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馬


  第010章跑馬

  「你跟柏庭吵架了?」過兩天,遠在景山修養的大伯打來了電話,「他難得回來一趟,怎麼你不搬去跟他一起長住?」

  容嘉咬牙,憤憤地想,到底是哪個大嘴巴在那邊瞎逼逼,別讓她知道,電話里卻笑得溫婉無辜:「沒有的事兒,夫妻間,有點小矛盾不是很正常的嗎?沒事兒,我們經常吵架,過兩天就好了。思兔sto55.com這幾天公司忙,我暫住在煙橋胡同里,就幾天。反正他也忙,不怎麼回來。」

  心裡卻道,她去那裡住著,等著他這位皇帝隨時來臨幸嗎?

  真真是上趕著不是買賣呢!

  容靜霆沒馬上說話,一陣心照不宣的沉默。

  容嘉手心冒汗,這大伯,向來不好糊弄,賊精明。

  

  好在他沒打算在小輩的這種小事上大做文章,只是笑了笑:「那好,這個禮拜六,我約了人在西山跑馬場騎馬,你也來吧。你的馬術,恐怕放眼整個京城的圈子裡也是首屈一指的。」

  「這麼誇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定來?」

  「您可是長輩,長輩邀約,我怎麼敢不來?」

  ……

  到了地方,有兩個勤務一早就等在門口,經理也在,紛紛過來跟她打招呼。

  她是熟面孔,幾人都知道她的身份,態度很是客氣:「休息室裝修過了,還是老地方,有您的專間,現在過去換衣服嗎?」

  容嘉看一眼,來得匆忙,穿的還是便服。

  她點點頭,跟著經理寒暄兩句,繞過草場往南面走。在走廊上撞上一人,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好在對面這人伸出手,穩穩扶住她。

  「對不起,沒事兒吧?」

  容嘉抬頭,是個穿白色西裝的年輕人,笑容溫潤,看上去風度不錯。不過容嘉對不熟悉的人向來不假辭色——

  「沒事。」她淡淡道,轉身拐入了廊道里。

  年輕人往她離開的地方望了一眼,身邊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男子笑道:「居然是她,這小姑娘這些年出落得愈髮漂亮了。」

  「李參贊,你知道她?」

  中年男子笑道:「容嘉,容家千金啊,有幾個人不知道?你常年在國外投資,沒見過她也正常。別去惹她,笑起來挺可愛的,好像天真無邪,卻是只笑裡藏刀的小狐狸,一肚子壞水兒,別陰溝裡翻船,吃了她的虧。跟她啊,面上嘻嘻哈哈就行了,可別交心,難纏得很。」

  「是嗎?」年輕人笑了笑,沒在意。

  ……

  「大伯。」容嘉撲入容靜霆懷裡,親昵地仰起臉,跟他撒嬌,「好久沒見了,想不想我?」

  容靜霆苦笑,回頭跟幾個一同來的看著像是領導模樣的人說:「你們看,我們家的小公主,多大了?還這樣。」

  幾人都笑起來。

  「容嘉都長這麼大了。」

  容嘉望去,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似乎是個外交官:「您好。」

  「不記得李叔了?剛才在走廊上打過一個照面,你呢,掉頭就走,肯定是把我這把老骨頭給忘了。」

  「哪能呢?剛剛您站背光的地方,我沒看清,對不住對不住。」她拱手作揖,伏低做小,「這就給您老賠罪了。」

  另一人:「這小丫頭。」

  李姓外交官笑道:「別,小事而已。倒是謝涵,你剛剛把人家撞到了,連句道歉話都沒有,轉身就走。」

  容嘉怔住,就見他稍稍退開兩步,讓出身後一個高大頎長的青年,居然是之前在走廊上見過的那個。

  他生得俊美異常,眉眼漆黑,微微含笑,看上去非常溫和。

  「容小姐,我是謝涵,你好。」他向她遞出手來,手指很漂亮。

  容嘉對於無關緊要的人,向來沒有過多的關注,這會兒,看他身份似乎不低,才笑著跟他點了點頭,飛快地握了一下。

  李姓外交官在旁邊插話,旁敲側擊說起他的事跡,容嘉才又看他一眼。

  謝家的人,還是那個顯赫的謝家,倒是讓她高看了一籌。

  不過也僅僅處於「可以進一步交流」的階段。

  讓她意外的是,這人生得斯文秀氣,一副學者氣度,居然也是做生意的,難怪這麼能說會道。

  後來,容嘉陪長輩們聊了兩句,送走容靜霆,兩人去草場邊各自牽了一匹馬。

  容嘉踩著馬鐙上去,一拉韁繩,在原地兜轉了一下,轉身就連人帶馬飛奔出去。謝涵不緊不慢,卻只是追在她身後,一輪下來,落後了她半步。

  他牽了馬過來,摸摸馬首,回頭跟她笑:「容小姐果然厲害,我甘拜下風。」

  容嘉說:「多謝誇獎。」

  他轉身告辭,容嘉目送他走遠,隔著十多米,看到他跟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匯合,說說笑笑地離開了。

  周琦這才過來,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桃花運真旺啊,結了婚還有帥哥搭訕,不像我,萬年單身狗。」

  「這桃花運給你你要不要啊?」容嘉白她一眼,道,「見著個長得好看的男人就走不動路了?別看人家笑吟吟的,什麼都周到,就覺得自己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這人一看就是左右逢源的老油條,話說得滴水不漏,誰知道戴了幾副面具?

