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絕代紅顏(四十八)
我不想聽到這樣的歡呼聲,他勝利了自然有國家慘敗,他凱旋而歸,肯定又有無數人家破人亡,無家可歸,無處話淒涼。思兔閱讀sto55.com
我用手掩起自己的耳朵,我害怕聽到這樣喜悅的歡呼聲,因為這樣我又會出現幻覺,腦海總會出現火光中的邊國。
我會看到邊國的上空愁雲慘澹,這些愁雲已經籠罩了整塊天空,是那樣讓人揪心。
我會聽到撕心裂肺的哭聲,我會聽到將士們絕望的悲鳴,我會看到滿是血污的手,火光中他們滿是鮮血的手在我眼前不停地晃動,是那樣的觸目驚心,是那樣的駭人。
全身突然感到一陣疼痛,我掙扎地爬上床,拿被子將我整個人覆蓋起來,但火光蠻狠地透過被子直射到我的眼前,哭聲會衝破被子的阻擋直接鑽進我的耳朵,讓我無法避,無法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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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身控制不住地顫動,所有悲鳴聲完全蓋過外面的喜慶聲。
我努力地讓自己想起雪的白,風的輕,海的柔,我努力讓自己置身與廣闊的平原,置身與山花遍開的曠野,當痛哭聲慢慢隱去,當疼痛慢慢緩解,雙眼看到的已經不是刺目的紅,但身體還是禁不住顫抖。
突然身體一涼,明晃晃的光線讓我閉上眼睛還是感到刺眼,我不由得睜開了雙眼,而他就這樣突然地出現在我的面前,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顏兒,為什麼我凱旋歸來,你不來瞧瞧我?」
瀚驍的聲音帶著責備,但看見我不理他,他又關切地問我:「顏兒,你身體不舒服嗎?」他溫暖的雙手放到我的額頭上,似乎害怕我發熱一般。
在他雙手觸摸到我的額頭的時候,我全身更是一陣顫抖,害怕中夾著厭惡。
「對不起,是不是嚇著你了?你的身體抖得那麼厲害」
他的聲音帶著歉意,我平息了一下自己凌亂的心神,整理了一下思緒再平靜地對他說我沒事。
他在用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似乎要確認我說的話是否真的,他這些親昵的動作做得是那樣的自然,似乎沒有絲毫的尷尬和突兀。
「嗯,你是真的沒事,估計這幾天你是悶著了。」
他笑,眼眉禁不住笑意與喜悅。
「顏兒,我勝利回來,你為什麼不笑,如果可以我希望下次你能站在門口等我,因為我想第一時間告訴你我勝利回來了。」
他突然俯下身子將我抱起來,我心中一駭,忙著掙扎,但他卻笑著對我說:「我抱你下來,你應該出去走走,去曬曬太陽了,你這幾天都沒有走出這個帳篷吧,臉色都變蒼白了。」
他有力的臂膀根本不容許我掙扎。
他穩穩抱起我,然後輕輕將我放下地,我叫他出去,說要梳洗,他卻說:「你梳洗就可以,我又不礙著你。」
我無奈只好端來水,簡單梳洗,正想將頭髮挽起的時候,他捉住我的手說:「我愛極你這頭秀髮,即使不加任何裝飾,顏兒還是美得誘人。」
說完他拉起我的手就走出營帳。
我很想狠狠地甩開他的手,我也試過掙扎,無奈他的手似乎力大無窮,我越是掙扎。他捉得越緊,我越想他鬆開,他越是不肯放手。
出來門口,他的馬兒正在營帳外引頸嘶鳴,聲音清越,帶著不可侵犯的威嚴,想不到連他的馬兒都那麼有霸氣,雙眼儼然寫著生人莫近的字樣,雖然桀驁難馴,但看見其主人出來,竟變得無比溫順,似乎有靈性一般。
他撫摸了一下他的鬃毛,帶著愛戀,帶著寵愛,然後一個漂亮的翻身,人就已經穩穩跨到馬背上。
他笑著向我遞出他的手,陽光中的他笑得是那樣的耀目,那樣燦爛,如一個天神一般,讓人禁不住想依賴,但一想到滅國之恨,殺父之仇我的心中就一個激靈,他所有的美好就在我眼前消失殆盡,變成無盡的邪惡與陰冷。
我將手遞給他,他並沒有立刻拉過上馬,而是輕輕地觸摸著我的雙手,帶著情意,馬兒看到他騎在它背後那麼久都不走,又是一陣嘶鳴,響聲在軍營的上空響起。
這讓他如夢初醒,他自嘲地笑笑,側彎下身子,手臂攬住我的腰,將我一撈,我整個人就穩穩地坐在他身旁,他揚起韁繩朝前面飛奔,一路上灑下他爽朗得帶著快樂的笑聲。
他騎在馬兒飛奔,長發被風揚起,衣袂鼓起,雖然臉上感覺涼涼的,但整個人卻如在雲端飛翔,這是一種暢快淋漓的快樂,它讓我的心重新揚起,整個人興奮得想大喊大叫。
馬兒的速度非常快,有些時候他突然勒住馬兒,轉頭跑去另一邊,轉變得是那樣的突然,猛的衝撞力,讓我整個人驚嚇得叫了起來。
他聽到我的尖叫,反而笑得更大聲,尖叫與笑聲在廣闊的荒漠迴蕩,天是那樣的藍,風是那樣輕,心舒服得飛了起來。
我閉上眼睛呼吸這自由的空氣,真想張開雙臂大喊大叫,這是很久都沒有過的感覺。
突然身體往後倒,他的雙手竟然環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緊緊摟入他的懷中,摟得緊緊的,這讓我飛到半空的心重重地跌了下來,整個人也從幻想回到現實,心慢慢變冷,我用手推開他的手臂,帶著厭惡。
