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何為三小戲,師父留下的傳承
秋麗麗回到診所時陳醫生的治療剛好結束。思兔閱讀520官網
「你剛才去哪了?」鳳燕問。
「你怎麼知道我出去了?」
「走廊里聽不到你的腳步聲。」
秋麗麗愣住。
她從沒想過她在走廊上等待時,鳳燕一直都在聽著她的腳步聲,「每次你都聽得到我在走廊里?」
鳳燕點了點頭,「我也不知為什麼,只要你在附近,我都能感覺得到。」
秋麗麗嘴角忍不住的想要咧開。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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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高興了。
鳳燕這麼說證明他對自己也有感覺對不對?
不行,她不能笑!
不然他要是誤會她在取笑他就麻煩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她再喜歡他,也不能和他有進一步的發展。
他如果真是鳳老闆的兒子,他們將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心裡清楚得很。
鳳老闆那種人的世界,跟他們這些普通人,完全是兩回事。
鳳燕要是回到鳳家,就是繼承人。
他會離開內地,回到家族中去。
而她只是一個保鏢,怎麼可能跟他交往。
兩人回到劇團,當晚柳胡仙把他們召集到一起,「演出的事定下來了,一共演兩天,演出內容由我們定,百貨公司的老闆挺大方,沒有為難我們,由我們自己安排演什麼戲。」
大家都挺高興。
他們劇團人不多,要湊一場戲還要先看人手夠不夠。
要是不夠就得把在外面打工的一些臨時演員叫回來。
大家議論紛紛,商量著兩天時間都演什麼好。
「要把大師兄找回來,他是唱老生的,好配戲。」鳳燕道。
「有這種說法嗎,老生好配戲?」秋麗麗不明所以。
「我們劇團武行較少,也沒有老旦,我有時還可以客串演個小生,因為我是花衫,這行差不多的青衣戲都能行,再說武戲要排演,不能上場就演,很容易失手出錯。」
「老生和青衣配的戲都是文戲,就是以唱念為主,只要把念白記牢,再配一個老師傅拉胡琴,幾乎不會出什麼差錯。」
秋麗麗看向柳胡仙,「柳叔,難道你這次也要出場?」
柳胡仙哼了聲:「如果能湊夠人手,你以為我想上?鳳燕你先去派人把你大師兄馬恭義叫來,我們再安排幾齣三小戲,第一天開業應該能撐過去。」
鳳燕那邊找了個腿快的小師弟去找馬恭義。
秋麗麗則是好奇三小戲都是些什麼戲:「以前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三小戲是哪一齣戲?」
「三小戲不是指哪一齣戲,它是指戲曲里以小生、小旦、以及小丑為主的小戲,都叫三小戲。」鳳燕安排完人手後回來向秋麗麗做了簡單的講解,「三小戲演起來熱鬧,容易被老百姓接受,不過在大的舞台上這種戲並不很常見,但是我們到鄉下演出時,三小戲相當受村民的喜愛。」
「這麼說我以前在村里也看過三小戲?」秋麗麗回想著以前在村里看過的戲。
「你一定看過,三小戲並不是單指京劇,所有傳統戲曲都包括在內,像《小放牛》《劉海砍樵》……」
秋麗麗睜大眼睛:「這兩個我都聽過。」
「開業當天一定很熱鬧,台上必須要演熱鬧的戲份,不然站在台上冷清清地唱很難留住人。」
「說的也是。」
眾人研究了一晚,終於把兩天的演出名單湊了出來。
柳胡仙拿著名單給富常生看。
富常生看後沉默了許久,長嘆一聲,「如果秦玉山還在……」
如果秦玉山還在,這次他還會給他機會上台。
並不是他這個做師父的心疼,故意不讓秦玉山出頭,或是讓鳳燕強壓他一頭。
他是覺得秦玉山性子太過浮躁,想多打磨一下他的心性。
結果秦玉山直接跑了。
「如果不是我住院,可能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富常生後悔不迭。
他要是沒住院,沒出意外,秦玉山就會一直老老實實的,也不至於背後受何強挑撥,離開劇團。
「算了,事情過去就別再想了。」柳胡仙安慰道,「好在鳳燕是個好樣的,有他在,劇團還能維持下去。」
「師兄,我想過了。」富常生突然抬起頭,目光隱隱透著堅定,「明年天暖和後,我就讓鳳燕去省劇團拜師學習。」
柳胡仙挺意外:「你捨得?」
「舍不舍都得舍,除非是他主動和我說不想再演戲,想離開。」
「要是他真的不想演戲,你會放他走?」
「會。」
柳胡仙氣哼哼的,「你是在說賭氣的話!」
「我沒有,我想通了,大勢所趨,這行已經在走下坡路,我們就算渾身是鐵又能碾幾根釘?」
他們就算用盡全力,也無法阻擋歷史前進的洪流。
京劇是他們的全部,他們將它傳承下去,雖然看不到希望,卻不想放棄。
富常生知道鳳燕的身份並不簡單。
鳳燕最後會怎麼選,他也不知道。
就算鳳燕最後回到家族中去,他也可以理解。
戲唱太苦了,學戲更苦。
如果不是真心喜歡這行,誰願意台下十年苦?
說是傳承,可是最後能擔得起傳承二字的,又有幾人?
「鳳燕想去學習,就讓他去,這也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最後能為他做的一點事。」
「鳳燕要是學成了不回來,你打算怎麼辦?」柳胡仙問。
「那時我們兩個都老得唱不動了,也教不動了,我就把劇團關了,守著師父傳下來的行頭終老。」
柳胡仙眼底閃過一絲悲戚之色。
但凡有一絲的可能,他也希望這些東西能傳下去。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沒人能接得下這個亂攤子。
「對了,師父留下的那一整套頭面,一定要想法子保住,不然太可惜了。」柳胡仙提醒他,「要不……實在不行你把你兒子叫回來,讓他保管。」
「也只能這樣了。」
當夜,富常生失眠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師父。
從他五歲起拜師學藝,到他倒倉時的種種,一幕一幕在眼前閃現。
迷迷糊糊的,天快亮時他睡了過去。
夢中師父舉著拐杖,衝著他的腿猛力抽打:「……你再敢動那套頭面,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富常生一個激靈嚇醒。
坐起身,發現腿麻了。
他艱難地揉著自己的腿,等到酸麻的感覺褪去後,他慢慢挪動身體,下了地。
費了好大勁,他挪到一側的柜子跟前,摩挲著從自己的衣領里拉出一把掛著繩的老鑰匙。
用老鑰匙打開櫃門,柜子的最下層放著一個大大的盒子。
他慢慢把盒子從柜子里拿出來,揭開盒子一角。
一角內傾瀉出點點華美絕倫的閃光。
一頂鳳冠逐漸展露在富常生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