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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6章爭執

  過兩天,許柏庭又出差去了申城。思兔閱讀sto55.com

  容嘉策劃完這一期節目後,想了想,給他發了條簡訊:「Wuli許大大,我的節目策劃完了,非常棒哦,新一期就在這個禮拜正式錄製,你要來嗎?」

  他可能是在忙,過了半個多小時都沒回復她。

  容嘉想了想,撥打了他的電話。

  約莫響了三聲,電話被人接通。

  容嘉興沖沖的,剛要開口,又覺得這樣太掉價了,於是清了清嗓子,有點傲嬌地哼了聲:「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啊?」

  那邊頓了一下,然後是一個軟糯的女聲:「您好,我是許總的行政助理慕寒,請問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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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嘉語氣滯塞。

  對面,慕寒似乎也覺得氣氛不對了,連忙磕磕絆絆地解釋:「您是夫人吧?許總去……」

  話沒說完就被掐了。

  慕寒杵在原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六神無主,猶豫了會兒,又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你在幹什麼?」

  慕寒嚇了一跳,抬眼望去,許柏庭正好推門進來,站在門口看她。

  他的目光算不上多嚴厲,但是不怒自威。慕寒連忙把手機遞過去,有些無措道:「……夫人的電話,她……」

  許柏庭接過來,看了會兒,關掉了。

  「以後別碰我的手機。」

  慕寒忙點頭:「好的,我是一時情急。對不起,許總,下次不會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把下午的開會資料準備一下。」

  「好的。」慕寒連忙抱著自己的東西灰溜溜離開。

  順便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許柏庭又看了眼手機,沉吟片刻,換了個號碼打過去——

  沒人接。

  他改了發簡訊——

  【許大大】:接電話,我有話跟你說。

  【容嘉】:你誰?請問我們認識嗎:)

  【許大大】:我是許柏庭,怎麼樣,認識了嗎?

  【容嘉】:哦,是你啊,有什麼事情嗎:)

  【許大大】:你又怎麼了?

  【容嘉】:沒怎麼啊,嘿嘿:)

  【許大大】:……你能不能別發這個表情符?

  【容嘉】:原來你不喜歡這個表情符啊:)

  【容嘉】:太好啦:)

  【容嘉】:許大大你好:)

  【容嘉】:

  :)[以下省略N個:)]……

  【容嘉】:許大大再見:)

  許柏庭:「……」

  半分鐘後,他打了她的電話。

  這一次,接通了。

  「幹嘛?」容嘉道。

  許柏庭卻沒說話。

  他沒質問,更沒生氣,也沒辯解,倒是讓她一頭霧水了:「……」

  約莫等了半分鐘,她都快不耐煩了,他才毫無預兆地笑了一聲:「你是在吃醋嗎,容嘉?」

  容嘉一怔,隨即罵道:「吃你妹妹個醋!沒事我掛了!」

  許柏庭說:「她是董事會一個董事的閨女,剛畢業沒多久,人家已經結婚了。」

  容嘉頓住。

  結婚了?