  容嘉雖然不反感,也實在不願意跟這種人打交道。

  ……

  周琦走後,容嘉又去了休息室。

  「謝涵怎麼樣?」容靜霆看她走過來,遞給她一杯花茶。

  容嘉接過來,抿一口,垂著眼帘:「舌頭很靈,能說會道的。」

  聽出她語氣里不經意的嘲諷,容靜霆失笑:「別太驕傲,這京城的公子哥兒,有幾個能被你放在眼裡?柏庭你總是滿意的吧?」

  提起這個人,容嘉收了漫不經心的笑容,哼一聲,低頭喝茶。

  容靜霆:「還沒和好呢?」

  容嘉:「您什麼時候也管這種家務事了?」

  容靜霆:「不是我管你,而是,外面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呢。要是傳出些風言風語,反而讓有些人看了笑話。」

  容嘉說:「那您可放寬心吧,他很快就會來找我求和的。到時候,我再順坡下驢原諒他。男人啊,底線要是放得太低,隨隨便便就原諒他,他肯定覺得我好欺負。以後還會寵我哄我嗎?」

  容靜霆笑,沒說什麼。

  他喜歡容嘉,不僅是因為他自己沒有女兒,她是他弟弟的唯一血脈,還有她識時務,懂得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該強硬,什麼時候要示弱,能不動聲色地捏住人的軟肋,還叫人討厭不起來。

  跟識時務的聰明人說話,就這點方便。大家心裡都清楚,他們需要什麼,所以當初提議讓她撕毀和許延庭的婚約改嫁給許柏庭時,她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而且,她看著敗家跳脫,其實並沒有惹過什麼大禍。

  容靜霆心裡也好奇,侃她:「許柏庭為什麼會主動來找你啊?他好像也不是非常在意你吧?」

  容嘉說:「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往年走訪親戚、買禮物,都是我一手操辦的,他向來不耐煩這種瑣事,而且,許爺爺看不到我,肯定不開心,只有我能哄得他開開心心的,到時候有他的好果子吃。」

  容靜霆哭笑不得:「他就不能讓他的秘書去做這個事兒?」

  容嘉的聲音脆生生的:「當然不了。不然我這些年這麼操勞是為什麼幹什麼?他又不喜歡熱鬧,應酬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更是頭疼,只有我能,我知道他們每個人的脾性,知道他們最喜歡什麼東西。許柏庭賺錢還行?要他操心這個?不是要他的命嗎?」

  容靜霆憋著笑,佯裝嚴肅:「套路。」

  容嘉:「略略略。」

  晚上周琦來接她,居然也問起這件事。

  容嘉:「你怎麼也關心起這種事情了?」

  周琦說:「你跟他吵架,圈子裡都傳開了,沒看楊霽雪嘚瑟的。昨天碰上,我真想撕爛她的嘴臉,就知道看好戲。」

  容嘉說:「那好吧,明天就和好吧。」

  周琦:「……你要去跟他求和啊?」容大小姐居然也會放下身段?

  容嘉白她一眼,看白痴的眼神:「琦琦你記住,送上門的,永遠是不值錢的。」

  周琦不明白:「那你怎麼和他和好啊?難道讓他來找你?你瘋了吧?」

  容嘉懶得對牛彈琴了,拿出手機快樂地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個人孤零零的,真的有點難受,吃飯都沒有味道。想念家裡的飯菜香味,想那個做飯的人,嘴巴雖然毒,對我卻是極好的,藍瘦香菇[可憐][可憐]」

  周琦看著她笑盈盈的臉,一副策劃奸計的模樣,哪有有半點兒難受?

  可是,光看這朋友圈,還真有那麼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呢,呵呵,臉皮厚比城牆。

  真是婊氣沖天!

  另一邊。

  許柏庭翻到了這條朋友圈時,盯著看了很久,神色雖然平靜,手裡的鋼筆卻頓了頓。

  這是小婊砸的一貫套路。

  欲擒故縱,若即若離,吊著他,要讓他想起她,不真的來找他,又不斷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來擾亂他的心神。

  兩人吵架經驗豐富,他一眼就看穿了。

  能讓她厚著臉皮找自己,八成不是沒錢就是又有別的事情要他幫忙了。反正,她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擰了擰眉心,沉聲道:「魏洵,把下午2點的會議提前。」

  魏洵一怔,看向他,可還沒應答,就見他又擺手道:「算了,取消吧。」然後,他看到自家Boss站起來,撈過了椅背上的長外套披上。

  「老江回鄉下去了,我給您另外安排司機……」

  「不用了,把車鑰匙給我。」

  許柏庭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她以為他耐煩跟她吵架?

  ……

  容嘉剛回到家裡,手去按開關,手背上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覆蓋住了。還來不及驚呼,就是「啪」一聲。

  室內亮堂起來。

  許柏庭挽著西裝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的樣子,轉身往裡走:「捨得回來了?」

  語氣悠然。

  容嘉怔了怔,甩掉鞋子跟上去:「想你了呀,許大大。」

  許柏庭沒說話,只輕呵了一聲。

  容嘉朝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拽吧你,總有一天要你跪下叫爸爸!

  再不濟也要敗光他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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