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絕世紅顏(十三)
看著狄離高大但孤獨的背影消失在我眼前的時候,我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他憑什麼只說我違背了婚約,他憑什麼只說我背叛了他?
他何曾不是如此,他與眉妃在一起已經有幾年,他這種就不是背叛?
為什麼指責我的時候,不會指責自己?
我冷笑,男人難道都是如此?從此以後我不會為取悅他們而改變我自己,我虞顏就是虞顏,如果我活著,是為自己,而不是為任何一個男人。思兔閱讀520官網
想不到第二天,狄離居然遣人送來療傷的藥,我感到意外的同時也並不拒絕,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我拿起藥擦了一下青紫一片的手,藥效竟奇好,很快傷口就結痂,顏色也開始變淡。
幾天後狄離的登基大典就到了,那一天舉國齊慶,到處奏著喜樂,一派喜慶,但皇子府倒顯得冷冷清清,因為大部分人都跟隨著狄離進宮了。
剩下不能去的人都在唉聲嘆氣,怨自己命不好,怨自己沒本事,個個顯得無精打采,像經霜打的葉子一般,蔫了。
而我卻暗自慶幸,竟然不在名單之內,看來我與狄離的糾纏終於結束了,從此我可以不用再見到他,心中少了一些煎熬,少了一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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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了一切,心中不再忐忑,知道他在大婚之前,身邊已經有了一個眉妃,我已經沒那麼內疚。
雖然對他我已經沒有愧疚,我還是不願意再看到他,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我已跌入泥塵,我從沒想過要破鏡重圓,重歸於好,我只祈求母后、父皇平安,是我辜負了他們多年的教導。
我想就此默默過完一生,我不想再看到狄離,看到他,我就會很自然想起自己的身上還有一塊大大的傷疤,是那樣的醜陋,輕輕碰觸,還是覺得很痛很痛。
但我沒想到狄離竟然恨我恨到這種程度,他根本沒有打算要放過我,甚至我開心的日子還沒有過幾天,他就找人召我入宮。
我原以為他肯定要我進宮做一名受苦受累的宮女,受盡折磨,那我也認了,但萬萬沒想到他要我做隨身太監,這皇宮要多少太監沒有?他這是還不解恨,非得折磨我。
他要我天天對他卑躬屈膝,要我學太監那把尖細而噁心的聲音,還要我如影隨形整天跟著他屁股轉。
「你為什麼要我做太監?這宮中的太監不夠用嗎?」
我怒視著他,雙眼就要噴出火來。
「為什麼?因為你紅杏出牆後就不配當女人,做男人你又沒有這個本事,思前想後發現太監這個職位最適合你,這已經是對你最輕的懲罰,你應該叩頭謝恩,知道嗎?」
他說,臉上沒有表情。
「你憑什麼要懲罰我?我有其他男人就是紅杏出牆,你有其他女人就是專一深情?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大聲地駁斥他。
「你說眉兒?我有苦衷。」
他黑著臉說。
「你大婚之前有其他女人就是有苦衷,我有其他男人就是下賤,罪無可赦,犯下滔天罪行,你講不講道理?難道做皇上就可以那麼不講道理?」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他要是恨我,他就打我,要不他就痛快點給我一刀,卻非得要這般欺侮我。
「你——」他可能覺得理虧,不再吭聲。
「我不願意留在這裡,你送我走。」我冷冷地說。
「我決定了的事情不會改變,給兩條路你選擇,一你留在宮中做太監,我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二我扔你回去滿春樓,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路只有兩條,你只能選其中一條,除此你別無選擇。
「你——你——你這與莫憂那魔鬼有什麼區別?」
「放肆——居然敢如此大逆不道,就憑你這句話我就可以推你出去斬首,真是大大的長進了,不但敢駁嘴,還敢罵人?」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顯得怒不可遏。
「我打架都學會了,何況罵人?」
我昂首挺胸,怒視著他,毫不畏懼。
「好,既然那麼冰雪聰明,學東西那麼快,從明天開始就學做一名太監,朕相信你會在很短時間內成為一名出色的太監的。」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那是捉弄完人後的得意之笑,這讓我很是惱火,難道讓別人痛苦他就覺得如此快樂嗎?
