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宴汐。思兔sto55.com」男人的聲音響起。
宋宴汐身形一頓,抬頭看他,微笑,「陸導好。」
男人一身簡單的休閒裝,雙手抄兜,在餐廳昏暗的燈光下,五官愈發深邃,看不清表情。
「約會?」男人語氣懶散的問。
「不是,跟家人一起吃飯。」宋宴汐如實道。
男人的眼神鬆弛下來,「哦,我幾年沒見你爸媽了,你帶我去問個好吧。」
宋宴汐一驚,強壓住突突的心跳,道:「沒必要吧?」
陸乾看著她,「他們是長輩,當然有必要。」
宋宴汐臉上雲淡風輕,道:「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想跟前女婿碰面,多尷尬啊不是?」
「尷尬?」陸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因為他們的女兒提出離婚嗎?」
宋宴汐:「……」
他怎麼有這麼好的興致跟她抬槓?
「你過去了,他們還得費勁的跟你客套,何必為難他們。」
陸乾看出她的抗拒之情,沒有再勉強,淡道:「沒有為難的意思,那你替我問好。」
宋宴汐頷首:「謝謝陸導。」
陸乾微微皺眉,這種生硬的距離感讓他有些不舒服,但又無從責怪。
陸乾轉身離去,宋宴汐目送他在走廊盡頭轉彎,直到身影消失。
她輕吁一口氣,回到餐桌旁,給她媽打電話。原來小孩吃飽後,去餐廳外面的院子裡玩去了,那兒造有水景,裡面還養著鯉魚和大烏龜。
宋宴汐結帳後,迅速帶著一家人離開。
小丫頭玩了一天,吃飽喝足後,在回家路上睡著了。
她被媽媽抱在懷裡,睡的可香。
宋宴汐想了想,還是心有餘悸的說:「剛才在那家餐廳遇到陸乾了。」
「啊……」她媽驚訝出聲,她爸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宋宴汐:「還好你們帶Elsa出去了,他沒看到。以後別帶Elsa來這家餐廳了。」
宋成功嘆了一口氣。
蘇蓉說:「不去了。」
在這件事上,三個人立場很統一,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遠離陸家。
……
次日,宋宴汐收拾好行李,得去節目組了。
小姑娘一聲又一聲「媽媽加油!」「媽媽最棒!」「媽媽,我等你回家!」
宋宴汐依依不捨的將她抱到懷裡,小孩抱著她的腦袋,把媽媽的臉蛋親了又親。
蘇蓉在一旁道:「Elsa,媽媽得走啦,不然要遲到了。」
小姑娘抱著媽媽不撒手,還是宋成功將她扒拉下來,才不情不願的跟媽媽揮手。
宋宴汐朝小姑娘做了個鬼臉把她逗笑,方才轉身離去。
宋宴汐來到集合點後,坐節目組統一安排的大巴車,前往訓練營基地。
一百個女孩,帶著行李箱,統一入住宿舍。
宿舍根據大家的評級劃分,每個宿舍四個人。
宋宴汐的評級是A,齊璇評級是B,羅茜茜C,三個人完美錯開。
宋宴汐找到貼她名字的宿舍,與她同住的另外三個女生分別是王曉璐,寧梵,徐靜妍。
因為這三個人都是A,宋宴汐很有印象。王曉璐是HEYGIRL的隊長,人美聲甜唱跳全能,還演過戲,已經小有名氣,微博粉絲幾百萬。寧梵是有點酷的女生,紫色短髮,相貌偏中性,個人辨識度很高,舞台爆發力強,RAP很厲害。許靜妍,把原本一個A班的女生PK下去,靠實力成功上位。
當許靜妍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宋宴汐的名字並列時,眼裡是一閃而逝的尷尬。
昨天她特地搜索了一下宋宴汐,雖然多年前跟蘇筱是同班同學,但基本沒有水花,網上都看不到什麼東西,就幾部電影電視劇的配角名單里有她。沒通告沒代言沒新聞,連個人微博都沒開,真的是透明的不能再透明了。難怪她沒有一點印象。
