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他說後悔了
我害怕我回頭後我就不捨得走,我怕我若回頭,我會忍不住回去大聲質問他,讓我尋一個男子好好過日子,他是不是打算跟新婚妻子雙宿雙棲了?
我猛地拉一下韁繩,雙腳用力一蹬,如一支離弦的箭往前衝去,當時我只有一個念頭,我要離開我這裡,我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思兔閱讀sto55.com
我要忘記這裡,我要忘記這裡所有的歡笑與甜蜜,所有的幸福與纏綿,從此與他再也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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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跑了多遠,不知道跑了多長時間,突然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我回眸一看,一望無垠的草地上,一抹熟悉的影子朝我飛馳而來,風揚起他的發,他的衣袂在風中抖動,看起來是那樣的震撼人心。
我拉住馬兒看著他,回眸看著他。他是捨不得我嗎?但不捨得又有什麼用?我終究是要回瀚國。
離我還有一定距離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瀚御風,我告訴你無論日子多難熬,無論你是多寂寞,無論你是多彷徨無助,你都不許找別的男人,一個都不行,送上門的也不行,你的男人只有我一個,註定只有我一個,即使有人可以替我照顧你,你也不許要,我不許——明白了沒?」
「我後悔了,我不許你忘記我,我不許——你要生生世世都要記得我——你聽清楚了沒?」
他沙啞著聲音對我怒吼,吼完不等我說話,掉轉馬頭朝與我相反的方向往軍營跑回。
我沒有答他,關山迢迢,要見一面何其艱難,這無望的愛,怎敵歲月漫長?
漫漫長夜,嬌妻在旁,他又豈能熬得住?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看著這遼闊的草原,萬里無雲的天幕,我還是難掩心痛,淚再次滑落。
我輕喝一聲拉起韁繩,迎著涼爽的風奔馳而去,迎面而來的風總是吹不掉那眼裡的淚。
當回到瀚國皇宮的時候,當對著空蕩蕩的宮室,我感覺發了一場夢一樣,滄國軍營的一切那般虛幻不真實。這裡沒有他的絲毫氣息,這裡沒有他溫暖的懷抱,這裡也沒有他溫柔的呢喃輕語。
長夜漫漫,有誰抱我入眠,淚水打濕了臉龐,有誰幫我輕輕拭擦?
我告訴自己,瀚御風你不能如此脆弱,不能那麼沒出息,但為什麼淚依然如雨下,模糊了雙眼,打濕了臉龐,打濕了心。
第二天,我擦乾昨晚的淚痕,昂首挺胸出現在眾人面前,我的脆弱只屬於孤獨無人的黑夜,我的彷徨只屬於無人知道的角落。
當第一縷光線照進來的時候,我依然是叱吒風雲的女皇瀚御風,我依然是瀚國的主宰,受人膜拜仰視。我的眼神依然堅定,我的步伐依然有力,在朝中依然殺伐果斷,但無人知道這權力的背後是如何的寂寞心酸?
登基三年,如履薄冰,步步驚心,看到百姓安居樂業,看到矛盾在縮小,局勢也慢慢穩定,我終於可以鬆了一口氣,但滄狄兩國家都在穩步發展,特別是滄國的強大,已經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我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覬覦著我腳下的這片的土地,讓我睡不安寢。
我知道滄天涵絕不會滿足於他現在腳下的土地,我知道他隱藏在他冰冷臉龐下的是一顆怎樣的霸心,但無論如何,我絕不會讓父皇辛苦打下來江山在我手中被人奪了去。
我不能讓我瀚國的子民流離失所,我不能讓他的鐵蹄踐踏我瀚國任何一寸土地,所以我必須變得強大,瀚國也必須變得強大。
我端詳著自己命人繪製的地圖,思考著怎樣才能讓避開這兩大強國,不斷擴展瀚國的版圖,我每天都思考著怎樣才讓我瀚國越來越強大,現在政局穩定,是時候有一番作為了。
我昂著頭,信心滿滿,但一想到滄祁即將要大婚,我就會變得心神不寧,雖然他說不娶,雖然他說他只要我一個女人,但我知道有些事情並不是他能左右,這個世界有太多的無奈,不是每個人都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如我娘那樣。
三年我找到了我娘,但我派出尋找瀚暮的人依然是沒有任何音信,我要找他並不難,我只要放出有關我娘的風聲,我肯定可以將他引來的同時,也會讓那個帶給我娘無盡痛苦的狄離現身。
但我不願意利用我娘的名義做任何事,我也不願意讓我娘再受任何打擾,如果他們能找到我娘,那是他們的緣,那是他們的命,我也不會阻止。
其實我的內心深處,還是希望有一個男子可以帶我娘離開那座破舊的尼姑庵,青燈古廟的日子一點都不好過,長夜漫漫的日子我受夠了。
我不希望我娘的後半生都也如此孤獨寂寥,但這個世界還有一個男子如天神一樣捍衛著我娘嗎?
