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最堅強的後盾


  群臣讓我退位的呼聲越來越大,就差沒有當面用劍逼著我退位而已。思兔sto55.com

  滄軍也在步步逼近,他們打著替天行道,將妖女趕下皇位的口號,雄赳赳,氣昂昂地沖我們瀚國而來,這支正義之師來得真是時候,來得真是氣勢如山。

  我知道一旦開仗,我瀚國軍隊一定會兵敗如山倒,潰不成軍,因為他們現在正在猜疑著我是不是真的妖孽?是不是應該順應天命將我剷除?

  他們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也想保住家人的性命,謠言太盛,死的人太多,我相信他們會選擇相信,他們這樣的軍心如何跟一鼓作氣的滄軍比?

  好在滄軍這次帶軍出征的是烏立而並非滄祁,聽說原定滄祁領兵討伐我這個妖女,但滄祁稱病不上朝,滄天涵無奈改派烏立領兵出征,如果這次來的是滄祁,我真的會崩潰。

  夜深人靜,我獨立在這個寂寥的深宮,感覺到全身冰涼,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又重新籠上了我的心頭,是那樣的強烈。

  我仰望星空,一輪殘月灑下滴滴陰冷的光,讓手腳都變得涼颼颼的,這個深宮我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我的皇夫依然在與他的女人尋歡作樂,寂靜的夜只有我一個人孤獨地仰望蒼穹,只有我一個人努力地撐起這一壁江山,孤獨而無助。

  不行,我絕對不能被打倒,我絕不會向一點點困難屈服的,現在最重要的是闢謠,先穩定內才能攘內,否則滄瀚兩國開戰,我一定會顧此失彼。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55.🄲🄾🄼

  我正在踱著步想著下一步的時候,楚律求見,夜都如此深了,他怎麼還沒睡?

  他的步伐依然穩健,眼睛依然堅定而沒有恐慌,他深邃而黝黑的眸子緊緊盯住我。

  「楚將軍為何還不安寢?可有要事相商?」我問他。

  「我睡不著,所以過來看看女皇,女皇也還沒有安寢?」

  他沉聲說,聲音一如往昔,充滿力量,在這個深夜竟這般好聽,讓人莫名心安。

  」謝楚將軍惦記,你不怕我真是妖孽,你見了我後今晚就倒斃於將軍府?傳言可說誰靠近我,全家會斃命。」

  我仰望著黝黑的蒼穹,此時月亮剛剛隱去,烏雲遮蓋了所有光亮,天地一片漆黑,只有我們的眸子在閃亮。

  「你已經打了我兩百軍棍,我挺過來了,你何必還要詛咒我倒斃於家門。」他展顏一笑,俊美的臉龐顯得生動,雙眼熠熠閃光,如黑夜中閃爍的星辰。

  今夜他竟沒叫我女皇,也沒想往常那般自稱臣,什麼時候膽子這般大了。

  他的笑容讓我繃緊的心竟鬆弛下來,想不到在這樣的夜,居然有人可以如此輕鬆地與我聊聊天。

  「我當初打你兩百軍棍,是否恨我?」我低頭回眸看著他。

  「不恨,但有點怨。」他說話還真直接,不跟我兜圈子,但他的眸子依然清明,我看不到太多的情感流動,也許他本身就是一個內斂之人。

  「你怨也好,恨也好,如若再有下次,依然是兩百軍棍,一棍不少,聽到了沒?」

  「我的耳朵一直沒事,你的聲音那麼大,我豈能聽不到,如果再犯,你再打兩百軍棍吧,我也絕不會哼一聲,更不會恨你,只要不咒我倒斃家門就好。」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有心情跟我說笑,但我也的確需要有一個人與我說說話,但縱觀這座如此大的皇宮,我竟然找不到這樣的一個人。

  「楚將軍,我請你喝酒。」

  我豪氣地說,命人將酒送上來,心情煩悶,我低頭就喝,難得找到有人可以在這樣的夜晚陪我喝幾杯,我喝了幾杯。

  他突然捉住我的手說:」別喝了,酒傷身,等這場風浪過去了,楚律陪你喝過夠,但不是現在。」

  但他很快鬆開我的雙手,雙眼閃亮間帶著一簇火苗,將人黑暗的心照得亮堂而溫暖。

  「今日我過來只是想對你說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楚律對你都不離不棄,我會永遠站在你後面,做你最強的後盾,有我楚律一天我就不會讓你有事,聽明白了沒?」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他的聲音讓我安心,他的眼神讓我鎮定,他寬大的肩膀讓我很想靠過去,我真的很想靠過去。

  其實累了也想找一個人依靠,但能讓我依靠那個人在哪裡?如此良夜,他是否也孤獨地仰望蒼穹出神?他是否無可避免地與我在戰場上相遇,相殘?

