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戲班規矩之三,不能叫大師哥


  秦玉山不可置信地把帘子放下,退回來。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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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把他拉過去,小聲問:「你看到什麼啦?」

  「秋姐在,在……在幫我大師兄勒頭。」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不知誰冒出一句:「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何自強瞪著眾人,「別廢話了,都麻利點。」

  「哦。」

  大夥不敢再八卦,紛紛低頭幹活。

  何自強走到裡屋門口,忍了又忍,還是把帘子挑起一道縫,往裡面看了看。

  鳳燕背朝門口坐在那裡,兩手扶著額角位置,調整眼角上吊的角度。

  秋麗麗站在鳳燕的身後,何自強看不到她手上的動作,只聽她問鳳燕:「你好厲害,不會把頭骨勒壞嗎?」

  「不會,還可以再緊一些。」

  「別再緊了,我都聽到你骨頭的聲音了。」秋麗麗抱怨著。

  「還能再緊。」鳳燕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上的波動。

  何自強緩緩放下帘子,剛轉身差點迎面撞上一人,「師兄?」

  富常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也在跟著看「熱鬧」。

  「挺好的不是嘛。」富常生笑了笑,沒有打攪裡屋的兩人,跟何自強走出院子。

  何自強深深看了富常生一眼,「這個秋麗麗是什麼來頭,為什麼鳳燕不會排斥她的接近?」

  「這可能就是緣分吧。」富常生呵呵的笑。

  何自強不滿道:「師兄,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心裡有事從來不肯告訴別人。」

  「我心裡能有什麼事。」富常生滿不在乎地笑道,「你想多了。」

  「我總覺得我看不透師兄。」何自強喃喃自語。

  富常生拍了拍他的肩,「你想多了,鳳燕那孩子命挺苦的,如果他能一點點接受秋麗麗,也不失為好事一樁。」

  何自強皺著眉,「你真的不是因為提前知道這些才把秋麗麗留下的?」

  富常生搖頭,「自強啊,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沒事總愛瞎想,時間不早快開場了,我先去戲台那邊看看。」

  富常生走了,留下何自強一個人站在院裡,望著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麼。

  裡屋,鳳燕終于勒好了頭,開始貼片子。

  秋麗麗並沒有走,而是拖了把椅子過來倒跨著坐在上面,端詳著鳳燕的臉。

  鳳燕被她盯得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怎麼會勒頭?」

  秋麗麗笑眯眯的,「小時候,跟別人學過。」

  鳳燕整理頭髮的手一頓,「誰教你的?」

  「一個朋友。」秋麗麗含含糊糊。

  「他叫什麼?」鳳燕手裡的動作完全停了下來,他轉過臉直直地盯著秋麗麗,眼底閃爍著某種莫名的期待與悸動。

  秋麗麗清了清喉嚨,「就是偶然遇到一個朋友,他也是唱戲的。」

  「他是男的?」

  秋麗麗點了點頭。

  鳳燕神色激動,「他是秋家台這裡的人嗎?」

  「不是。」

  鳳燕眼中的火焰一下子暗了。

  他在期待什麼?

  怎麼可能那麼巧,他想找的人,就是教會了秋麗麗勒頭的那個朋友。

  鳳燕失望地收回目光,拿起一片假髮,貼在鬢角處。

  「它怎麼是濕的?」秋麗麗試圖緩和氣氛,好奇地伸手碰了一下,「它上面塗了膠水嗎?」

  假髮片子一下就粘到了鳳燕的鬢角,特別服帖。

  「不是膠水,是用榆樹皮水泡出來的。」鳳燕一邊從容往臉上貼片,一邊向秋麗麗解釋,「有專門的師傅會提前把假髮處理好,用榆樹皮水泡好,並用篦子刮平,這樣處理過的片子又黑又亮,貼上去的時候帶著粘性,不會掉。」

  「但是它濕漉漉的,貼在臉上一定很不舒服吧?」秋麗麗看著其他泡在榆樹皮水裡的片子,一臉嫌棄。

  鳳燕輕笑,「這算什麼不舒服,學戲從頭到尾沒有容易的,光是勒頭就比它要不舒服一萬倍。」

  秋麗麗越發覺得好奇,「等以後我能試試嗎?」

  「你想試?」鳳燕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等秋家台的戲唱完了,回去後我找機會讓你體驗一下。」

  「真的?」秋麗麗高興極了,「可以再拍個照嗎?」

  鳳燕想了想,「我大師兄那裡有照相機,可以問他借來拍。」

  秋麗麗一下子白了臉,「喜神還會照相?」

  鳳燕被她弄蒙了,「什麼喜神?」

  秋麗麗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秦玉山跟我說的啊,喜神又叫大師哥……難道它真的是活的?」

  鳳燕噗嗤一下笑出聲,「哈哈哈哈,秋麗麗,你呀……哈哈哈……」

  秋麗麗被他笑得一頭霧水,但是又覺得他笑起來很好看,她很享受看著這樣的他,「怎麼了,我有說錯嗎,喜神會拍照很好笑嗎?」

  「我說有照相機的人是大師兄,不是大師哥。」鳳燕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我大師兄名叫馬恭義,就是唱老生的那個,你之前也見過他。」

  秋麗麗撓了撓頭,「我怎麼沒印象?」

  「大師兄存在感有點低。」鳳燕笑道,「不過他人很好,而且他不是為了生計才來唱戲,他家裡是做小生意的,生活不愁,他出來唱戲完全是為了愛好,我們劇團里就他有台國產相機,等到時我向他借來就是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師兄跟喜神……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秋麗麗徹底蒙了。

  鳳燕正想解釋,門帘被挑起,有人伸頭進來,笑呵呵地催鳳燕,「你再快著點吧,就快開場了。」

  「馬上就好。」鳳燕加快手上動作。

  秋麗麗扭頭看著門口,剛才進來催鳳燕的那人已經走了,「他是幹什麼的?」

  「催戲的。」

  「啥?」

  「他的工作就是催演員上台。」

  「還有這樣的工作呀。」秋麗麗還是頭回聽說。

  「慢慢你會適應的。」鳳燕動作熟練地開始往頭上插點翠,「你沒事的時候可以跟著盔箱師傅學點東西,我感覺你勒頭勁道不錯,以後可以給我幫忙。」

  「好呀。」秋麗麗得了誇獎,心裡美滋滋的。

  戲台上響起了鑼鼓聲。

  衣箱師傅幫鳳燕穿戴好戲服,做最後的檢查和整理。

  秋麗麗插不上手,站得遠遠的看著。

  就在這時,一位老生演員從她身邊經過,「借過,讓一讓。」

  秋麗麗往一旁閃了一下,看了對方一眼,突然想起什麼,「你是馬恭義?」

  老生演員愣了一下,「是我。」

  「原來你就是喜神啊!」秋麗麗熱情地與他握手。

  馬恭義兩眼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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