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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3章找他

  等他一走,眾人舒一口氣。思兔閱讀520官網

  「真是恐怖啊,每次開會都這麼低氣壓。」一股東道,「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這位大Boss這麼摧殘啊。」

  「可不是,剛來的時候,他逢人淡笑,態度謙和,說話也很有涵養,還以為是個好說話的,這一工作,就跟閻羅王附體一樣,沒日沒夜的,還賊挑剔,我連夜趕工給他改了六個方案,他沒一個滿意的,老天!」

  「效率,效率!沒聽到人家說的嗎?雖然沒指名道姓,跟罵我廢物也沒區別了,我真是受夠了,我都這把年紀了。我圖的什麼啊?」

  ……

  這幾位都是老熟人,許柏庭一走,不由大吐口水。

  不過,牢騷歸牢騷,在這位Boss面前,他們一個P都不敢放。

  其實說起來,許柏庭從沒罵過一個人,只是跟他們分析市場行情,逐條逐句探討idea。他思維敏捷,過目不忘,這幫人常年過著混吃等死的養老日子,根本跟不上他的進度,常常被他簡單的一句話就戳破了極力掩飾的事實,憋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不過,這人從來自律,這還是他第一次因為個人原因暫停會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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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不會是許先生的女朋友啊?」一女經理八卦道。

  「不會吧?」

  「他那個撲克臉,也會喜歡女人?」

  「美若天仙,卻是個性冷淡,可憐,白瞎了這張臉。」陳經理嘆惋,抱著資料出來。路過走廊拐角時,她卻頓住了。

  走廊盡頭,許柏庭站在落地窗前,正跟人講電話,聲音溫潤:「這個不難,晚上我讓□□去接你,我們約個時間,仔細研究一下。」

  聲音溫和不難,可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眉梢輕揚,不自覺帶著笑。

  陳經理咽了咽口水,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她沒眼花吧?

  後來散了會,她跟李經理一起去食堂,李經理嘆著氣說:「這位Boss真的不好應付,他來的這一個禮拜,我頭髮都快禿了。」

  「忍忍吧,還有幾天他就走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他確實有點兒本事,也敢做。咱們這些年,不都這麼經營的?誰不知道低價競爭沒有錢途啊?可沒辦法,這行就這環境啊,市場上都是低價競爭。換了旁人,就算知道要搞高科技園提高效率和產值,也沒那個魄力啊,稍有不慎,沒準兒劣幣驅逐良幣,虧得更多。」

  李經理點點頭:「也是。哎,不過他長得這麼帥,怎麼偏偏是這樣的啊?跟我想像中的霸道總裁太不一樣了,一點人情味沒有,真是暴殄天物,白長了那張好看的臉。」

  陳經理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那也不一定,沒準人家也有白月光硃砂痣呢。」

  「你可得了吧,就他那張冷血動物的臉,他哪天笑起來帶點溫度,不那麼滲人,咱就燒高香了。有他在,都堪比16°製冷空調了!還是強風那種。」

  ……

  容嘉有段時間沒見□□了,□□還是跟以前一樣,恭敬地跟她鞠躬:「夫人好。」

  容嘉很尷尬:「江叔,你不要這麼浮誇,我們也認識這麼久了,你這樣我總是覺得怪怪的。」

  □□給她拉開車后座,說:「快上去吧,少爺一下班就在屋子裡等你了。」

  □□是許柏庭從老家帶回來的管家,幾十年前就為許家工作。

  「好。」

  他們乘的飛機,到了那邊,□□又聯繫公司那邊給她換了車。

  車很快就到了分公司,從東邊側門進去,繞著幾排宿舍樓兜兜轉轉,一直開到了後山山腳下。

  □□解釋:「少爺喜靜,現在他住的這棟樓,之前是交流員工宿舍,現在就他一個人住。」

  容嘉心裡瞭然。

  許柏庭最討厭的就是說個不停的人,尤其是嘈雜的環境,一刻都不能忍那種。

  「容小姐,少爺在頂樓,你自己上去吧。」□□畢恭畢敬地說。

  「好的。」容嘉跟他道謝,拎著自己做好的奶茶上了樓,腳步輕快。

  容嘉沒別的優點,做甜點的手藝那是一絕。有求於人,當然要準備好賄賂的東西。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加上之前那個吻,以及那些形形色色的事兒,她心裡到底有點忐忑和彆扭,許久未見,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樣的態度。

  好不容易爬到樓頂,容嘉按響了門鈴。

  許柏庭過了會兒才來開門。

  他像是剛剛洗完澡,發梢上還在滴水,用一塊毛巾側頭擦拭著。

  容嘉匆匆一瞥,看不出他的情緒,連忙又垂下了頭,有點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甜點。