「顏兒,不喜歡我嗎?為什麼要拒絕?」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渾厚,只是今天微微的有點沙啞。
我沒有回答,我對他何來喜歡?我還恨不得一刀殺了他。
「顏兒,我想回來告訴你,我愛上你了。」
他這句話說得是如此清晰,如此直接,讓我一下子不知道該做何種反應。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愛上你了,這種愛來得迅猛而沒有徵兆,讓我也有點應接不暇,但我可以肯定你是唯一一個讓我心動的女人,唯一一個讓我在戰場上想念的女人,唯一一個讓我想呵護的女人。」
「攻打燕國的時候,我很焦急,總想快快滅掉燕國,然後回到你的身邊,我想看到你,我想從你眼中看到對我的嘉許。」
「在狄國的時候,我不願意將你送回尼姑庵?來到軍營我時刻將你留在身邊,尤其晚上我竟然發現我開始寂寞,開始希望有人陪伴。」
「這在你出現之前一直沒有過的事情,我對自己說這只是一種錯覺,我的生命中應該只有瀚國,只有戰爭,只有瀚國的子民,唯獨沒有麻煩的女人。」
「但是我發現你已經完全占據了我的心,有好幾次,晚上你幫我鋪好被褥,我竟然想將你攬入懷中不讓你走。」
「我被自己的奇怪的念頭震懾住了,我當初帶你回來,還沒有這種想法,只是單純想將你留在身邊,覺得你這樣的女子就應該留在我身邊,不應該做尼姑。」
「十天的征戰,我享受勝利的喜悅時,也飽受相思之苦,我晚晚睡不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想著這個時候你在幹什麼?你有沒有想起我?你有沒有一絲一毫的惦記我?」
「我總是患得患失,我快馬加鞭回來,就是想看到你的笑顏,想看到你朝著我笑,這樣我所有的相思,所有的煎熬都是值得的。」
「我曾說過女人對我來說寧濫勿缺,不喜歡的女人不值得我浪費任何時間與精力,而你我願意付出我所有的愛,耗盡我所有的精力。」
他緩慢而堅定地說著,雙眼凝視著我,帶著無盡的深情。
「顏兒,你呢?你能忘記過去,能讓我走進你的心嗎?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這樣的眼神在我生命中不止出現一次,現在再次看到,讓我一陣恍惚,這樣的眼神又有多少是真的?他的話又有多少是發自內心的?
「我很明確我愛上你,所以我很直接地要你做我瀚驍的女人,一生一世的女人,如果你答應,我瀚驍對天發誓,今生絕對不負你。」
「如果你不答應,我明天遣人送你離開,我將永生永世不與你再相見,你願意去哪裡,我就送你去哪裡?你只要開口,你要多少錢財,你要多豪華的房子,我都可以為你做到。」
「長痛不如短痛,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忘記你,我要讓我的心不再受干擾與煎熬,要不我在戰場上集中不了精神。」
他的雙目帶著期盼,他的眸子帶著火熱的情意。
「我不是一個乾淨的女人,我有過其他男人。」
我說,聲音微微顫抖,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對他說這些。
「我知道。」
「你知道?」我有點詫異。
「嗯,在遇到你的那天,你總是說你的下身流很多很多的血,你說你的肚子痛,我就猜到你應該流產過。」
「但無論多悲傷的過去總有忘卻的一天,你的過去我不介意,我也不想知道,我愛上的是現在你的,以前的你,我根本就不認識,我何必介意?」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神坦蕩,似乎要給我力量,給我勇氣,但他怎麼知道我與他隔著的不只是狄離,而是家仇國恨,那是我們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顏兒,答應我好嗎?我真的很想你答應我,我活了那麼久,女人見了不少,你是唯一讓我動心的。」
「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麼吸引我,我甚至對你的過去一無所知,但我就是想你,離開你後我滿腦子都是你的影子,長夜漫漫,我才開始覺得難熬,給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好嗎?」
他的聲音柔柔的,溫柔得讓我想像不出是出自於他這樣錚錚鐵骨的男兒嘴裡。
他環住我的雙手更加用力,似乎想將我摟進他的身體裡,將我完全據為己有。
雖然我也想到有這樣的一天,我也曾想過他回來後會提出要我做他的女人,但今天親耳聽到還是讓我很震驚,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才只給我兩條路,一是做他的女人,另一個就是立刻離開,從此消失在他的眼前,除此外沒有第三條路,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