  許柏庭:「她家裡也有礦,老公又高又帥又有錢,不比你老公差。所以,不會對你老公有什麼不良企圖的。這樣解釋,可以了嗎?」

  容嘉:「……」

  這實在算不上什麼愉快的通話。

  雖然場子找回來了,誤會解開了,她的面子裡子也掉一地了。後來,她找了個藉口就給匆匆掛斷了。

  許柏庭給面子,也沒打過來,就發了條簡訊給她。

  若無其事的口吻:「早點休息吧。」

  容嘉沒回他。

  翌日去小舅舅宋海強家裡,小舅媽張慧芳知道她要來,給她坐了一桌子的菜。

  「之前三催四請的你都不來,說工作忙,怎麼今天倒有空閒了?」

  容嘉:「你也說了,工作忙嘛,這兩天堪堪得空。」

  宋家雖然比不上許家和容家,也算小有資產,在陵市有點地位。

  立春時節,陵市總是多雨。

  沿海幾個港灣的水位線最近都漲了不少,海運加價,加之金融危機的影響,幾個靠海運營的公司叫苦不迭。

  宋家是典型的暴發富,煤礦起家,這兩年做的是漁業海運生意,在海港發達、這行競爭激烈的陵市,撐死了也就幾個億的身家,這段時間更是受了不少影響。

  容嘉就想著過來看看。

  晚上宋海強出去應酬,宋翊翔也在公司,就三個人,飯燒得很簡單,就兩菜一湯。

  宋嬌嬌一直往自己碗裡夾雞翅,張慧芳看不下去了,筷子敲在她的手背上:「你都快110還拼命吃呢,給你姐姐留點兒。」

  宋嬌嬌不服氣,含著一隻雞翅含糊道:「110怎麼了?我說你們這些人啊,就是審美畸形,我165、110那是標準體重好不好?」

  「還標準呢?你看看你,肚子上的游泳圈都快三層了!」

  「哪有!」

  容嘉看她們大眼瞪小眼,忍不住笑了,心裡溫馨又暖意。

  大約9點多的時候,宋海強回來了,滿臉的倦色。

  張慧芳忙給他倒了杯茶:「怎麼了這是?最近這幾天都這麼晚回來,一天到晚愁眉苦臉的。」

  宋海強嘆了口氣:「生意不好做啊。這兩年本來形勢就不好,最近又碰到了那麼一糟事,糟心。」

  「還是那個周總?」

  「還能有誰?我貨款都給他拉過去了,他愣是不付錢,不承認,你說怎麼辦?後續資金跟不上,公司很可能會出現問題的。」

  容嘉聽明白了。

  宋海強之前攬了一單生意,因為是老熟人姜總介紹的,也沒多計較,直接就接了。加上這兩年生意不好做,陵市市場飽和,他想進軍臨市的碼頭,拓寬一下商路,在價格等方面的條件上就讓步了很多。

  那周總一開始也挺好說話的,兩人就口頭約定了一下,沒訂合同。

  按照約定,貨已經運了三分之二了,周總也該把剩餘的貨款給陸續付了,不過,他現在還只付了十分之一。

  宋海強說:「剛剛我去找他了,跟他談了會兒,就一直跟我扯皮講道理,說什麼讓我先把貨都拉過去,錢一定少不了我。呵,他以為我傻啊?聽不出這都是空話。我要是把剩下的貨都拉過去,他猴年馬月才給完錢啊,說不好,就直接給賴了。」

  張慧芳也急了:「這人怎麼這麼賴皮啊?還有,你當初怎麼就沒跟他簽合同呢?」

  宋海強:「我哪知道他是這麼一個人啊,再說了,還有老蔣擔保呢。錢肯定是會給的,就是個時間的問題。不過,現在我也沒法跟他耗啊,為了這批貨,我把上個月老劉打給我的一千多萬都砸裡面了。」

  張慧芳:「那現在怎麼辦啊?」

  見她一直在自己身邊走來走去,宋海強也煩不勝煩:「你能不能別走了?我頭都要被你繞暈了!」

  張慧芳:「好啊,你就知道沖我發火!當初你怎麼不多長一個心眼!」

  宋海強:「這能怪我嗎?現在生意不好做,我也是想多結交一個朋友,要是能把生意做到隔壁靜海市,也不會這麼難了。」

  兩人一通好吵,到最後,反而抱在一起哭起來。

  等宋海強回了房間,容嘉給張慧芳倒了杯水:小舅媽,你別急,先喝口水。」

  張慧芳卻一把抓住她的腕子,眼睛裡都是希冀:「容嘉,要不你去求求許總……」

  容嘉噤聲了。

  回到房間,她翻開了手機。

  屏幕上,「許大大」三個字非常醒目。

  她的手指移上去,想要劃開,卻遲遲下不去手。

  小舅媽哀求絕望的眼神還在眼前,但是,一想到前兩天的尷尬,容嘉又拉不下那個臉。

  猶豫了很久,她還是把電話界面給關掉了,倒頭把自己埋到被子裡。

  ……

  宋家的情況實在算不上好,最近幾天,宋海強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黑眼圈也越來越濃。