  「外面冷,快進來吧。」許柏庭抬手就接過了她的包和手裡的東西,看一眼,「你還做了奶茶?」

  「嗯。」她有點侷促,小聲道,「給你做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把她往客廳帶。

  不知怎麼,容嘉幾乎是本能,躲開了他的碰觸。

  於是,他的手就這麼落空了。

  許柏庭把毛巾拿到另一隻手裡,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容嘉忽然靜默,垂下了頭。

  氣氛莫名地尷尬。

  後來,還是他打破了寂靜,語氣若無其事:「你不是說要幫我幫你看一份資料嗎?給我看看。」

  他在沙發里坐了,朝她遞出手。

  容嘉連忙拿出文件袋,交到他的手上,自己在他身邊坐了。

  許柏庭翻了兩頁,揉了揉眉心。他有點輕微近視,平時看東西要戴眼鏡,這會兒剛剛洗完澡,倒是忘了。

  他起身要去找,容嘉忙道:「我去吧。」

  「那好,就放在我的床頭柜上。」

  容嘉乖巧應了,轉身快步去了他的房間。

  許柏庭的房間安靜雅致,是簡單的灰白藍莫蘭迪色系,很舒服,擺設也很少,整潔又大方。

  眼鏡盒果然擱在床頭柜上,她彎腰拿起來,不慎碰到了旁邊的一幅畫。

  容嘉又彎腰把畫撿起來,這一看,愣住了。

  是一副油畫,畫中的女孩在陽台上彈琴,潔白的裙擺隨風而動,月光輝映著皎潔的面孔,說不出的寧靜美好。

  畫中女孩跟她不止形似,還非常神似。

  這並不算什麼,許柏庭知識淵博,涉獵廣泛,畫畫彈琴棋藝插花……都是信手捏來,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他畫畫。

  但是,這次畫中的主角是她。

  容嘉怔住。

  「你怎麼了,拿個眼鏡拿那麼久?」門口傳來他的輕笑聲。

  容嘉遲疑地回頭,手裡拿著那副畫。

  然後,許柏庭也看到她手裡的畫了,兩人目光甫一對視,面對容嘉欲言又止的眼神,他目光沉暗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不過,仍是望著她,沒有躲閃,目光坦然。

  後來,反倒是她漲紅著臉避開了他的目光。

  許柏庭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了眼鏡盒和畫,語氣也跟平時一般無二:「愣著幹嘛?」

  容嘉後知後覺,好不容易才壓住心底的驚濤駭浪,跟著他走了出去。

  許柏庭工作時很認真,戴上眼鏡後,更顯得清風霽月。

  他一直低頭翻著資料,容嘉也不說話,四周只有他修長的指節翻動書頁的「唰唰」聲。

  「這裡有點問題……」因為是複印件,他也沒太顧及,鋼筆直接在下面劃出了一道,給她解釋,「這詞在日語裡不能用字面意思來翻譯……聽懂了嗎?」

  沒人回應。

  許柏庭回頭,容嘉雙目出神,像是在發呆。

  「容嘉小姐,你有在聽我說話嗎?」他手裡的鋼筆敲在她手邊。

  「啊?」容嘉回神,慌亂地躲開了他的目光。

  許柏庭高大英俊,雖然穿著毛衣的樣子視覺上看著有些清瘦,但是肩膀寬闊,雙腿修長,淡淡地望著她就很有壓迫感。

  而且,兩人坐得很近,幾乎是肩並肩挨著。容嘉只覺得,被他挨著的地方像是烙鐵一般滾燙。

  他清亮的目光有種洞穿人心的力量,叫人無所遁形。

  她結結巴巴的:「……對……對不起,我走神了。」

  許柏庭沒說話,只是波瀾不驚地望著她,看得她心虛不已。過了會兒,他扶了一下眼鏡,什麼都沒說,拉過那資料繼續給她講解。

  容嘉鬆了口氣,心裡卻是一團亂麻,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這個人,本該是一個冷血逐利的資本家,卻又是那樣清俊美好的男子。其實仔細想起來,許柏庭對她還是挺不錯的。

  一直包容,無條件的幫助。雖然每次嘴巴很毒,總要懟她幾句,懟完後還是會忍不住幫忙,哪怕她惱羞成怒老掐他電話,他也不會真的生氣。

  「最近有點忙。」他想了想,跟她說,「可能顧及不到你,有事的話,你可以先跟魏洵說,他會幫你處理的。」

  HS家大業大,這邊的建設分公司只是眾多據點之一,規模也不算大,因為集團總部在港,這兩年主要發展方向在礦產和基建方面,之前這邊只派駐了幾個區域經理代為管理。

  山高皇帝遠的,大家各自為政,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工作積極性也不高,這兩年一直處於虧損狀態。

  許柏庭到這邊已經有段時間了,這些天一直在處理問題。

  容嘉看看他,他皮膚白,如果熬夜,黑眼圈就會比較明顯。果然,眼底下一圈濃重的青黑。

  她不禁為自己之前的惡意揣測有些汗顏。

  他確實是忙,不跟她一樣閒。

  「這段時間我要住在這邊公司。」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遞給她一張名片,「這是地址。」

  容嘉又不說話了,這人果然了解她,知道她深度路痴。

  她接過來,端詳了一下,點了點頭:「好的。」

  他望著她良久。

  她也感覺到了,後知後覺地抬了一下頭。以前,他從來不這樣看她的。

  那種目光,灼灼的,深遠又陌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好像有些不認識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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