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絕代紅顏(二)
我與狄國四皇子狄離的婚事在我很小的時候已經定好,當年狄王與父皇共飲的時候,看到在月色下跳舞的我,驚為天人。思兔sto55.com
老狄王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與他四兒般配女子,就這樣邊狄兩國大王定下了兒女親家,也定下來我們一生的愛恨糾纏。
當時我邊國是一個小國,而狄國亦不強大,只是父皇生性隨和,喜歡安定不喜戰爭。
父皇登基以來,邊國人民雖也安居樂業,但國家卻沒有多大的發展,尤其當周邊局勢風起雲湧,各國都想爭一夕長短的形勢下,邊國顯得越來越衰敗,在淒風苦雨中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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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狄國在狄王不斷征伐不斷拓展下,國力空前強大,尤其近幾年侵吞了不少小國家,慢慢與瀚滄兩國成了鼎足之勢,而我的未來夫君狄離在這幾年更是聲名鵲起,天下聞名,人稱鐵血皇子。
他帶領他的鐵騎征戰四方,他戰馬所到之處,狄國的疆土就會延伸到何處,他十八歲斬殺鷹國天下聞名的驃騎大將軍烏封,帶領大軍長驅直入攻陷其國都,讓曾經輝煌一時的鷹國一夕亡國,天下震驚。
他十九歲偷渡過江將海邊幾個小國據為己有後並沒有滿足,馬不停蹄奔赴冶國與西國,將戰火燃燒到這兩個正在逐漸強大的國家,在一個月內讓這兩個國家徹底覆滅。
他沒有停止過征伐的腳步,在他二十歲之前,他的名字已經讓所有人聞風喪膽,戰場上寫著他名字的戰旗會讓敵軍肝膽俱裂,雙腳發顫。
他的名字是勝利的象徵,他的名字是強者的標誌,是霸者的旗幟。
我數不清他滅了多少個國家?我也不知道他殺了多少人?年少的他已經有了俯瞰天下的霸氣,年少的他已經有了他縱橫天下的能力。
但他卻從來沒有打過我們邊國的主意,甚至在他的庇護下,我們邊國在戰火瀰漫的環境下平靜地存活下來,我不知道他對我,對這個邊國存在什麼樣的感情?
在我年少懵懂的時候,我也曾遐想過我未來的夫君是怎樣的一個男子?他有怎樣的眉毛?有怎樣高挺的鼻子?他的笑容是否迷人?他會不會也喜歡顏兒?想起他我都會甜蜜地笑,晚上也會發一個很美麗的夢。
在我長大後我也曾暗暗高興,原來自己的夫君竟是這樣的一個強者,他的胸膛一定很寬廣,他的手臂一定很有力,他的笑容一定如陽光般溫暖。
但他對於我來說,終究只是一個夢,一個美麗而甜蜜的夢,夢中我連他的臉都看不清,夢中他連一句話都沒有對我說過,所以我們談不上有何感情,他只是我的一個遐想,虛幻而不真實。
這一年莫憂出現在我身邊,我慢慢已經將這個夢淡忘,我已經很久沒去想他究竟長成什麼樣子?他眼睛是不是含情脈脈?他是否會喜歡顏兒?
我的身心完全被莫憂占據,夢中的他有俊美的臉,溫柔的笑,輕柔的指尖,還有指尖滑過琴弦流瀉出醉人的琴音,他的笑容是真實的,他的懷抱也是真實的,甚至他醉人的吻也是真實的。
想不到多年之後,狄王竟未忘曾經定下的婚事,也不嫌棄我們邊國的弱小,願意與我們聯姻。
狄國的聘禮將我寢殿堆滿,金銀財富無數,奇珍異寶數也數不清楚,人人都稱讚狄國出手闊綽,但他們也自豪地說他們美麗善良的公主,值得他送如此厚的聘禮。
但我竟是那樣的不開心,在莫憂出現前,我覺得嫁給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如今我竟是那樣的抗拒,我只做莫憂的新娘子。
我跟母后說我不嫁,母后只是笑笑,她以為我只是害羞,這個世界哪有女子不嫁的?