許靜妍在門外磨蹭了幾秒,方才慢吞吞的走進去。
她調整出一個最友好的微笑,朝室內的宋宴汐打招呼,「嗨!」
宋宴汐點了點頭,回以笑容。
許靜研頓覺渾身輕鬆,她走近跟宋宴汐握了握手,解釋道:「我那天選你,就是覺得你很厲害,想挑戰一下……」
宋宴汐噙著笑意道:「反正你選誰都能到A,誰叫你那麼強呢。」
「沒有沒有……」許靜研被誇的有點羞澀,尤其是被宋宴汐笑吟吟看著,那雙帶笑的眼睛真的太好看了,她居然有點臉紅。
王曉璐和寧梵一起進來,四個人打招呼,自我介紹,再互相吹一波彩虹屁,就算是拉開了友好同居生活序幕。
沒多久,有工作人員來找宋宴汐補錄個人鏡頭。節目組會單獨採訪一些學員,就場上自己和其他人的表現進行點評。至於能不能放入正片,放誰的上去,由節目組後期綜合考慮。
宋宴汐化了個淡妝,坐在鏡頭前,跟上場比賽時張揚妖嬈的打扮截然不同。
見過宋宴汐表演的編導有點沒回過神,暗自訝異,濃妝淡抹竟然都能穩穩HOLD住,明明是同一個人,完全兩種風情,美的各有千秋。難怪沈亮力薦,真的太有潛力了。
錄製進行的很順利,問了幾個問題,很快就結束了。
當晚,節目組給大家發下耳機,可以隨時聽主題曲自己練習。
女孩們入住集體宿舍的新鮮熱鬧勁兒還沒過去,已經面臨緊張的倒計時了。
三天,只有三天時間,三天後就要錄主題曲唱跳視頻,進行二次評級。
這一晚,大家幾乎都是伴著主題曲入睡。
次日,在宿舍食堂吃過早餐後,大家根據各自的等級來到不同的練習室。
主題曲唱跳都靠自己練,導師們只會抽時間來做指導加強。
宋宴汐雖然唱歌不專業,但她從小喜歡聽歌,而且學歌學的快,昨晚聽了十幾遍之後,她已經會唱朗朗上口的主題曲了,歌詞也記住了。
倒是跳舞對她來說有點麻煩,動作太多太快太複雜,還要跟唱歌結合起來表演。她知道自己底子不行,只有抓緊一切時間苦練。
下午訓練結束後,吃了晚飯,稍微休息一會兒,她便來了訓練室。
一個人正對著鏡子練習時,許靜研也進來了。她走到她身旁說,「我們一起練吧。」
練了一會兒,宋宴汐發現,許靜研對舞蹈掌握的比她好多了,她等於是在幫她摳舞,一點點糾正她細節上的問題。
時間分秒流逝。陸陸續續的有人進來練習,隨著夜色加深,又陸陸續續有人離開。
兩人一起練習到半夜,許靜研累到崩潰,癱坐到牆角,「不行了,不行了,累瘋了,走吧,今天就到這裡了。」
宋宴汐緩了一口氣,坐下喝水,嗓子稍微舒服一點後,說:「我基礎比你差,肌肉記憶力沒你深刻,我還得再練練,你先回去休息吧。」
許靜研抬頭看掛在牆上的鐘表,「這都十二點了!熬夜老的快,對皮膚不好!」
宋宴汐笑了笑,「沒事兒,我再練練,熟悉一下。」
許靜研抹一把額頭的汗,「我是跳不動了,我就看著你,給你找問題。再練一個小時,就再練一個小時,咱們就走,行麼?」
「好。」宋宴汐擰上水瓶,再次站起身。
一個小時後。
宋宴汐雙手撐著欄杆,看著鏡子裡揮汗如雨的自己,渾身累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但她臉上有了一絲笑容,她對許靜研說:「我找到點感覺了,我得再練一個小時,你先回去睡吧,我一直是夜貓子,不怕熬。」
「天哪!」許靜研抱頭,「我輸了我輸了……我先走啦。」
她實在熬不住,而且以她的舞蹈基礎,也不需要這麼拼。
許靜研離開練習室時,又回頭看了一眼宋宴汐的背影。
她已經投入到新一次的練習中,練了這麼久,舞蹈動作不見絲毫鬆懈,每一次都很飽滿。
其實上午發現她學舞很慢,許靜研心裡很驚訝,初評時那麼驚艷的表演,完全看不出來她基礎不好。不過這一刻,她似乎又明白了什麼。
宋宴汐就是刻苦練習,用最笨的方法,做到最好。
次日,導師們來給女孩們上課。陸乾是沒有課的,他作為大導師,例行關注女孩子學習的進度。他跟幾個導師一起進了A班。
