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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捐助
「許先生和容嘉認識很久了嗎?」走了段路,程宇飛終於忍不住問道。思兔閱讀
「小時候就認識。」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一根針,在他心裡飛快地刺下,傷口不大,卻持續陣痛,難以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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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都沒說什麼話。
旁邊就有家咖啡館,許柏庭說:「我請你喝一杯吧。」
「不了。」
「你不是有話要問我嗎?」他倒也有些事情想了解得更清楚些。
程宇飛沉默。
後來還是跟著他進了這家看上去挺高檔的咖啡廳。法式的裝修風格,白色大理石地面、清一色落地窗、拱形門、貼著藍色壁紙的雕刻護牆……
還有,彬彬有禮的侍應生。
「一杯藍山,還有……」許柏庭望向他,笑了笑,徵詢,「程先生喝什麼?」
「白水吧,我不喝咖啡。」
侍應生捧著菜單離開,角落裡便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程宇飛感覺有點拘謹,捧著杯子抿了口,好像這樣就能多一點勇氣:「許先生,我有話想跟你說。」
許柏庭態度溫文,提醒他:「這話你在路上已經說過三遍了,我在等你下面的話。」
程宇飛臉色漲紅,不自然地躲過了他的目光。
雖然他態度和善,也並沒有任何歧視的意思,可他就是安然不動地坐在那兒,也把他比到了塵埃里。
有幾位客人路過時,還會投來好奇的目光。
確實,穿著廉價T恤衫的他跟對面這個衣冠楚楚的青年坐在一起,實在格格不入。
兩人一看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可是,一想到容嘉,想到那張卡片上的內容,他又是氣憤又是痛苦,不由握緊拳頭:「許先生,我知道你們這個階層的人,很多人結婚就是為了面子工程,家裡一套,外面又是一套。但是,容嘉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傷害她。」
許柏庭不動聲色,烏黑的眼睛定定地望著他,半晌,反問:「你喜歡容嘉嗎?」
程宇飛:「……」
許柏庭說:「程先生,容嘉很美麗,也很優秀,有很多男生都喜歡她,這是可以理解的。」
程宇飛愣住,臉上有著不可置信。
他竟然一點也不生氣?甚至沒有吃醋的意思。
「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告辭了。」
「等一下!」程宇飛語氣急促。
許柏庭的臉上已經沒有笑容了,恢復了以往的冷漠,他似乎並不打算繼續裝模作樣了:「程先生,你還有什麼事嗎?」
程宇飛咬牙,不知怎麼,竟然來了一句:「容嘉她也是喜歡我的,只不過,她家裡人不同意而已!」
許柏庭沒有再理他,轉身就走去了櫃檯買單。經過剛剛為時不短的觀察,他大概已經清楚了,這不過是個單相思的可憐蟲而已。
程宇飛追到門外,把人拉住:「許先生,不管你信不信,容嘉她不喜歡你,她只是看上了你的錢……」
許柏庭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眉心皺起,鏡片後的黑眼睛,忽然多了幾分不易覺察的戾氣。
熟悉他的就知道,他這是忍耐到極點了。
那裡,平整的襯衣被他拽出了一道褶皺。
絲滑的衣料,捏在手裡很舒服,一看就價值不菲。
程宇飛下意識鬆開了手。
許柏庭折返回來,走近了些,盯著他窘紅的臉,百思不得其解:「程先生,你都不照照鏡子的嗎?」
程宇飛震住,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顫抖起來。
……
「我到了。」許柏庭在電話里跟她說,聲音帶著笑意,似乎心情不錯。
容嘉怔了怔,不明白他這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樣子是怎麼回事:「我要出門一趟。」
「等我一下,我還有——」他似乎是看了下表,「我這邊有點堵,大概半個小時,我就到了。要去哪兒?我跟你一起去。」
容嘉:「不想等你,我先去了。」
他好脾氣地說:「那我讓江叔送你去。」
容嘉氣悶:「好吧。」
就是個控制欲滿級的暴君!
上個月月末的時候,她們工作室組織了一個義務幫助孤寡老人的慈善活動,去了附近的一家孤兒院。
那孤兒院設施陳舊,場地也很小,容嘉就跟同學捐了點錢,幫忙修繕了一下,不過還是杯水車薪。
院長是一名退休的教職工,就靠著那點兒退休工資維持,說快要撐不下去了。
誰知,轉頭就有人以她的名義給孤兒院捐了6個億,把這裡給翻修擴建了,還給孩子們添置了課本和衣服,還有很多好吃的零食。
院長為了感激她,就以她的小名為題,把孤兒院改成了「容嘉孤兒院」。
算算時間,今天正好是擴建竣工的一天。
半個小時後。
幼兒園。
容嘉拎著個小籃子,為難地站在拱廊下。面前,是一幫等著分糖吃的小朋友。
她的小籃子裡,裝滿了各種顏色的糖果。
「我要巧克力糖,不要奶糖!」
「姐姐,我也要巧克力!」
兩個小朋友仇視地瞪著對方,就差打起來了。
可是,容嘉的籃子裡只剩一顆巧克力糖了,剩下的都是水果糖和奶糖。
她有些慌了神,連忙安撫:「你們不要吵,這樣吧,今天大家都吃奶糖,明天,姐姐多帶一點巧克力,一人分三顆,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巧克力糖!」
「我也要巧克力!」
剛剛還奶萌奶萌的小可愛,頓時就變成了張牙舞爪的魔鬼。容嘉抱著小籃子站在一邊,有點無措。
身後有人蹲下來,笑著說:「不許為難姐姐,那就不是乖孩子了。」
「許哥哥!」
「許哥哥!」
兩個小女孩異口同聲,圍到了他的身邊,一人抓著他一隻胳膊。
「我要巧克力!」
「我也要!」
「好好好,都有。」許柏庭溫柔地摸了摸她們的腦袋,在容嘉狐疑的目光下,他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地跟她們說,「但是,我得說在前面,巧克力吃太多,牙齒會變黑的。」
「啊?」
「啊!」
兩個小女孩都被嚇住了。
許柏庭自然地從容嘉手裡接過籃子,摸了兩顆奶糖,分給她們:「吃奶糖可以美白哦。如果牙齒變黑了,以後就沒有小哥哥喜歡了。你們還要吃巧克力嗎?」
兩人頭搖得像撥浪鼓,頓時安分了。
容嘉看得目瞪口呆。
還可以這樣?