  「謝謝你楚將軍,我沒事,再大的風浪我也見過,再險惡的處境我也熬過來,這次也不會例外,我不會打倒的。」

  我站起來,挺直胸膛,雙眼看著廣袤的天空,嘴角微微勾起,雙拳緊握,我絕對不會被打倒,絕對不會,我瀚御風絕不會如此輕易放棄。

  「明日會不太平,血怕有些多。」他說。

  「叛徒的血,本皇從來不懼。」

  他凝神看了我一會,最後笑著轉身離去,步伐穩健的同時是那樣的輕鬆,似乎天塌下來,他用手一扛就會扛住。

  他走後,我回寢室躺了下來,這夜居然無夢,睡得很是安穩,這段時間從沒有睡過如此安穩的一覺。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我凝神看著眾大臣,只有幾個人的眼神依然堅定地看著我,如今這般境況,竟還能做到死心塌地地追隨,心中不無感動。

  其他的開始閃縮,我在判斷哪些大臣會始終堅守在我的身邊,這個時候最容易判斷誰真心誰假意?誰還能委託重任,誰必須立刻剷除,以絕後患。

  我若無其事地掃著那群跪在我身下的大臣,沉默了片刻平靜地說:「傳聞說本女皇是要遭天譴的妖孽,是妖精托世,來貽害這個人間的,眾卿家信不信?」

  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沒有人能從我的臉上看到喜怒。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沉默了一會終於有人忍不住出來跳出來說話了。

  「這樣的謠言臣等當然不信,女皇為我們瀚國立下如此大的功勞,怎會是妖孽呢?但是現在瘟疫橫行,暫時又沒有解決辦法,朝中大臣又離奇死去,女皇你又找不到任何死因,這的確讓人恐慌。」

  「天命不可抗,人心不可違,臣等斗膽請女皇暫退皇位,以蒼生社稷為念,萬一女皇退位後瘟疫依然沒有緩解,失蹤人口依然在繼續,我們一定再次擁護女皇重登帝位。」他的話說得真是冠冕堂皇。

  他的話一說完就有一大堆的人跪在地上,這些都是平時喊讓我退位,喊得最大聲的。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請求女皇以蒼生社稷為念,暫退皇位,等一切災難過去,臣等一定再擁護女皇重回地位。」

  他們聲音整齊而有力,在整個金鑾殿上不停地迴蕩。暫退皇位?退了還有機會登上嗎?我心中冷笑,他們真的當我是傻子了,看來今日這個金鑾殿不好退!

  我淡淡地環顧一下大殿,依然屹立支持我的只有寥寥十人,但支持我者,眼睛是如此的堅定,如風雪中的青松,不會稍稍彎一下腰杆。

  楚律靜靜地看著我,雙眼流淌著一汪清泉,是如此清明透徹,他高大的身軀是如此挺立,獨立在天地上,如一根巨大的柱子,撐住了天與地,看到他,我心安。

  「女皇,大臣們這樣做也是為了天下蒼生著想,女皇一定是不捨得讓百姓受這種苦的,現在天公遷怒,已經將懲罰降在眾大臣身上,侍郎一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臣怕今日我們回去後,明天又不知道有哪個大臣全家倒斃,與我們陰陽相隔,這不能不讓人恐慌呀。」

  武英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說話,他故意挑起大臣們已經是恐慌得不得了的心。

  女皇——下面的呼聲越來越大,他們的眼神越來越哀切,他們又朝我跨了兩步再跪下來。

  「如果今日本皇不肯退位呢?」我冷冷一笑。

  「如果女皇不肯退位,說明女皇罔顧百姓與眾大臣的生死,根本不配做我們瀚國的女皇,我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為天下清除妖孽,讓籠罩我們韓國上空的妖氣全部清除,讓老天重新眷顧我們瀚國,讓我們瀚國重新站起來。」

