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要是有京劇學校就好了
鳳燕和秋麗麗回到小常生劇團時,已經是下午。思兔sto55.com
剛進門秦玉山就迎上來,興奮得兩眼放光,「二師兄,師伯讓我跟你一起學《玉堂春》!」
秋麗麗挺意外,鳳燕卻面無表情,「知道了,我先回去換衣服。」說完他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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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山有些小小的失落。
秋麗麗從後面敲了一下秦玉山的腦袋,「怎麼,你還想等著鳳燕誇你?」
「不是……二師兄他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在意什麼?」
「在意我跟他一起學新戲呀。」
「這有什麼好在意的,你早點學會了也好,如果有一天鳳燕離開劇團,你也能早點挑起大梁。」
秦玉山愣住,「秋姐你在說什麼呀,二師兄怎麼可能離開劇團,他不像我們,他沒地方去的。」
秋麗麗淡淡一笑,「我只是打個比方,再說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如果僱傭她的老闆要找的人真的是鳳燕,以後肯定會來找他,把他接回去。
只不過這些話秋麗麗不能說出來就是了。
秦玉山並不知道這些,他衝著秋麗麗小聲道:「我二師兄沒有家可以回,他的母親對他一點都不好,每年除了過年前的那幾天會來一趟從他手裡拿些錢回去外,平時連面都不露,也不讓他回家過年。」
「鳳燕的母親每年還會來劇團找他?」秋麗麗吃了一驚。
「來啊,每年都來。」秦玉山嘆息著,「二師兄哪都好,就可惜生在一個不好的家庭,他親媽後來又生了個弟弟,他後爹從來都沒有露過面,他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倒是來過兩回,有一回還差點把我們劇團的東西弄壞了,我看見他就討厭。」
秋麗麗眉頭緊皺,不知在想些什麼。
晚上鳳燕和秦玉山一塊到柳胡仙那裡學戲,秋麗麗也顛顛地跟來。
「你來幹什麼?」鳳燕瞪她。
「我也來學一學。」秋麗麗進門後找了個凳子坐下,「柳伯,沒意見吧?」
柳胡仙垂著眼皮哼了聲,「給我倒杯水。」
「哎,來了。」秋麗麗馬上勤快地起身給他倒水。
柳胡仙拉胡琴,一句句地教他們。
秋麗麗在邊上聽了半天,忍不住問了句:「沒有書嗎,不能看書背戲詞?」
「我和常生當初從我們的師父那裡學的就是一句一句地教,哪有什麼書。」
秋麗麗心裡默默嘆息:難怪他們想教出一個徒弟那麼難呢,這種口口相傳的法子也太難了點,天賦不好的根本學不會。
「要是有學京劇的學校就好了。」她喃喃自語。
柳胡仙哼了聲,「反正我是看不到這一天了,希望鳳燕他們的下一代能夠看見吧,不然這行真的是要沒法幹下去了。」
鳳燕低下頭,神色落寞。
秦玉山則是好奇地問秋麗麗:「秋姐,以後真的能在學校里學京劇嗎?」
「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可以辦一個這樣的學校,只有教出更多的學生才能讓更多的人了解這行,你們平時總說京劇快要沒人聽了,因為沒人唱啊,大家連聽的機會都沒有,如果自己家的孩子學了戲,作為家長一定會去聽,一來二去就會有不少人被帶動……」
秋麗麗滔滔不絕說了半天,突然發現柳胡仙、鳳燕和秦玉山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望著她。
「對不起,我打擾你們學戲了。」秋麗麗迅速捂住嘴。
柳胡仙好半天才回過神,「……你說的有點道理。」
秦玉山拍著巴掌,「秋姐說得真好,我以後要是不能成台柱,我就去當京劇老師。」
柳胡仙用小棍敲了一下秦玉山的頭,「你先把這齣戲學會再說。」
「哦……」秦玉山激情頓消,老老實實地站直聽柳胡仙說戲。
「《玉堂春》劇中的故事其實是有真實的原型,那是明代正德年間,有個叫洪洞縣的地方發生的事,後來經過文人的加工寫入了《警世通言》,清代的時候就有《玉堂春》這齣戲……」
「鳳燕演出那天一共唱兩齣,一出《女起解》一出《三堂會審》,《女起解》是悲劇,但是因為配演加入了丑角,可以說這一段是將悲劇做了喜劇化的表演……」
秋麗麗坐在一旁聽著,開始還聽得津津有味,到了後來卻不住地打哈欠。
二黃散板……反二黃慢板……西皮流水……
秋麗麗捂住嘴,再次打了個哈欠。
「蘇三離了洪洞縣……」秦玉山唱了不知第幾遍了,每一次都會被柳胡仙用小棍敲肩膀。
「不對!」
秦玉山委屈巴巴。
鳳燕只唱了幾遍就過了,到了他這裡,總是被師伯打。
「說了多少次,感情不對!」柳胡仙手裡的小棍敲打著凳子腿。
秦玉山不甘地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
但沒唱了兩句又被柳胡仙叫停,「不對,鳳燕唱一遍讓他聽聽。」
秋麗麗豎起耳朵仔細聽鳳燕唱。
雖然她聽不懂戲,但是她明顯感覺到鳳燕的唱腔更具美感。
「明白了嗎?」柳胡仙盯著秦玉山。
秦玉山頭皮發麻。
他真的搞不懂自己錯在哪。
每一個字他都沒有唱錯,也沒有吐字不清,但師伯就是說他唱的不對。
「再來!」
這一次就連秋麗麗都聽出來了,秦玉山的唱腔裡帶著一絲心虛。
因為他搞不清錯在哪裡,導致他越唱越差勁。
柳胡仙氣哼哼的把手裡的小棍丟在地上,「就這樣你還要跟鳳燕一起學戲,等你學會了鳳燕的演出早就結束了!」
「師伯,我到底哪裡錯了,我覺得我跟二師兄唱的沒什麼差……」
「差得遠了。」柳胡仙喝了口水,「我問你,在《女起角》的第一場戲裡,蘇三是種什麼心情?」
秦玉山回憶著:「她在大牢里等待判決結果,聽到傳喚時很緊張不安。」
「是,她如同驚弓之鳥。」柳胡仙接口道:「她先是緊張害怕,後來聽說要去太原覆審,她的心情是怎樣的,鳳燕你來說。」
「蘇三覺得自己的冤屈也許可以得到辨明,於是她的心裡燃起了希望。」
柳胡仙點頭,「所以在《女起解》第一場裡,蘇三的感情應該是從壓抑到慢慢復甦,但是玉山你現在唱的是《女起解》的第二場,這時她還是那個心情嗎?」
秦玉山困惑不解:「她……不還是犯人嗎,心情也沒改變啊。」
「錯!」柳胡仙再次指向鳳燕,「你來告訴他。」
就在這時,秋麗麗突然舉起小手手:「柳伯,能讓我回答嗎?」
鳳燕:「……」
秦玉山:「……」
你個聽戲看熱鬧的,怎麼也跟著瞎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