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台上台下同演全武行
秋麗麗就站在四個小青年身後,可怕的眼神盯著他們。思兔閱讀
四人渾然不知,還在交頭接耳。
「我明明把蛇扔進他們裝衣服的箱子裡了,為什麼他們還能正常演出,難道蛇沒咬到人?」
「被咬的是打雜的人吧。」
「不可能,我打聽過了,打雜的人不能碰那個箱子。」
「那就奇怪了……」
戲台上,演出還在繼續。
看戲的村民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秋麗麗混在他們當中。
可是連接幾場戲下來,有村民離場去解手,一回頭就見秋麗麗站在最後方,在她面前坐著四個明顯不是本村的年輕人。
「那四個人是誰啊,怎麼得罪小栗子頭了?」有好事的悄悄打聽。
「哪四個?」
「就在那呢,後面坐著的。」
有好事的伸著脖子往後看,很快的,就連前排看戲的也聽說了這件事,他們也跟著回頭看。
四個年輕人正在嘀咕一會要找個機會鬧點事,把這場戲攪了,結果就覺得周圍氣氛越來越奇怪。
所有人都扭頭盯著他們看。
「看啥,我們臉上又沒長戲?」其中一個年輕人兇巴巴朝看他的村民瞪眼睛。
那個村民也不害怕,而是沖他笑了笑。
笑容里似乎帶著幸災樂禍的意思。
「你什麼意思,看不起人?」年輕人騰地站起來。
戲台上這時演到了第二場,因為是在村里演出,並沒有演全本的戲,只挑了幾齣最精彩的片段。
眾將齊聚,唱曲牌《點絳唇》:「將士英豪,兒郎虎豹,軍威浩,地動山搖。要把,狼煙掃。」
眾人齊喝:「啊!」
穆桂英來到主帥之位,念白:「運籌帷幄統雄兵,斬將殺敵顯奇能。三關解圍軍威振,今日一戰破天門。」
鳳燕在台上演著,眼睛實際上早把台下的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說開始台下的騷動還沒有引起他的注意,到後來就連第一排的村民都回過頭往後看,他再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事,那可真的是閉著眼睛在唱戲了。
他順著村民的視線望過去。
除了坐著看戲的村民外,周圍還有不少沒有位置坐的,大夥都站在那,人擠人,人挨人。
在最後的位置,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秋麗麗?
鳳燕愣了一下。
他雖然走了個神,但身上扮著戲裝,臉上又有油彩,台下觀眾並沒有發現這個細節。
扮演楊延昭的演員也發現了台下的異常。
演出時,他們不能說閒話,不過演員間彼此都熟悉,相處時間久了,自然會生出一種默契。
穆桂英:「……父帥請來傳令。」
鳳燕眼眉動了動,看向扮演楊延昭的演員。
楊延昭:「不必過謙,還是元帥傳令。」他也向鳳燕挑了挑眉毛。
一瞬間,他們倆完成了無聲的對話。
鳳燕的意思是:搞不好秋麗麗又要鬧事。
扮演楊延昭的演員:我看到了,咱們還是得唱下去。
其他演員也不是傻子,很快明白了鳳燕的意圖。
他們繼續正常演戲,裝出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於是眾人跟著接念白。
穆桂英:「宗保聽令,命你為前戰先行。」
「得令。」
穆桂英:「岳勝聽令,命你為二路先鋒。」
「得令。」
穆桂英:「焦孟二將聽令。
「在!」
穆桂英:「命你二人待蕭天佐兵敗二路劫殺。」
「得令!」
……
台下,看戲的村民心情複雜。
台上已經演到點將了,下一場就是好看的打戲,可是他們這裡好像要先打起來了。
秋麗麗和四個不是本村的小青年對上了。
「要不……找村長去說和說和?」有人小聲嘀咕。
村長的面子秋麗麗總要給的吧。
有人左右看了看,村長沒在。
「算了吧,我覺得村長是沒臉出來了。」
「為什麼?」
有人消息靈通,「我聽說村長孫子秋河東跟秋麗麗有天晚上在村南的石橋邊打起來了,秋河東牙被打掉了兩顆,連夜去了衛生所。」