我去找父皇,父皇疼愛地撫摸著我的頭說:「顏兒,不許任性,兩國聯姻豈能兒戲?」
父皇寵溺地看著我,但卻堅定得無法反抗,年少的我根本無法體諒到父皇的難處與無奈。
我只是想起莫憂,想起他熾熱的目光,想起他溫暖的笑容,難道這樣溫暖陽光的男子不屬於我?難道我真的要嫁給一個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毫無感情的男子嗎?
莫憂他才是我想嫁的人,他彈琴,我唱歌,他吹蕭,我起舞,這是多幸福的生活,如今一切都是水中花,鏡中月。我要背井離鄉嫁給一個完全陌生的男子。
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憂傷,什麼是絕望,我又開始失眠,我想念莫憂,我想念莫憂的無憂曲,他說可以讓我一生無憂,但現在人呢?曲呢?
想不到真的會夢想成真,夜深人靜的時候莫憂竟然出現在我的眼前,他二話沒說,將我緊緊摟住,身上淡淡的花香讓我迷醉,他結實的胸膛讓我心安。
「顏兒,我不許你嫁人,我不許你離開莫憂。」
他眼眸的痛苦之色讓我心疼,他那一抹憂傷讓我心顫,這一刻我明白我為什麼不願意下嫁給狄國皇子,原來我的心已經遺落在這個飄逸如仙的男子身上。
「莫憂,顏兒不會離開你,一生一世都不會離開你。莫憂,我唱歌給你聽,我跳舞給你看,他們都說聽過我的歌會幸福,他們說看過我的舞蹈,心會跟著舞而飛揚。」
我不再羞澀地摟住他,我不忍心看到他難過。
「顏兒,你可願意跟我走?」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眼光中帶著熱切的期待,點點光芒是如此耀眼,讓我至今不忘。
「我願意。」
我鄭重地對他說,我不願意離開父母,但我更不願意離開莫憂,我不願意與一個我連話都沒有說過的人同床共寢,共度一生,即使他貴為皇子。
「只要顏兒願意離開,莫憂今晚就帶你離開。」
莫憂臉帶著喜悅,眸子亮如天上星辰,但在這一刻我閃過一絲猶豫,離開皇宮,我不就是離開生我養我愛我的父皇母后,離開皇宮我不是再也見不到皇兄他們,我捨不得他們。
「唉——」
我聽到莫憂的長嘆,聲音小小的,但卻帶著無盡的失望與惆悵,讓我的心痛如刀割,什麼時候他一個皺眉,一個小小的嘆息都能如此牽動我的心?
「顏兒,你不捨得這裡是嗎?但你嫁給狄國皇子後,又可以回這個皇宮多少次?又可以見你皇兄他們多少次?」
他的話將我最後一絲顧慮都消除了。
我什麼都沒有收拾就跟著莫憂離去,他說他什麼都已經準備好了,他會帶我去大漠看落日,他會帶我到山之峰顛吹風俯瞰天下,他會帶我去海邊領略什麼是驚濤拍岸,他會帶我到曠野看看什麼是山花爛漫。
莫憂給我描繪了一個美好的未來,我的內心充滿憧憬。
離開之前我再回頭看了幾眼,帶著留戀,帶著愧疚,但我不知道這一別就是永別,如果知道我怎會如此匆匆看幾眼?如果知道我怎會捨得?
出到宮牆外,我看到一駕華麗的馬車已經等在外面,我回頭再看了一眼那籠罩在濃濃夜色下的皇宮,我竟然有點想哭。
這是我第一次離開我那可敬可愛的皇兄,離開那疼愛我的父皇母后,離開了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再相見,不知道是否有機會再踏進這一塊土地?
莫憂許是看出我的難過與哀傷,緊緊地將我摟在懷中,他溫暖的懷抱讓我安心。
坐在這陌生的馬車上,行駛在蒼茫的夜色中,我前所未有地依賴莫憂,我已經把自己完全交託給他,從此他就是我的天,他就是我心目中的神,他就是我所有的依託。
我倚靠在莫憂懷中,慢慢地沉睡,夢中有皇兄滿是汗水的臉,他手裡捧著不斷拍打著翅膀的蝴蝶,還有那活蹦亂跳的魚兒笑盈盈地看著我,夢中有娘溫柔的笑,父皇寵溺的眸,夢中依然是那樣甜蜜美好。
我感謝上天如此厚待我,大家都說最無情是帝王家,但我覺得我的家充滿了溫情,如今又遇到自己深愛的男子,有他如此溫柔待我,今生何求?
