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二十三,祭灶神;二十四,寫大字;二十五,掃塵土;二十六,烀豬肉;二十七;殺年雞;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帖倒酉(意即貼春聯);三十夜,守一宿。思兔閱讀��
燕凜是在城市裡長大的孩子,很少過過這麼傳統的年節。墨家班又比尋常人家更加傳統,燕凜一直跟著墨里忙裡忙外,倒真有些樂在其中。
因為墨里接任班主,墨老班主在老裁縫那裡給他定做了一堆唐裝,似乎不穿成這樣就不是一個稱職的戲班班主。
他看過芬世的GG之後,就算是從小養到大的兒子,墨老班主也被狠狠地驚艷了一把,甚至動了心思給墨里置辦一套更加復古的衣裳。
墨里趕忙攔住無事忙的老爹,給他派了一個寫春聯的活兒,不只寫戲班的,包括給回來的弟子家裡送春聯,全都堆給他。墨老班主這才打消那個可怕的念頭。
此時墨里穿著一身綢制的唐裝,月白色的面料,淡雅的紋飾,手腕處翻著柔軟的毛邊,長身玉立地站在長桌邊,揮著毛筆寫大字。
這個大字是真的很大,一個字比臉盆還大,是新年以後掛在戲台兩側的楹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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楹聯寫作:
觀者莫笑請作袖手旁觀客
演者莫痴我亦逢場作戲人
燕凜站在一旁,笑道:「怎麼寫這樣的對聯?難道不該寫點勵志向上的內容?你不讓觀眾入戲,誰來買票。」
「我喜歡。」墨里提筆沾墨,垂著眼睫,動作分外瀟灑,冷白的臉龐很是高傲不可近人。
真看不出來還是個財迷。
雖然外界看來二人身世懸殊,但是燕凜知道墨里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個,讓人無法停止追逐,永遠患得患失。
燕凜走到他身邊,從後面摟住他的腰。
不故意撒嬌裝乖的時候看上去就格外高冷,其實有著柔軟舒服的身體,抱在懷裡就覺得分外滿足。
墨里八風不動,筆都沒有顫一下,拖著一個巨大的無尾熊沿著長桌移動。
眼下廳門大敞,院門卻關著,如果有人來可以很快就知道,還有充足的時間和燕凜擺出一副主客相得的得體局面,所以墨里一點也不怕被人看見。
「什麼時候才能不用這麼偷偷摸摸的。」燕凜把臉貼在墨里的頸後,聞著他身上清新的味道。
墨里卻不煩擾:「船到橋頭自然直。」
「錯了,不能直。」
墨里一秒get,十分嫌棄:「齷齪!不要對我耍流氓。」
燕凜無語,他不過是抖了個機靈,怎麼就齷齪了,哪裡就耍流氓了?墨里的標準也太高了。
還是沒有本壘打的緣故。
燕凜咬了咬牙:「早晚我……」
「不聽不聽,不要玷污我純潔的心靈。」墨班主任性地搖頭,什麼高冷的表象都不見了。
燕少覺得他的初戀真是相當地累心。
「對了,在家這麼穿,回S市可別這麼穿了。」燕凜扯了扯墨里的衣襟。
墨里頓時有些緊張,毛筆都停了一下,微微扭臉看他:「怎麼了?你覺得不好看嗎?」
怎麼會不好看,他永遠都被墨里迷得五迷三道,墨里就算披個床單他都覺得是天仙,何況這衣服真的很襯他。
只是——
燕凜有些鬱悶地道:「我哥也愛這麼穿。」
和燕深情侶裝,太可怕了……
而且因為燕深的積威甚重,他對這個樣式的衣服有心理陰影,18.5厘米都沒有用武之地了……
墨里從來不在這種小事上糾結,當下爽快點頭:「本來我也不會穿到S市去,不過以後我把戲班帶過去,恐怕我爸有要求。到時候再說吧。」
燕凜還要說什麼,關著的院門突然響了兩下,燕凜只能放開墨里,負手站在一旁。
墨老班主風風火火地從院門外進來,一看廳里只有燕凜和墨里兩個人,當下瞪了燕凜一眼。好在廳門大開,還算光明磊落,他就不多計較了。
燕凜被未來老丈人擠到一邊,只聽墨老班主道:「阿狸,先別寫對聯了,我那邊寫好了,去給你周叔叔和劉縣長家裡送去。」
以前這些人際關係都是他去維繫,現在墨里才是班主,這些自然就是墨里的份內之事了。
墨里應了一聲,放好毛筆,跟燕凜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向外走去。
墨老班主送到院門外頭,指著路口的小轎車喊道:「那邊有車!坐你師弟的車去!」
「知道了。」墨里手裡拎著裝著對聯的布袋子,朝後揮了揮手。
李少天也在幫著魯嬸安排師弟們到處打掃衛生,他拎著水桶走到大門邊,看著燕凜和墨里遠去的背影,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總覺得墨里和燕凜之間有些奇怪。
網上有些傳聞說燕凜是墨里的金主,李少天當然不會相信那些無稽之談。
墨里那個樣子,誰能當他的金主?