想起娘,心中總是難受酸楚,想起父皇,心中依然會痛,父皇,風兒想你那肩膀了,如果你在風兒就不會如此彷徨。
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眨眼滄祁的大婚之期就在即,我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去,去,面對狼一般的滄天涵,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心中膽怯。
但關於我與滄祁的流言早已經滿天飛,若我不去更顯得更加是此地無銀,並且三皇碰面的盛事也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天下皆知,若我不去,顯得怯懦。
思量再三,我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的大婚,我去,必須得去,只有親眼所見,才能真正死心。
滄天涵會初登帝位,正是樹立威信的時候,太齷齪的事情應該不會做,否則只會遭天下人恥笑。
畢竟是他以一國之君邀我去滄國,若他對我不利,那怎封天下悠悠之口?
即便如此,我還是做好了一切準備,暗中調派了一個精銳的部隊在邊境潛伏著,朝廷也做了安排。
我知道知道我那一紙休書帶給他的恥辱,他應該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想想他那陰冷的臉,我還是全身一陣冰冷。
這次去滄國的心情與上一次去軍營找滄祁完全不一樣,一點都不急,也不用風餐露宿,悠閒舒服得很。
我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我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我可不能讓那個如煙公主將我比了下去,我就是要讓滄祁成親的時候還想著我,我就是要他的心不得安生,我覺得自己的行為可笑又可憐,他都成親了,我再漂亮又有何用?
離滄國皇宮越近,我感覺身體就越冷,連手腳都冷了,明天才是滄祁的大婚,今晚滄王在皇宮設宴洗塵。晚上要留宿在滄國皇宮,一想到今晚要對著滄天涵,我就莫名的緊張。
雖然我跟自己說我與他什麼關係都沒有了,但我無法抹掉曾經的我是懷著怎樣忐忑的心情戴著鳳冠霞帔嫁入他王府,我們也曾親密地同床而眠,他也曾蠻橫地摟著我,誓要我成為他的女人的那一幕。
遠遠看見他迎了出來,明黃的袍子讓他顯得更威嚴,俊美的臉龐雖然帶著笑,但卻讓人發冷。
他雙目盯住我,肆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眸子在一瞬間閃過悔、怨、恨,也閃過驚艷,複雜得讓人心驚,但再看的時候他又已經恢復一副冷冷冰冰的樣子。
他的確厲害,可以笑得如花一樣絢爛,但卻給人感覺如冰一樣冷,我款款向他走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帶著不可侵犯的威嚴。
「請——」
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一個請字,疏離而冰冷,果真是惜字如金,說完他昂首挺胸地在前面帶路,這氣勢這霸氣果然與以前的滄王不同,難怪人人都說是天命所歸,他適合做帝王。
「女皇到了我們滄國自是要遵守我們滄國的規矩,我們滄國宴席,從不允許帶侍衛,瀚王帶著這麼多侍衛,莫不成還擔心本王謀害你?」
靠近御花園,我帶來的侍衛就已經被悉數攔了下來。
我有一種進了狼窩的感覺。
御花園已經陣陣悅耳的絲竹聲,想必今晚又是美女又是好酒,美女就留給他吧,我要好酒就行。
這三年為了緩解相思之苦,喝酒已經如喝水一樣,讓我經常納悶怎麼就是喝不醉?不知道這滄國的酒會不會另有一番滋味?喝了能不能醉?
「小母鹿——」
突然後面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呼喚,帶著歡喜,聲音如此好聽,除了狄陌還會有誰?
三年了,他竟還這般叫我!還要在此等場合下,幸好他喚得小聲。
轉過身子,正好對上狄陌的眸子,他定定地看著我,目光直接而灼熱,無視旁邊的滄天涵。
三年不見,他依然是如此邪魅俊美,他朝我璀璨一笑,過去恩仇似乎在他的笑容中湮滅,我朝他展顏一笑,他的出現讓我感覺故人重逢一樣,心中竟然有點欣喜。
「狄王,請——」
滄天涵轉過身子對狄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我發現他現在的忍耐力強了很多,喜怒不形於色,讓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狄陌聽到他這樣說,依依不捨地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大闊步往裡面走,做了皇上就不一樣,舉手投足都透著威嚴,笑容也開始讓人覺得高深莫測。
進到裡面果然歌舞昇平,群臣見到我們進來都忙著恭迎,我也擺出女皇的架子,大家都是皇,彼此平等著。
我端坐在位上,一邊輕輕喝著酒一邊看著歌舞,而我總感覺狄陌那火辣辣的眼睛,依然透過人群直射在我身上,看得我身體發燙,渾身不自在。
滄天涵倒好興致,談笑風生,左擁右抱,還不時餵懷中美人一顆果子,極為溫柔,做王爺的時候風流,做皇上的時候就更風流,三宮六院都不知道是否能滿足他?
但我也見慣不怪了,以前我做他侍衛的時候,他們赤著身子在床上奮戰的情景我也看了不少,這些與之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狄陌身旁雖然也坐著兩個美貌女子,但僅僅是談笑而已,倒沒有什麼逾越,連身體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他除了偶爾抬起頭雙目灼熱地看我,剩下的時間就喝著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我總感覺他有點神不守舍,對滄天涵的話有些時候也充耳不聞。
群臣每人身旁都有一個歌姬作陪,燕語鶯聲,好不熱鬧,男人都是那般樣子,一有機會就尋歡作樂。
「女皇需不需要也找幾美男作陪?我們滄國的男子倒不錯,應該可以服侍得女王舒舒服服?」
滄天涵這話極盡諷刺。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在眾人面前讓我難堪!今夜如無意外就是一場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