  武英說得氣壯山河,似乎我真是一個禍害。

  「妖孽?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妖孽,本皇登基以來做的哪件事情讓你覺得是妖孽?如果老天要報應在我身上,為什麼在我登基之時不報應,而要在三年後的今天報應?」

  「如果我真是妖孽,為什麼老天沒眼讓我坐在這個帝王三年?讓我們瀚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現在一點點風浪你們就故意讓它變成軒然大波,用意何在?」

  「現在滄軍兵臨城下,你們難道不會用腦子分析是怎麼一回事?你們的判斷力何在?你們是國之棟樑,區區流言就將你們蠱惑了?」

  我站起來,怒視著武英,凌厲的光掃過大殿中每一個人,他眼裡閃過怯意,眾大臣眼裡開始有猶豫的神色,他們本來就屬於搖擺不定的主,只是死亡的陰影讓他們失去了判斷力。

  「妖女,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你不用再在這裡妖言惑眾,我們是不再信你,再讓你留在這皇位一天,死的就是我們,今日我們就要替天行動,剷除罪孽。」

  武英長嘯一聲,整個大殿嘩的一下,就湧進黑壓壓的一群士兵,他們都手執著刀槍,槍頭直指著我。眾大臣看到那麼多人,一下子全爬了起來,部分躲了起來,但也有部分迅速擋在我身前。

  「為了百姓的安危,為了能好好活下去,為了我們親人平安無事,我們今日就殺了這個妖孽,替天行動。」武英充滿鼓動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誰敢上前一步,我殺無赦。」

  楚律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極有威懾力,如潮水般湧來的士兵開始往後退。

  「我楚律為我們瀚國江山拋頭顱,灑熱血,浴血沙場,身經百戰,本將軍是不是妖孽?」

  他聲如洪鐘,震得我耳膜嗡嗡響,他的目光如炬,冷冷地盯著大殿上一干人等,他那身殺伐果斷的霸氣,讓大殿中的人微微退縮。

  「不是——」

  大家異口同聲地說,聲音帶著肯定,這一年楚律的威名已經震懾天下,在瀚國更是人人稱頌的大英雄,他是很多將士心中的一座難以攀登只有仰視的高峰。

  「我可以用我的性命作擔保,女皇絕不是什麼妖孽,如果不是女皇,三年前滄狄兩國攻打我瀚國的時候,我們瀚國已經不復存在。」

  「如果不是女皇,我們早就成了亡國奴,如果不是女皇,三年前我們的屍骨都不知道在何方腐爛?女皇為捍衛我們瀚國的所作所為,難道就因為這一點點瘟疫就湮滅?難道我們對女皇的崇敬與感激就因為別人的一兩句謠言就要動搖?」

  「沒有女皇,我問你們現在還有命站立在這金鑾殿上嗎?忘恩負義者即使死了也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盡煎熬,你們忘了女皇對你們的栽培之恩,提拔之意?」

  「今日你們是想與我們並肩作戰,打擊滄國的狼子野心,還是準備做一個忘恩負義之人,將這個叛徒扶上帝位後,讓他充當滄國的傀儡、奴才?」

  楚律蹬蹬幾步走到他們跟前,逼視著他們,雙眼噴出濃濃怒火,似乎要將整間大殿燃燒,我看到部分大臣與士兵們的眼睛開始變得堅定,似乎楚律替他們除掉一層煙霧一樣。

  「楚律,你含血噴人,她果然是狐狸精惑世,已經將大將軍迷得神魂顛倒,三魂不見兩魄,今日我們就替天行道,殺這對狗男女。」

  武英氣急敗壞地說,聲音已經失去剛才的鎮定。

  「殺——」武英的聲音剛落,但楚律隨後那一聲殺——比他的更加冰冷,更威懾人心。

  更讓人心膽俱寒,楚律一聲令下,隱藏在大殿中將士衝來出去,從後面也涌盡了一大群人。

  武英裡面的士兵也有聽來楚律的話,開始倒戈的,場面一片混亂,鮮血不斷噴涌而出,慘叫不絕於耳。

  武英看到勢頭不好,想趁亂離開,被楚律的長劍攔住了去路。

  在極短的時間內,金鑾殿上已經屍體疊著屍體,鮮紅的血浸濕了大殿,如一條河在流淌,只那麼一會這裡儼然成為一個人間地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