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目中無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帶著疏離與冷漠,前塵往事,過去就過去了,我與瀚驍這十幾年,不是三四天,很多東西已經刻在了心裡,我願一個人這樣度過餘生,我不想與他再有牽扯。

  「顏兒,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來找你,但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你跟離說說話好嗎?」

  我沒有理他,繼續忙裡忙外,開始煮飯,狄離靜靜地站在外面,不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我。

  我弄好飯菜後,就一個人慢慢地吃了起來,但飯菜是什麼滋味,我完全品嘗不出來,狄離的出現,還是亂了我的心。

  「顏兒,我肚子餓了,能不能也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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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我,我不吭聲。

  「我知道你在這裡,就馬不停蹄地趕來,風餐露宿,幾天都沒有吃過一頓飯,我怕來遲了,你又突然消失了,怎麼找都找不到,所以我拼命地趕路,連水都沒有喝過一口,現在真的很餓了。」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他越說我吃得越快,本來已經很飽了,我還是非得撐下去,等他說完的時候,飯吃光了,菜沒有了,我收拾碟子就走。

  「顏兒你——」他無奈地苦笑。

  我用完晚膳後,他還站在那裡,讓我覺得分外礙眼,我無法將他趕下去,我避著他總行了吧?

  「顏兒,你去哪?我陪你。」

  我去哪他就跟著哪,我在那大塊石頭上靜靜地坐著,他不敢再說話,靜靜看著我,雙眼熾熱。

  夜深了,衣服開始有點涼涼的,我開始往回走,但他又緊緊跟了上來,我回到庵前他也緊緊跟著,我冷冷地看著他不說話。

  他許是被我看得發毛,他膽怯地看著我說:「顏兒,你不會讓我露宿荒山吧,這裡晚上有老虎出沒,並且又涼,要不你讓我進去,你躺床上,我躺地下行嗎?」

  他哀求著我,我依然冷冷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不帶一絲情感。

  「曾經的鐵血皇子,殺人如麻,會是怕老虎的人嗎?狄離,你能要點臉嗎?」

  他還真當我是當年十五歲那般好哄嗎?

  「以前不怕,如今倒是怕真的怕了,顏兒可否收留我一晚?」

  他含笑看著我,聲音很是溫柔。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冷,他不敢再說話,我順手就把庵門關上,然後就睡覺,但總感覺庵外有一個人,所以睡得不是很踏實,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打開門的時候,居然還看到他,還依然站在外面,頎長的身軀微微顯得落寞。

  聽到我開門的聲音,他忙轉過身子,笑著地跟我打招呼,看他的樣子,應該在外面站了一夜,雖站了一夜,但整個人依然神采奕奕。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十幾年過去,他的臉依然俊朗堅毅,歲月的沉澱,讓他多了幾分沉穩,他含笑看著我,這溫暖的笑容讓我有一絲恍惚,讓我勾起過去一些或酸或甜的記憶,心微微顫了一下。

  「顏兒,我知道我錯怪你,我知道我錯得有多嚴重,我知道我是罪不可恕,給一個機會給我彌補,好不好?」

  「如果你這一輩子都不出現在我的眼前,我也許會原諒你。」

  我淡淡地說,他聽了我的話,整個人呆在那裡。

  我快步離開了他,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一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肚子已經咕嚕咕嚕地叫起來。

  但我沒有想到,回到庵堂,居然看到他在手忙腳亂地煮東西,臉全燻黑了,衣服也弄得髒髒的,額頭上冒著汗,看見我回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不是很會煮飯,弄的東西也不是很好吃,但我試著去做。」他滿眼乞求,這些飯菜應該花了他很長的時間。

  他知道他在努力地討好我,但我與他隔著太多東西。

  「你離開吧,你不用在花時間在我身上,我已經嫁人了,我的夫君是瀚驍,我只認他是我的夫君。」

  「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這十幾年他待我很好,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我們的女兒也已經很大了,我與你已經沒有什麼關係。」

  我說完一陣寂靜。

  山上的風大,吹得我的衣衫,髮絲都帶著寒意。

  「我知道,但他已經不在了,我想照顧你,我還念著你,想著你,給一個機會給我彌補。」他抬眸看著我,帶著哀求。

  「你念著我,不代表我還念著你,你想彌補,不代表我願意接受你的彌補,我不需要你的照顧,如今看到你我如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