「秋河東可是村長家的獨苗,那村長還不得跟秋麗麗拼命?」
「呵呵,拼什麼啊,前幾天村長還拎著肉去秋三蹦家裡找他喝酒呢,回來時喝得爛醉,看樣沒少被秋三蹦灌酒。」
「這啥意思啊?」
「你還不明白?村長認慫了,向秋三蹦賠禮呢。」
「怎麼會,他孫子不是被秋麗麗打了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理兒一定是站在秋麗麗這邊,不然村長能拎著肉去秋三蹦家喝酒?」
「說的也是……」
「可是一會要真打起來,咱們怎麼辦,拉是不拉?」
「又不是咱們的孩子,打就打哩,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秋麗麗那孩子……真不愧是秋三蹦他們家的,下手真是狠啊。」
「哎,好好的戲要看不成了。」
台上幾個演員提心弔膽。
台下觀眾也是同樣。
後排四個小年輕滿頭問號:「他們為什麼總是往我們這邊看?」
「我覺得背後涼涼的。」
四人同時扭頭,只見身後站著秋麗麗,抱著肩膀,面目猙獰的盯著他們。
四人嚇得同時跳起來。
「小栗子!」
「看來你們知道我是誰。」秋麗麗伸手就把其中一個人揪住了,「來來來,我們去外面談一談。」
那人被秋麗麗揪住了耳朵,疼得大叫,「小栗子姐,你先放手,我們有話好說。」
秋麗麗才不管那套,揪著人就往遠處走。
其他三個小年輕相互遞了個眼色。
他們知道秋麗麗厲害,小時候她可是秋家台的小霸王,就連男生都打不過她。
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他們也長大了,難道他們四個還打不過她一個女生?
想到這裡,三人的膽子瞬間大了許多。
「小栗子你放開他,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秋麗麗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另外三個人,「是秋河東讓你們來搗亂的?」
三人愣了一下。
他們本來不想承認。
秋麗麗放開手裡揪著的人,轉過身來正面衝著他們,「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咬了盔箱師傅的蛇也是你們放進去的。」
三人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一絲不屑,「那個不男不女的運氣真好,本來以為被咬的會是他。」
「小栗子姐你給我們個面子,我們今天也不想跟你為難,我們只給台上那個演穆桂英的一點顏色看看。」
「想要顏色,是這樣的嗎?」秋麗麗突然抬手照著其中一人就是一拳。
正打中那人的鼻子,當下鼻子裡就冒了血。
「小栗子,別以為我們四個會怕你。」
「會不會怕,試了就知道。」秋麗麗雙眼泛著無情的寒光,她甚至沒容對方四人接話,揮拳打中了第二個人。
「上啊,我們人多!」
「你別以為我們怕你!」
四人同時衝上來。
秋麗麗俯身蹲下,避開其中一人的衝撞,在站起來時,又掀翻了另一個人,讓他大頭衝下栽倒在土路上。
戲台上,鳳燕等人可以毫無遮擋的看見這一幕。
「打起來啦!」村民們呼喊著。
台上這時演到楊宗保先行官與敵軍交戰。
其他眾人可以暫時在上場門處等待。
秦玉山也跟著鳳燕他們擠在一塊,激動得就像過年看熱鬧似的:「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就是他們四個假冒村長的名義混進我們院裡送水果,一定是他們放的蛇。」
鳳燕看著秋麗麗與四人混戰的身影,觸動了他腦海中遙遠的記憶。
幼時的他被村裡的孩子欺負時,有一個比他大一些的孩子挺身而出保護了他,為他與其他孩子扭打在一處……
後來,他尊敬地稱那個孩子為秋大哥。
那景象,與秋麗麗的身影似乎有些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