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等到姜姝匆匆趕去門口,便只看到長青法師和林玉同周椋說著話,韓夫人和林冬已不見了人影。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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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姝心頭「咯噔」一跳,忙地回過頭往身後正院的位置看了一眼,腳下一時不注意,險些踩空。
周椋正同林常青說著話,臉側如同長了一雙眼睛,在姜姝身子歪下去的一瞬,伸手及時托住了她的胳膊,將人提了上來,「看路。」
語氣里的溫柔,已成了自然。
姜姝借著他的力,雙腳穩穩地立在了台階之上,這才上前同常青法師和林玉打了聲招呼。
林常青還是一副仙氣飄飄的神仙面孔,一點都沒變。
林玉倒是又長高了一截。
當初姜姝去他碼頭『扔』銀票時,他站在姜姝面前,個兒不過高她半個頭,如今姜姝立在他跟前,頭頂卻只齊了他的下顎處。
林玉本就是個自來熟,再加上他同姜姝的那段奇遇,莫名多了幾分親近感,一見到姜姝人腳步便衝到了她跟前,「夫人的跟頭,可有長進了?」
他已聽母親說過,大師兄將她的功夫偷來,給了自個兒的表妹。
林玉當時還想了一圈,大師兄的表妹到底是誰,後來被林冬鄙視地看了他一眼,直言不諱地道,「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到頭來還是便宜了主子。」
林冬這才知道姜姝也會功夫。
聽母親說,走的時候給了她一套翻跟頭的秘笈,如今見了面便問了起來,姜姝原本都已經不記得這事兒了,被他一挑,心頭也痒痒了,懊惱地搖頭道,「這不是一直都不空......」
「沒關係,這回我們會在長安城呆上一段日子,我可以教......」
話還沒說話,後領子就被周椋一提,直接將其拉開,半帶壓迫地道,「你有空?」
有空來教她媳婦打架?
林玉突然被他揪住甩開,還未回過神,便見周椋無情地回過頭,同自己的父親道,「聽說法師最近在找人繼承衣缽?倒也不用捨近求遠,林玉的資質就不錯,子承父業,天經地義,再合適不過......」
「不不,我腦子愚昧,我娘教我的那套拳還沒練好呢,我就不,不去爭這點家產了。」
林玉似乎被嚇得不輕,見林常青的目光漸深,開始打起了自己的主意,求生欲極強地道,「父,父親找林冬,對,林冬她喜歡大師兄,大師兄的悟性極高,不僅將母親的一身武藝學了去,還破解了母親的招數,如今母親早已不是他對手,還有,母親從父親那撿來的那些瓶瓶罐罐,到了他手裡,全都治成了解藥,專克我母親的毒......」
林玉顧及著母親的臉面,沒有全盤托出。
母親的毒藥是一成的把握,大師兄的解藥卻是十成。
這天分哪裡去找。
林冬要是沒本事將人拐到手,他也願意去幫忙......
林玉劈里啪啦的一通念,全然不知自個兒已經將林冬的秘密暴露了出來,話音一落,便聽林常青極為嫌疑地問道,「冬兒喜歡他?」
林冬為了自個兒將來考慮,索性攤牌,「都好些年了,從小就喜歡,奈何人家不答應。」
林常青的臉色變了變。
此時對於自己那位剛開始接受自己,終於肯願意喚他一聲「父親」的女兒,那就是心肝子寶貝,捨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聽自己的兒子說完,原本還覺得沈頌那滑頭小子配不上,誰知他還不樂意了。
林常青轉過頭,直接就問了周椋,「人在府上?」剛問完,周椋還未應他,便見對面韓夫人已經領著人出來了。
韓夫人走在最前頭,沈頌跟著韓夫人的腳步,林冬又跟著沈頌的腳步,三人的表情各異,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沈頌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卻依舊面含微笑,到了跟前,從容不迫地對林常青施禮,喚了一聲,「師公。」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接下來師門內的事情,周椋不好參與,吩咐嚴二將幾人帶去偏廳,自己則拉著姜姝回了後院。
姜姝著實擔心表哥。
剛回過頭,便被周椋扭住了後脖子,直接給掰了過來,「有什麼好看的,同我說說?」