  張慧芳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容嘉,你有跟許總提過這件事嗎?」

  容嘉一滯,舔了舔嘴唇,只能道:「他去國外了,最近有個大項目,要出國談……」

  張慧芳不疑有他,臉色更加灰白,嘴裡念叨著「這可怎麼辦才好」。

  看她這樣,容嘉更是內疚。

  將近11點的時候,宋海強才回來,倒頭就癱在沙發里,只不停抽菸,不發一言。

  張慧芳急壞了:「你倒是說話啊,到底怎麼了?周萬圖還是不肯給錢嗎?那蔣昆呢?他可是擔保人啊!當初他怎麼說來著的?周總不可能不給錢的,要是不給,就找他要啊!」

  宋海強本來就心煩,被她這麼一通叨叨,更是心浮氣躁,怒道:「你能不能別吵了?我能不知道嗎?可他壓根就不見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不見你?不見你就跟他打官司啊,他怎麼能不管啊?」張慧芳急得不住跺腳。

  「打官司?你以為官司那麼好打?不說能不能打贏,這官司少說也得打個大半年,我哪有那個美國時間跟他們耗啊?現在公司周轉不靈,又沒有資金補上,幾個供貨商還跟我要貨呢!」

  「那怎麼辦啊?」張慧芳就差哭了。

  「你別吵,讓我好好想想!」

  兩人大半夜都沒睡。容嘉晚上起來上廁所還看到客廳的燈亮著,她靠在門邊,心裡又是糾結又是內疚。

  這樣的壞情況持續了三天。

  ——周萬圖跑路了!

  宋海強進門後,把公文包往沙發里一扔,扯下領帶:「周家這兩兄弟,真不是好東西啊。周萬圖這孫子,逃的倒是徹底,可欠我那些錢呢!」

  張慧芳:「跟周萬豪要啊!他們可是兄弟,周萬豪那老癟三更是京城的地產大王,那麼有錢,怎麼能不還?就是他外甥謝涵,那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啊,怎麼會沒錢?就是不想還!」

  宋海強:「你以為我不知道啊?周家和謝家這幫孫子,焉壞焉壞的,表面上是大老闆,本質不還是老賴。」

  「那怎麼辦?」

  「能怎麼辦?」宋海強拿出手機,又打了出去,可是,接電話的是周萬豪的秘書,公事公辦地笑道,「不好意思,周總不在,有什麼話您就跟我說吧,我會幫您傳達的。」

  宋海強氣得直接掐了電話。

  周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周萬豪悠哉哉靠在辦公椅上喝茶,對秘書招招手:「做的很好,出去吧。」

  秘書抱著文件正要出去,半開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進。周萬豪一抬頭,就看到了笑吟吟的謝涵。

  周萬豪詫異一笑:「你不在HS建設和安盛,到我這兒來幹嘛?」

  謝涵擺擺手,招呼秘書出去,反手將門關上:「我再不來,您是不是要跟宋海強吵起來了?他是粗人,犯不著,要是真惹毛了,豁出去來跟你鬧,委實難看。」

  周萬豪嗤笑:「宋海強是個什麼東西?他敢?給臉不要臉,就那百八十萬天天打我電話。」

  謝涵笑了笑:「那倒也是。不過……」

  「不過什麼?」

  謝涵沉吟,不著痕跡地添了把火:「宋海強算不上什麼東西,我也不看在眼裡,但是,許柏庭呢?HS集團呢?您也一點不在乎?」

  周萬豪怔住。

  謝涵按住他的肩膀,歪著頭,跟他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周萬豪皺緊眉頭:「你什麼意思?」

  謝涵目光幽深,沉吟道:「宋海強妹妹的女兒,是許柏庭的老婆。怎麼你不知道嗎?」

  「什麼?!許柏庭真的結婚了?」

  之前是一直聽圈裡人說,但是沒注意過。

  但是轉念一想,這種商業聯姻,有幾分真感情?

