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並駕齊驅


  他說這一役後,彼此就忘了,心被戳了一刀,鮮血淋漓。思兔閱讀sto55.com刻入了心的人,如何忘得了?無論他是生是死,這輩子,他都入了心,刻入了骨。

  「你準備好,三天後我會再來,到時我們就痛痛快快地打一仗,是生是死,是成是敗,三天後自會揭曉,輸贏都盡力了,我也無愧於天地,更加無愧於瀚國的子民,愧對你一個人,好過讓我愧對整個瀚國人,欠你的,我來生還你。」

  說完我掉轉馬頭飛奔回瀚軍中,就快接近瀚軍的時候,我大喊了一聲退兵,然後不理將士們的反應,一馬當先衝過軍營,因為我害怕他們看到我眼中的淚,我害怕他們看到我眼睛的紅腫,我不能讓他看到我的軟弱。

  回到軍營我虛脫地倒在地上,全身綿軟無力,腦袋似乎不會思考一般,但回來的眾將卻固執地在外面求見,他們都想知道為什麼我今日會突然退兵?

  他們心中應該是有怨言,楚律正在勸說他們回去,說女皇這樣做一定有她的原因,但將士依然是遲遲不肯離開,固執地要見我,給他們一個說法,直到楚律發火了,他們才怏怏離去。

  他們走了,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但我的心依然很浮躁,我知道楚律即使將所有人驅逐了,他自己一定還是站在帳外,因為我感受到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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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律,你進來吧。」

  楚律大踏步地走了進來,但進來後他靜靜地看著我,並不說話。

  「你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退兵是吧?你是不是想我告訴你,我在退兵前想到了什麼新的計謀?其實什麼都沒有,當他說攻城可以,但要踏著他的屍體過,我就已經潰不成軍了。」

  我明知攻打到這裡,歷盡千辛萬苦,不能半途而廢,但看到他,我就是狠不下心。」

  「他是滄國的大將軍,以守護滄國為己任,他對我說滄國國破之時,就是他身死之日,城破,他必不獨活。我想要攻城,那關乎瀚國萬世基業,但我又不想他死,我不捨得。」

  我不想他死,即使不能相見,即使不能相伴,我不願他死,他若死了,這世界再無滄祁,我就再也尋不到他。

  我無助地看著楚律。

  「那你自己衡量孰輕孰重?無人能替你做這個決定。」

  他沉聲道,聲音聽不出喜怒,為什麼我要做如此痛苦的選擇?這輕與重如何能衡量得出來?

  「外面的將士們怎麼說?」

  我定了定心神問他。

  「他們說你因為與滄國將軍有私情,所以才會陣前退兵,為了一己之私,不顧國之大義。」

  楚律淡淡地說,顯得很平靜,我知道他們的話一定比這個更難聽,難聽百倍。

  這個皇位今一點都不好坐,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則國民的唾沫都可以淹死我,此時將士們的心情一定很低落,但我實在是無法拔出手中的劍,我實在是無法將劍刺向他的心窩。

  娘說隨心而活,但我發現實在太難,如果要隨心,我就離開這個戰場,離開瀚國,離開高高的宮牆,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但肩上的重擔讓我無法隨心。

  我越來越羨慕空中自由自在飛翔的鳥兒,而我似乎已經被鎖住在瀚宮的牢籠之中。

  「你去告訴將士們,三天後我們攻城,今天有點突發情況延遲三天,並不是女皇與他們的將軍有私情,三天後我們務必攻破墨城。」

  「你想清楚了?如果你真的想退兵,現在退,比在戰場上退要來得容易,雖然將士們的話會比較難聽,雖然會受到國民的唾罵,但時間會沖淡一切。」

  「滄祁年少成名,身經百戰,擅以少勝多,用最小的代價,重創對手,這些年就沒有他攻不下的城,滅不了的國,唯一的退兵,也只是當年對你的那一戰,滄祁在,軍心在,這墨城就會守得如銅牆鐵壁。」

  「若是要打,就不能心慈手軟,滄祁必須倒下,否則這一仗必輸,遍地是我瀚國男兒的屍首白骨,若不打,若干年後,這樣的局面又會再重演,只是攻城的換為滄軍,挨打的是我瀚軍,你仔細思量。」

  「不退了,就痛痛快快打一場,輸贏盡心盡力,無愧於天地。」

  我抬眸看他,堅定無比地說,但心還是一陣刺痛。

  「三天後,你帶兵攻城,我在後面看著,我不上前了。」我淡淡地說。

  「嗯,那我去跟將士們說了。」

  他應了我一聲,然後轉身離去。

  「如果我與他兩個人要死一個,你希望死的是我吧。」

  楚律揭開帘子的時候,突然停下來說了這一句話,說完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就已經離開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一座大山,猛地壓了下來,我震懾在一旁,我怎麼就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楚律與滄祁對上,必死一個。

  我閉上雙眼,不願深想,也不敢深想。

  接下來兩天我將所有的籌備工作交給了楚律,安撫將士的工作也交給了他,我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將所有酒壺扔了出去,沐浴後穿得一身清爽去見將士。