我滿足地埋入莫憂的懷抱,靜靜地聽他的有力的心跳聲,聽窗外呼呼的風聲,感受馬兒那急促而有力的嘀嗒馬蹄聲,心不再彷徨,也不再哀傷,只是還帶有隱隱的不安與擔憂。
我走了父皇會如何向狄王交代?母后他們一定很焦急很擔心的吧,他們對顏兒百般疼愛,而顏兒卻這樣對他們,想起不禁黯然神傷。
馬兒不分白天黑夜地疾馳,由於速度太快又沒有絲毫停歇,中間已經有好幾匹馬倒下,但無論馬兒在哪裡倒下,沿路都有新的馬兒送上。
莫憂似乎什麼都有準備,什麼都在他掌握中一樣,是那樣的淡定,是那樣的波瀾不驚。
大半個月後,我們停下來住客棧,從莫憂舒展的眉毛,勾起的嘴角,我知道我們已經安全了,已經逃離了父皇的勢力範圍,開心雀躍的同時,我又禁不住一陣惆悵,離開父皇的勢力範圍了,也就是我真的遠離他們了。
心中百感交集,百味摻雜,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但當莫憂與我一起踏進客房的時候,我無來由地害怕與緊張,因為我聽到莫憂只是要了一間客房,雖然我已經打算把自己的一生交給他,但兩人齊眠還是讓我覺得羞澀難堪。
也許是我的窘迫讓莫憂看到,他輕輕摟住我,他的雙手輕柔地撫摸著我的髮絲,指尖有意無意地滑過我的唇邊,但這樣更讓我慌亂。
「顏兒,你不喜歡莫憂嗎?」
莫憂柔聲問我,眼睛柔得就可以滴出水來,眼角帶著淡淡的哀愁,眉頭微微皺起,似乎蘊含了所有的傷悲,讓人看到心裡很不好受,看到他難過我總會心疼。
「當然喜歡。」我急急地辯解,生怕他誤會,生怕他難過。
「那憂就放心了,趕了那麼多天路你也累了,一會小二送水過來,你沐浴更衣後就好好睡一覺吧。」
他的聲音柔柔的,如他的琴音,讓人安心。
這時店小兒送來一大桶熱水,這個木桶真夠大的,看著騰起的煙氣,清澈透明的水,再看看自己髒兮兮的手腳,我真想跳進去舒舒服服地躺著,洗去一身的塵土。
但莫憂他就站在我面前,讓我有點不知所措,我怎可能在他面前沐浴更衣?只消想想都已經臉紅耳赤,心跳加速。
「顏兒,你放心就好,莫憂不看你。」
他朝我溫柔的笑,說完他親自吹熄那盞搖曳的燈火,我懸起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迅速脫開衣服將自己整個人浸在水中,享受水的溫柔撫摩。
暖暖的水撫過我的每一寸肌膚,水氣在我身體縈繞,我撥弄著水花,水花在我的手裡四濺,我伸去雙手去接,身體裸露在空氣中,渾然未覺。
粗粗的喘息聲在我耳邊響起,我心裡一驚,回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莫憂已經站在我身後,他喉嚨發出一聲悶響,雙眼火熱地盯住我的身體,在黑暗中發出耀眼的光芒。
我趕緊身體一滑,滑進水裡,月光此時透過窗直接瀉了下來,讓整個寢室籠上一層薄薄的輕紗,在月光的愛撫下,我的皮膚顯得更白皙水嫩,即使滑進水裡我的身體依然一覽無遺,第一次赤身裸體在一個男子面前,雖然他是我一直深愛著的男人,我依然覺得難堪。
我將自己的頭埋進水裡,似乎這樣他就看不到我,似乎這樣我就不是赤身裸體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顏兒——」
莫憂的聲音變得沙啞,突然我聽到一陣水聲,我驚覺他已經脫了衣服鑽進木桶。
他麥色的肌膚在月光下發出誘人的光澤,結實的胸膛起伏著,嘴角微微勾起,笑得帶有一絲邪魅,他整張臉是那樣的完美。
我慌亂無措,羞澀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