今兒一起來,兩人就沒停過,一個顧著招待內客,一個忙著招待外客,大半日了,此時兩人才說上一句話。
姜姝沒應他,腦子裡被一堆的雜事兒塞滿了,一時又想了起來,正好有事要找他,「夫君,就刑部尚書府,長公主說她那裡有個方子,咱們不妨試試......」
自從半月前姜姝的月事又不約而至之後,姜姝就犯起了心病,那檔子事沒少做,只見播種,不見生芽,是誰都急。
今兒見長公主挺著大肚子,才隱隱問了一句,長公主倒是熱情,說要是急著要,她那裡倒是有個方子。
姜姝覺得有希望。
如今見身旁無人,才同周椋提了出來。
周椋腳步一頓,本想打消了她那主意,一側頭,迎上了她迫切的目光,到嘴的道理,又非常識趣地咽了下來。
吃過虧上過當的人,尤其長記性。
上回就因為一天最多能吃多少根蘿蔔條,他使出了渾身的勁兒,同她講起了道理,換來的結果是,「你不愛我了嗎。」
他一句話都沒說。
她便異常堅持地肯定了那個答案,他不愛她了。
這一鬧幾日都沒同房,等他好不容易哄好了,又到了月事前七日,能有孕才怪。
就算周椋如今知道是什麼原因,也不敢再多說一句。
這幾日尤其的關鍵,萬不能又得罪了她。
周椋只得順著她點頭,「好。」
姜姝得了自己想要的回應,自然高興,立馬就行動了起來,「那我先去同長公主說說......」
人還沒走出去,胳膊就被周椋一把拉住,「不急,陪我走走。」
剛修繕後的裴家,姜姝還未有空細細去瞧,如今被周椋牽著手走了一回,才知確實是大,大半圈下來腿肚子都乏了酸。
當年的寧安王府本就不小,後來秦王妃嫁過去後,寧安王又將隔壁的一塊空地並了進來,府邸變得更大,別說是氣派的廂房院子,就連菜園子果園都有。
若真要逛起來,還得半日的功夫。
周椋也沒讓她走完,到了荷花池上的廂房外,范伸便停了腳步,推門而入。
姜姝忙乎了一日,又走了這一段路著實累了。
身子微微歪著靠在了屋內的長椅上,粉撲撲的臉蛋兒,暈染著一抹紅,額頭上薄薄的一層香汗,黏濕了幾縷髮絲,虛虛的氣息吐出來,柔糯中帶著一股慵懶的嫵媚。
姜姝自個兒渾然不知。
周椋往她面上瞧了一眼,清淡的眸子似乎並沒有生出任何慾念,只俯下身握住了她的腳踝,搭在了自己腿上,輕輕地替她捏起了腿肚子。
姜姝起初被他捏著,還甚是享受。
漸漸地便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之中感覺到那雙手開始不斷地再往上移,手上的力度卻沒任何變化,不輕不重地緩緩地替她在捏著。
往日周椋也同她捏過,姜姝並沒在意,繼續歪在美人靠上,眼睛合上之後,又幾度輕輕地打開,喃聲同他說了一聲,「我先眯一會兒。」
周椋應了一聲,「嗯。」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一寸一寸地遊走而上,替她紓解著疲勞。
池子裡的荷花,是在搬過來之前,姜姝便讓人栽種上了。
如今已是一池子綠葉,偶爾一處藏著一朵剛冒出水面的睡蓮,開得並不艷麗,今兒前來賀喜的多數人都在前院裡圖著熱鬧,倒也沒人來逛到這處。
因底下通了流水水,閣樓墊得比其他地方要高,身在裡頭還能瞧清大半個府邸。
離前院也不遠,能聽到外頭吵鬧的說話聲,若是趴在那門扇邊上,還能透過細小的白格窗,偶爾瞧見幾道身影。
姜姝依斜躺在美人靠上,微微地眯著眼,透過跟前百格窗戶的小孔,安靜地看著底下的一片花池,微風拂面,格外得寧靜。
不由又想起了最初她嫁給周椋的目的。
只圖一份安逸。
如今不僅是安逸,深埋在心頭的那顆少女之心,也早被撫平了不安,填得慢慢的。
姜姝輕輕地開口,「夫君。」
「怎麼了。」
「沒事,我就想叫你一聲。」
手掌捏過之處,微微用了力,姜姝不由打了個顫,依舊盯著底下的荷池。
池面撐開的綠葉上,突地落下了一滴水珠,葉面兒輕輕搖動,抖落了水珠,激起了一圈波紋。
平靜的水面漸漸地開始浮動。
池裡的荷葉杆子也被風壓彎了腰,雨水撥動著池面,攪得池水泛濫,圓圓的綠葉上不斷拖出一串一串的水珠,跟著那蓮花心兒打著轉,盪了一圈又一圈。
池水幾聲呤唱,驚艷滿池。
那窗戶之外,映入眼眶裡的一道道人影從余光中閃過,姜姝捏著裙邊兒,目光渙散地盯著池子,失了神一般地欣賞著冷風攪冬池水的美景,一時沒了反應。
「世子爺,世子夫人......」直到遠處一道聲音隱隱地傳來,姜姝才紅著臉,輕輕地推了推身上的人,「夫君,回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