統一穿著訓練服的女孩們,齊齊對導師鞠躬問好。
明明有二十個人,陸乾的目光一瞬間就捕捉到宋宴汐的位置。
第三排第二個,黑色長髮揪成一個花苞扎在頭頂,清爽明亮。
她站在那裡,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楊,眼神明亮,笑容自信。目光與他相接時,只是淡淡掃過,沒有停留,更沒有多餘的情緒。
周晉宇拍了拍掌,道:「女孩們,把你們學習的東西展示出來。」
A班是通過第一場的優秀表現選出來的,但僅憑一次表演不夠全面,大家的實力和天賦參差不齊。一天過去,有的人歌還沒學會,有的人舞蹈不熟練。
陸乾很意外的看到宋宴汐在一天時間,唱歌和跳舞都分別掌握了。他記得她以前學的是表演,沒聽說她有唱跳的特長。
但他心裡莫名的輕鬆了一些,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大概不希望她像那些女孩一樣,要麼用傻笑來掩飾尷尬要麼沮喪的想哭。
導師們離開A班後,黎心語說:「我感覺這次會有不少人掉出A班,他們中有的人完全沒意識到這是一場殘酷的比賽。」
周晉宇說:「我很看好宋宴汐,她沒讓我失望。」
黎心語說:「王曉璐和許靜研也很不錯。」
陸乾沒有加入他們的閒聊,只是腦子裡還在回放宋宴汐在一群人中唱歌跳舞的畫面。其他人都形同虛設,他只看到了宋宴汐。
中午時,幾個導師一起在食堂吃飯。
周晉宇閒聊道:「我聽節目組的人說,宋宴汐昨晚一個人練到凌晨三點。」
陸乾夾飯的筷子在半空頓了一秒,隨即面色如常的將米飯送入口中。
蘇筱開玩笑般說道,「她都這個年齡了,還這麼拼命的來搶小姑娘們的飯碗。」
黎心語道:「在比賽的女孩中是不算小,但她也才27,不大啦。」
周晉宇說:「你要不說,我還真沒看出來,她跟那些二十出頭的女孩沒什麼差別。再說,咱們又不是選誰年輕,這不是選誰更優秀,更有成為巨星的潛力嗎?」
一直沉默吃飯沒加入閒聊的陸乾,放下筷子,看向蘇筱,淡道:「你們好像是同學?那你這個年齡,是不是該退休了?」
蘇筱被噎住,愣愣的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反應。
接二連三的都來懟她,這個宋宴汐就這麼得人心?
蘇筱一張臉憋成了菜色,還得強撐笑容,委屈巴巴的說:「我就是開個玩笑呀……」
陸乾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我也是開個玩笑。」
說罷,他起身,將吃完的餐盤端走。
蘇筱無辜的左看右看,大家都在專注吃飯。
誰也不想在陸乾離桌之後聊陸乾的八卦,之前那個話題都不想繼續了。
周晉宇很快開了一個新話題,幾個人相繼接茬。
蘇筱強迫自己若無其事的融入氛圍,可是一想到剛才陸乾冷淡的眼神,她心裡就七上八下的,有點慌。
她想通過陸乾的電影轉型,擺脫偶像劇女王的稱號。本想趁著這次一起當導師的機會,拉近跟陸乾的關係,抱上這個大腿。可不知道怎麼的,好像惹他不快了?
……
凌晨一點,空蕩蕩的練習室里,宋宴汐一個人對著鏡子繼續苦練。
這是第二天了,她在努力練習讓自己的歌聲跟舞蹈結合起來。
又一次練習結束,她對著鏡子大喘氣,整張臉汗水密布,像是剛在水裡泡過。
「看來你並不擅長。」
空曠的室內突然響起男人低沉的聲音。
宋宴汐一驚,轉過身,看到陸乾站在門口處。
因為在另一側,她這邊的鏡子看不到。
她練舞練的有點脫水缺氧,在這大半夜的,乍一看到陸乾,驚嚇不小。
人太累,沒有力氣應付這位不速之客,她索性坐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