他從他那裡搬出去,住到了燕凜家裡,但是同住的還有周飛,這也沒有什麼好遐想的。
他只是奇怪墨里什麼時候和燕凜這麼熟了?以前不是提起拆了老以園的燕家就咬牙切齒的嗎?
似乎從那一次酒會過後,這個向來親密無間的師弟,就離他越來越遠了,遠到他已經看不懂墨里了。
「大師哥,你在這幹什麼?!」大中從後面拍了他一下,李少天回過神來,墨老班主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離開了。
雖然住了進來,李少天總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把水桶給大中:「你給魯嬸送過去吧,我去看看戲台那邊打掃得怎麼樣了。」
大中連忙接過。
他知道他的直播事故給李少天帶來不少麻煩,他也不懂那些不好的負面消息會不會影響大師哥的事業,這些天一直惴惴不安的。好在李少天並沒有怪罪他的意思。
大中拿出手機,對著水桶拍了個照片,發布微博。
「你們的男神親手打的水!」
李少天走在院子時的青石板小徑上,手機響了起來,他接通電話放在耳邊,方琳的聲音傳了過來。
「回家過年的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受到熱烈歡迎?」方琳揶揄的聲音傳來。
李少天笑了笑,抽出一根煙噙到嘴邊。
「清淨了很多。」
墨家戲班的選址很偏,這裡愛上網愛看電影的年輕人也少,當了這幾年明星倒是少有這樣的清淨。
「一時的清淨是舒坦,一直清淨你就哭吧。」方琳道,「我已經讓人發了幾條消息,說你回家過年的事。最好還是你們戲班子的人自己替你宣揚宣揚。明年方導的電影我正在替你活動,你也好好研究研究,試鏡一定要表現好。但是你也知道那個導演是個怪人,聽說他對你們戲班那個老頭子罵你的話很是在意,白眼兒狼什麼的。」方琳無奈地笑了一聲,「真是,我還覺得你根基都穩了,還能被這麼一個烏龍打擊到。果然人不能有一點負面新聞,不然誰知道哪天就拌你一腳。」
「爭取不到也沒什麼,我不差這一部電影。」李少天道。
「話不是這麼說,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知道一個好機會有多重要嗎?方導的電影向來是擼獎熱門,你不能一輩子當個偶像歌手花瓶小鮮肉,在少女影視里打轉。聽姐的沒錯。」方琳說著又笑了一聲,「不錯,你的好師弟又發微博了,算他懂事。」
「誰?」李少天心裡一緊。
「你那個搞直播的師弟啊。」方琳道,「要不是他你也沒有這個麻煩,他最好將功贖罪吧。行了不說了,我還要忙,你安心過年吧。你出走戲班的事也過去那麼多年了,好好跟你師傅交流交流,和戲班和解了,你最後一個軟肋也就沒了。」
李少天掛了電話,鬼使神差地打開微博,進到墨里的主頁。
最新一條微博還是幫著芬世宣傳飲料的,官方又客套,仿佛墨里現在對他的態度。
李少天收起手機,嘆了一口氣。墨里和他冷戰三年的時候他都能對墨里的事情了如指掌,他考上了什麼大學,上了什麼專業,和周飛一起做了什麼事情,他全都知道。
可是現在——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想知道墨里的事情,也要靠窺查微博這樣的手段了?
墨里不知道他正被人偷窺微博,正坐在師弟的車后座,對著駕駛座上的師弟各種訓斥。
「……安全帶也不記得繫上,科目三怎麼考的?」
「……剎車那麼急幹什麼,你想晃暈我啊!」
「……紅燈!笨蛋!還不快停下!你想闖紅燈嗎?」
開車的師弟被他訓得手忙腳亂,像個鵪鶉一樣縮在駕駛座上。
嗚——二師哥好可怕,人家剛學了駕照買了車就來給他當司機,還被罵成狗,弱小無助又可憐。
燕凜拍著墨里:「好了好了,看你把人家嚇的。我來開吧。」
師弟頓時如逢大赦,開到路邊停好車,把駕駛座讓給燕凜。本來他想坐到后座的,一想到要和二師哥一起坐一路——這是何等的煎熬!頓時連車也不上了,啪地關上車門,衝著兩人擺手。
「我、師傅找我還有事,我打車回去了。」說完也不等墨里叫他,一溜煙地跑了。
墨里:「……」他有這麼可怕嗎?不是說美人都可以為所欲為的嗎?!
燕凜一邊開車一邊笑道:「難得一個清淨的兩人世界。對了,前兩天你讓我幫你參考工作的事,有沒有興趣拍電影?」
「你給我拍?」墨里疑惑。周飛發給他的工作里也有影視劇,都讓燕凜以各種原因給否了。現在又哪來什麼電影可拍?
「……我哪會。是個很有才華的導演的新作,我覺得有一個角色很適合你。」
「你投錢了?」
「沒有啊,為什麼這麼問。」
「不然你覺得我憑什麼競爭得過專業的演員?」
燕凜:「……」原來您這麼有自知之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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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嚶嚶!!!晚了一個小時15分鐘,可以不吃鍵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