  「瀚驍與我生活了十幾年,我與他還有一個女兒,這十幾年,他真的待我極好,他包容了我所有的不好,他信任我,即使我傷害他,他也包容我,他一點點地走進我的心,雖然瀚驍已經死了,但活在我心中,我永遠都不會忘了他。」

  「你雖然還活著,但在我心中已經死了,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就是你做再多的事情,你已經不可能走進我的心中,如今的你對我來說只是陌生人,連恨都沒了,你可聽明白?我不想再見到你,你離開吧,不要打擾我現在的生活,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一字一頓地說著。

  他痛楚萬分地看著我,沒了言語。

  「聽明白你就下山吧,你我的過去我就當發了一場夢,並且是一場噩夢,夢醒了你在我心目中不留一點痕跡。」

  「顏兒,不要這樣,我知道是我不好,當年都是我的錯,是我多疑,是我不肯相信你,求你再給一次機會給我,別趕我走。」

  「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重頭來過,我與你就不行。」我依然冷冷地說。

  「真的不肯給一個機會給離嗎?顏兒——」

  「不肯——」聽到我的話,他面如死灰。

  但無論我怎樣絕情對他,無論我怎樣冰冷地對他,他都不肯離去,甚至還在旁邊搭建了一間茅屋。

  自此我一離開,庵堂總是多了一些東西,有一次我回來發現多了一床新被子,但我把它扔到了外面。

  後來床上又多了幾套新的衣裙,我也把它扔回給他,他笑笑,然後從地上撿起來,不發一言。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不氣餒,趁我不留意放一些米給我,甚至一些菜,甚至幫我把庵堂的破洞修補好,但我不想領他的情,我還是把他修好的洞給捅破了,我不願接受他的照顧,我怕依賴一個人又會成為習慣。

  十多年,他褪起了曾經的年輕氣盛,年少時的他不是一個能委屈自己的人,也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如今卻任我奚落,冷眼,卻不哼聲。

  他知道我不喜歡他來打擾我,所以很多時候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不說話,不干擾我。

  「顏兒,我相信瀚驍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入了你的心,定也是經過歲月漫長,一點點侵蝕,你才把他放在心上。」

  「你與他隔著家仇國恨,但你都能放下了,我也如他那般,陪著你,護著你,我有哪點不如他,你說我改,一年不行,我就等一年,兩年不行,我就等兩年,你我餘下歲月還很長,我願意都用來等你。」

  接下來的日子,他總是偷偷幫我提水,幫我幹活,有時我在種菜,他在旁幫忙,我不與他說話,他自己就說一些見聞趣事,的確如他說的那般,不急不躁,極具耐心,也極為守禮,

  但瀚暮的到來,打破了山上的寧靜,也讓狄離失去了平靜。

  那天我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因為是狄狸,我打開門正想將他罵走,誰知門外的竟是瀚暮。

  「顏兒——暮終於找到你了,暮終於找到你了。」

  他一把將我摟入懷中,摟得很緊,生怕我會不見似的,喃喃地對我說,他不會再放手,他不會再離開我。

  他一直是強勢的,霸道的,熾熱的,他根本不給我說一句話,就俯下身子含準的唇,吞了我的聲音。

  他的吻是狂熱熾烈的,似乎將我整個人都吞進去一般,就連身後響起了腳步聲,他都不在意,其實他不可能聽不到,但卻不肯鬆開我。

  瀚暮能坦然接受我們的關係,但我做不到,他曾說我大不了他幾歲,我的模樣看起來比他還年輕,他讓我當他是普通男子那般去愛,我也做不到,我與他之間不僅僅是年齡,而是他是瀚驍的兒子。

  我做不到他說的坦然,我每次只要一想到瀚驍,我就羞愧,羞恥,恨不得去死,但我不敢死,我捨不得風兒,我也無顏見瀚驍。

  我知道來的是狄離。

  許是察覺到我目光的異樣,瀚暮才鬆開我,緩緩轉了個身,看到狄離,他勾唇說道:「原來狄國的太上皇,不好意思,我瀚暮與自己女人親熱時,一向是目中無人,太上皇請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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