有了許柏庭的幫助,她很快就給小朋友們分完了糖果。蔚藍的天空下,一個個小小的身影跑到塑膠操場上,歡呼雀躍。
容嘉的心情也好起來:「謝謝你。」
「謝我幹什麼?」
容嘉回頭,瞪了他一眼,心裡彆扭,又有點不忿。
這個人就是這樣,明明知道她在說什麼,還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非要她三跪九叩、拱手作揖大喊三聲萬歲才行?
可到底還是感激他,容嘉哼一聲道:「謝謝您老大發慈悲,願意慷慨解囊資助孤寡幼兒!您的善舉將名垂千古!」
許柏庭沒繃住,笑出來,看向她:「你怎麼知道是我捐的?也許是你大伯、你小叔叔、還有其他長輩呢?別的不說,你小叔叔不是一向最疼你嗎?」
容嘉哼一聲,心道。
那幾個老傢伙也有錢,但不會這麼大方。
而且,除了她大伯和少數幾個,其餘長輩也沒這實力。
尤其是她小叔叔,不包括不動產的話,所有的流動資金加起來有沒有6億還是個問題呢。而且他向來摳門,怎麼可能眼睛都不眨就捐出6億。
副院長這時從教學樓里出來,滿臉的感激:「真是太謝謝了,許先生,好人會有好報的。」
「只是舉手之勞。」許柏庭態度溫和,順手摸了摸一個孩子的腦袋。
其餘孩子們看到他,立刻飛跑過來,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喊個不停。有小女孩說,許哥哥是我的,另一個小男孩就嚷嚷,許哥哥才看不上你!
院長等人都笑起來,孩子們也咯咯地笑。
容嘉瞪他一眼,瞪著瞪著,又忍不住笑出來。
回去的路上,她亦步亦趨跟在他右手邊,仰起臉,擠兌他:「許總最近賺了不少嘛,居然會良心發現做善事了!」
他腳步平緩,目不斜視,還是那張平靜的臉,只是在她湊近的時候,才側一下目光。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容嘉總覺得,他眼底有些促狹。
於是她說:「最討厭你這樣虛偽的人了!想笑我你就笑啊!」
許柏庭:「我幹嘛要笑你?」
容嘉還沒想好要接什麼,就聽得他舒了口氣,語氣體己:「像你這樣行走的表情包,有必要特地取笑嗎?」
容嘉:「……」
我謝謝您的誇獎了!
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繼承你的遺產:)
……
容嘉沒想到,程宇飛會打電話給她。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敷衍了兩句就算過去了。原本只是尷尬,如今倒有些狗皮膏藥甩不掉的味道了,就像一隻死蒼蠅哽在喉嚨里,咽不下吐不出。
討了個沒趣後,程宇飛尷尬地掛了電話,心裡卻有計較,也有些害怕,擔心容嘉真的生氣不理他了。
於是,這個禮拜六他去了趟青山那邊的孤兒院——就是容嘉常去的那家。
出發前,還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一堆餅乾和糖果。
「你怎麼來了?」容嘉提著袋子,皺著眉看著他。
程宇飛有些訕訕的:「先去看孩子吧。」
容嘉有萬般不舒服,也忍著暫時沒發作。只是,程宇飛上來時,她故意快了幾步,把他落在後面。
程宇飛只能垂下頭,默默跟在她後面。
到了那邊,兩人卻愣住了。
這哪裡還是那個破破爛爛的孤兒院?從裡到外都整修了一遍,擴建了不止兩倍,塑膠跑道也建起來了,還多蓋了兩層樓。
這才多久沒來,怎麼變化這麼大?
正疑惑著,院長就帶著孩子們過來了,拉住容嘉的手,又是一臉感激地說了一大通話。
程宇飛才算是明白了。
就在不久前,有人以她的名義捐了六個億,把這裡給翻修擴建了一番。
「容嘉,是叔叔吧?還是你哪位長輩啊?」程宇飛猜測。
容嘉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副院長這時和一個穿黑色西裝的青年從教學樓里並肩出來,有說有笑的。
氣氛無比和諧。
容嘉也不覺快步過去了,臉上還有沒消去的驚訝:「……許柏庭,你怎麼在這兒啊?」
「因為你在這兒啊。」他半真半假地說,目光卻不經意掠過程宇飛。
再見這人,程宇飛有些心虛惴惴的感覺。
不覺退了幾步。
只有借著低頭分餅乾的契機,他才敢偷偷抬頭。
不遠處,兩人相談甚歡,站在那邊,猶如一對金童玉女。
程宇飛不覺捏緊了手裡的餅乾,藏進了袖子裡。
就連這個,人家買的都是大牌子的進口餅乾,一塊頂他買的十塊。而且,眼睛都不眨就捐了那麼一大筆錢。
程宇飛心裡五味雜陳,回去的路上,一直垂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