  我不允許自己頹廢了,否則死的不是我一個,而是無數的瀚國將士,他們的父母妻兒都等著他們歸家。

  他們罵得沒錯,這關係著瀚家所有子民的幸福,我不能因為自己個人的私情而罔顧整個瀚國的利益,只有滅了滄國,瀚國的百姓才有好日子,我才會絕了後患。

  我不想再發生第二次瘟疫,我不想有人總是覬覦著瀚國的每一寸土地。

  我精神抖擻,意氣風發地走出了營帳,開始鼓舞士氣,為明天的一仗做準備,從我出來那一刻,楚律的目光就一路追隨著我,但他也不再跟我說什麼。

  退兵後將士雖然情緒有一些失落,但在楚律的安撫與鼓舞下,已經變得鬥志昂揚,甚至按捺不住想衝到戰場,與滄國軍隊決一死戰。

  第三天早上我一聲令下,萬馬奔騰,壓抑了三天的將士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攻城,戰蹄如雷,歡呼雷動,到了墨城門前,滄國大軍已經在等候。

  獵獵風中,戰旗在迎風招展,而他坐在高高的馬上依然是那樣光彩奪人,無人可比,只是這次他的身旁多了一個人,我沒想到滄天涵居然與他並肩一起來守墨城,看到他我的血液變得更冷。

  我原本不想與滄祁正面交鋒,只準備派楚律與他交手,但現在他們似乎有兩個人,而楚律只有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掌,連英的武藝與他們相差甚遠,去了也是白搭,開戰前將領的對決的輸贏,絕對能影響到軍心。

  就在這時,前方兩匹馬並駕齊驅地奔馳過來。

  「楚律我們上——」

  我揚起韁繩大喝了一聲,與楚律迎了上去。

  當我們四個人面對面的時候,我對上了滄天涵充滿恨意與挑釁的目光,而滄祁的目光我刻意迴避,不敢去看。

  「風兒你已經確定了是不是?」

  滄祁的聲音微微發抖著,我可以感受到他內心的洶湧澎湃,在這一刻痛楚又如潮水一般,向我全身襲來,似乎將我整個人衝垮。

  「滄祁,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今日滄國臨滅國,你什麼心思都給朕斬了。」

  「如果滄天涵能對著戰場上的千軍萬馬發誓,從此絕不侵犯我們瀚國,我可以考慮退兵,從此瀚滄兩國河水不犯井水。」

  我亦不是野心大到非得吞了滄國,我只想護著瀚國,護住瀚國的百姓。

  我希望能找到理由讓自己退兵,這是為我與滄祁做最後一次的努力,也是我最大的讓步。

  「休想,你要打,本王就跟你痛痛快快地打,本王從不發誓,尤其不會被你這個女人要挾我發誓,只要本王有一口氣在,絕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你們瀚國。」

  「這次你聯合狄國侵犯我滄國,終有一天我會讓你瀚國付出一百倍的代價,本王一定要讓你的死得很慘很慘。」

  滄天涵陰冷地說,讓人全身都感受到他聲音里的冷意,他的話讓我對這場戰爭不再動搖,讓我所有血液重新沸騰起來,他就是一匹惡狼,今日不除,必是後患無窮。

  「天涵——」滄祁怒喝了一聲。

  「滄祁你不用多說,我寧可亡國身死,也絕不會向她退半步,我滄國固若金湯,雄霸天下,給她攻到這裡已經是奇蹟,但奇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今日墨城就是埋葬他們的墳墓,我要他們百萬大軍都死於此。」

  他陰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雖然聲音不大,但卻異常的陰冷狠毒。

  「我倒要看看墨城究竟是誰的墳墓,這裡埋葬的究竟是誰?」

  我調轉馬頭,衝到了滄祁的身前,楚律對付滄祁,我沒有取勝的把握,但他對滄天涵,應該還可以略勝。

  這些年刻骨思念,日夜難熬,空閒時間,全都用來練武,才不想他,如今武功精進,未必不是他對手。

  「滄祁,今日國恨家仇面前,如果你因私情,不誅殺妖女,你就不是我滄國人,我滄國的將士再也不承認你是滄國的大將軍,從此你休想再踏入我們滄國半步,死後你都無顏面對滄家列祖列宗。」

  滄天涵聲如洪鐘,聲音在整個戰場迴蕩。

  他將滄祁所有退路都已經封死了,他就是怕滄祁在戰場對我手下留情,滄國將士聽到滄天涵的話,齊呼:「保家衛國,誅殺妖女,保家衛國,誅殺妖女——」聲音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戰場,甚是駭人。

  「滄國攻打我們瀚國,殘殺我們無辜百姓,踐踏我國領土,如今我們就要他們血債血償,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我運足氣力,高聲地說,聲音也在整個戰場上迴蕩,嗡嗡作響,

  「血債血償,為兄弟們報仇。」

  瀚國將士舉起手中的劍,大聲齊呼,氣勢也十分駭人,將滄國士兵的聲音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看劍——」

  滄天涵一聲怒喝將劍直直刺向了楚律,而我則收回目光心無旁騖地凝視著滄祁。

  「滄祁,來吧。」

  我輕輕地說了一聲,將劍拔了出來。

  「好。」

  他答得乾脆,眸子清冷,沒有絲毫感情。

  我突然出手,將劍直直刺向他的心窩,快、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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