不就是做太監嗎?有何難?做太監總比去那個滿春摟也好,我心裡安慰著自己。
第二天我就穿起太監的服飾,經過一番努力,一個俏麗的小太監就這樣誕生了,照一下鏡子,竟自我感覺良好。
「很好,你這一打扮,差點連朕都認不出了,這打扮很少適合你,反正認識你的人也不多,你就安心做你的小太監吧不會被人發現的,發現了也有朕護著你。」他嘴角微微勾起。
「是——」
「太監可不是這樣叫的,那聲音還要扭怩一些,尾音還要拖得長一些,還有那個——」
「你那麼厲害,你來做好了。」
「我做太監,那我那三宮六院的女人應該怎麼辦?」他笑,如驕陽初升,霞光萬道。
「你現在有那麼多女人嗎?還不就是一個眉妃?」
「女人當然會有,要不皇宮裡那麼多宮苑豈不是浪費了?改天秀女進宮,你陪我一起去挑選,顏公公喜歡的,我也喜歡,你說選誰我就選誰?好不好?」
「你混蛋,不許叫我顏公公!還有你要選女人與我有什麼關係?這女人是選來陪你的,又不是陪我,你看中哪個就哪個?最好選多點,讓你晚晚精力耗盡,連走路都沒有力。」
「你這個女人居然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知不知道羞恥?」
羞恥?青樓進了,太監也做了,我還有什麼可羞恥的。
「你上次給我說的事情我已經轉達給你父皇了,叫他留心莫憂這個人,我也去打聽過,的確有這樣的一個人,但你出嫁不久後,他就離開了邊國,似乎突然從這個世間消失了一般,沒有人能找得到他。」
他輕描淡寫地說。
「但無論他躲到天涯海角,我還是要將他找出來,碎屍萬段,居然敢利用我的女人來——」
他狠狠地說,臉立刻變得陰沉起來,似乎太陽隱去,烏雲覆蓋整個天空,如果是晚上看到這張臉,準保很多人以為是閻王來了,嚇得連命都沒有。
我不在意他後面的話有多兇狠有多駭人,我也不在乎他的臉有多恐怖,我只留意到他說他已經通知父皇了,想到父皇不會再蒙在鼓中,我整個人快樂起來。
他在登基那麼忙的日子裡居然沒有忘記我曾經的請求,讓我心存感激,也許他這個人也不是那樣的可惡,那樣的冷酷無情。
我突然想起李衛,他始終是我一塊心病,不知道現在求他行不行?他會不會說我得寸進尺,但死就死吧,試一次,不行死也心甘。
「你還有什麼要對我說?」他的眼睛果然厲害,似乎我想什麼他都能一目了然。
「我與那侍衛真的沒有什麼?你能不能放了他?」
我戰戰兢兢地說,聲音越說越小,竟然不敢抬頭望他。
「嗯」我聽到一聲似有似無的應答聲。
正想確認的時候,他突然說:「以後不許再跟別的男人私自在一起。」
「聽到了,我聽到了。」
「可以放了他,但這麼蠢,沒點眼力勁的侍衛,是斷不能再留在宮中,朕看不得自己身邊,有那麼蠢的人。」
我忙不迭地回答,他肯放李衛,我的心簡直是樂開了花,在以後的日子我就不會再害怕蓮兒那怨恨的目光了。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很想對他說聲:「謝謝」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卻沒有說出口。
雖然那天他說他依然恨我,依然怨我,逼我做太監,但似乎在不知不覺間,他對我的恨在減退,我似乎聽到冰雪融化的聲音,似乎看到隱藏在烏雲里的太陽,心裡暖暖的。
如果是這樣,他亦不算心胸太狹窄之人,我這個小太監也不是太冤枉,改天秀女進宮如果真是讓我選,我就幫他選一大批美女吧?算是我報答他了。
靜下來的時候,我還是禁不住會想,莫憂到底去了哪?難不成他潛入邊國那麼久就是為了這樣害我?父皇與他無仇怨,希望他不會再害父皇。
現在想到他的時候,心也會隱隱作痛,似乎有錘子一下又一下敲擊打在我的心上,但似乎已經痛得沒以前那麼厲害了,痛得沒那麼錐心,時間是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