人怪煞風景的:「你累,所以讓我搬過去幫你照顧奶奶吧!我這個人沒別的優點,就是尊老愛幼。」
他表情嚴肅著,觀察她的反應。
驚蟄:「……」
她本來想皺眉,最後沒忍住笑了,於是戳了下他:「兩室一廳,你搬過去怎麼住啊!」
林驍撇撇嘴:「難道我還是沒有資格和你睡嗎?」
他住不慣宿舍,很久之前就想搬出去住,但之所以遲遲沒有搬,大概就是在等這一天。
同居。
驚蟄再次沉默,過了很久才說:「老房子,房間不隔音。」
林驍愣了會兒,然後才像是抓住了她什麼把柄似的,挑著眉湊近看她,戲謔:「你在想什麼,奶奶在家呢!我能幹什麼?你這同志,思想很不純潔。」
驚蟄:「……」
她終於忍無可忍,捂住了他的嘴,腦子裡不知道想起什麼,耳朵尖燒紅著。
「那你睡沙發吧!」驚蟄沒好氣。
林驍倒是很高興:「所以我是能搬了?」
到了傍晚雨才停,大爺一直沒再來,也沒有人路過這裡,林驍終於喊了自己室友過來幫忙放他們出去。
三個人一起來的,他們不常見驚蟄,大一就嚷著讓林驍帶著女朋友一塊兒聚個餐,可惜因為驚蟄忙,總是對不上時間,於是今天擇日不如撞日了。
考試月,權當忙裡偷閒了。
幾個人時不時看一眼驚蟄,挺新奇的樣子。
請客自然不能食堂吃飯,幾個人去了校外,折騰到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誰也沒注意到已經這麼晚了。
十一點宵禁,但又下了雨,這麼短短一會兒,肯定趕不回去了。
臨近期末考,驚蟄原本最近都是回宿舍住,但今天顯然是不行了。
他的幾個室友最後決定去開房複習了。
於是林驍側頭也問了句:「要不我們也……?」
驚蟄點點頭,只能這樣了。
他們就近進了一家看起來勉強可以的快捷酒店,開了一間雙床房,還是驚蟄提議的,因為開兩間房實在是很浪費,她大約對他也有一種奇怪的信任。
躺進去睡的時候,林驍心猿意馬,驚蟄先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已經穿戴整齊,等他洗澡的時候,他卻故意只裹了個睡衣就出去了。
可惜無人欣賞他的荷爾蒙,某人趴在床上,專心致志在看書。
就連林驍爬到她床上她都不知道,他從後面抱住她,側頭貼在她耳邊親了下:「這地方你也學的進去?」
驚蟄早習慣了他愛動手動腳,可仍舊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了一個激靈,但她還是平靜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哥,我想把所有獎學金能拿的都拿到手。」
意思是:不要在這個時候打擾我。
林驍順勢躺倒在她面前,表情悵然地仰面看她:「哦,知道了。」
雖然知道她說的對,可還是覺得有點挫敗。
驚蟄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似的,她抿了抿唇,思索片刻,俯身過去親了他一下:「等考完吧!考完暑假長著呢!幹什麼都行。」
林驍撩著眼皮看她,又覺得有些好笑:「我怎麼覺得你在給我畫大餅。」
驚蟄趴在他胸口看著他,突然笑了:「長大了,不好騙了。」
林驍點點頭,捏著她手放在唇邊親了下,表情甚至帶著點智商被肯定的驕傲:「是呢,近墨者黑。是吧……沈老師。」
他抬眼直視她。
驚蟄覺得他每次叫沈老師都透著一股逆徒的感覺。
而且他眼神總是太容易讓人多想。
驚蟄捂住他的眼睛,然後才親了下他的喉結。
「別看我了,我定力也不好。」
林驍還沒來得及挑眉,便聽驚蟄又說:「這個叫,欲擒故縱。」
林驍撇嘴:「我再信你我是狗。」
他爬起來回了自己床去。
驚蟄終於可以趴著繼續看書了,等林驍無聊得快睡著的時候,驚蟄終於合上了課本,然後按滅大燈的時候說:「其實這招叫欲縱故擒。」
林驍翻了個身背對她,悶哼了聲:「我再理你我是狗。」
驚蟄忍不住笑了笑,然後翻身下床踢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跳到他床上去,掀開被子鑽進他的被窩,她摸到他的手握著:「真不理我了嗎?」
林驍瞬間轉過身抱住她:「行,我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