  謝涵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有些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椅背:「之前就聽方文熙說許柏庭喜歡那個小丫頭,還以為是謠傳呢,頂多是玩兒玩兒新鮮,沒想到是真的。那小丫頭我也見過,長得是挺不錯的。我勸你啊,還是不要惹宋海強了。」

  周萬豪土老闆起家,向來剛愎自用,聽他這麼說,反而不幹了。

  冷笑:「在陵市這一畝三分地上,我用得著怕許柏庭?不過就是個三十不到的小年輕。有什麼了不起的,他還能隻手遮天不成?」

  謝涵勸道:「還是把錢打給宋海強吧,最近不要起什麼事端,周家還不缺這點錢,我們不能得罪許柏庭。」

  周萬豪沒做聲,嘴裡很硬。其實,真要跟許柏庭和HS那樣的龐然大物硬抗,他還真挺虛的,不過,一個宋海強他還不放在眼裡。

  謝涵自然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挑撥離間地差不多了,也就告辭了。

  他跟容嘉也沒什麼仇怨,不過,那天她那麼下他的臉,他能咽得下這口氣?給製造點小麻煩罷了。

  她是會去求遠在申城尚在齟齬的許柏庭呢?還是來找他謝涵?

  他真挺期待的。

  哦,也能袖手旁觀。

  那他就有些失望了。

  接觸的這段日子,她哪一次不是含著笑卻高高在上不冷不熱的樣子?眼底,還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很明顯,是瞧不上他的為人。

  謝涵勾了勾唇角,切齒一笑。

  不過,這件事出乎了他的意料,容嘉沒去找許柏庭,也沒來找他。

  第057章改觀

  第二天,周氏集團就上了頭條。

  標題是「周氏惡意拖欠貨款,工人聚眾示威」。

  辦公室內。

  周萬豪「啪」一聲把報紙拍到桌面上,氣得發抖:「媽的,這三八,居然找了一幫工人來公司樓底下拉橫幅要錢!害得我一大早就被董事會彈劾,公司的股價都掉了兩塊!董事會的那些個老傢伙,正好借題發揮找我的茬!媽的!」

  他氣得要死,謝涵卻神色平和,拿起那份報紙慢悠悠翻看起來。

  「寫得不錯啊,挺會抓重點的。」

  周萬豪:「??!」

  看到他的表情,謝涵就笑了:「小事而已,大不了,把錢給他們嘛。股價這種東西,不向來是有升有降的?」

  嘴裡這麼安慰,他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上面。

  周萬豪本就是個馬前卒,是他用來試探容嘉和許柏庭的一顆棋子罷了。

  讓他意外的是,容嘉竟然能想出這麼個沒臉沒皮的損招來對付周萬豪。

  不算多麼高明,但是行之有效。而且,看起來簡單,真要聚集起那麼一幫人,還要鼓動他們來鬧事,不僅需要很高的社交技巧和堪比傳銷的口才,還需要常人所不能有的膽魄。

  謝涵覺得,他似乎有點小瞧她了,不覺有些饒有興味,提了提唇角。

  ……

  周萬豪很快就付清了欠款。

  容嘉鬆了口氣,心裡又有幾分失落。

  當你習慣了有那麼一個人總是在你危難之際無條件地幫助你,倘若有一刻他沒有來,多少會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麼似的。

  其實他倆也不算吵架。

  就是彆扭。

  她丟了人,他知道她丟了人,為了照顧她的面子,所以暫時沒聯繫她而已。而她,又礙著面子不好意思立刻聯繫他。

  這個人是善解人意。

  但有時候,又太過善解人意了點。

  他要是笨一點,蠢一點,不識時務一點,此刻就該不依不饒地給她打電話,不顧她的萎縮,不講理地占滿她猶豫窘迫的空窗期。

  那她疲於應付他,也就少了胡思亂想的功夫。

  可他偏不。

  他就是這麼驕傲,就是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每一刻的心理變化,理智沉著地處理。

  他給她時間思考,給她時間調整。

  可恰恰是這種包容,讓容嘉又愛又恨。

  有時候,她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懲罰她的作天作地?

  容嘉帶著煩悶的心情,回到宋家。

  進屋時,容嘉分明感覺屋子裡的氣氛不大一樣,客廳里傳來歡聲笑語,連宋嬌嬌和送一箱都沒拌嘴,一派和睦。

  張慧芳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你要來怎麼不說一聲啊?阿姨提前去買菜,多炒幾個,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我做的菜了。這幾年,你混得很不錯吧?瞧瞧你這表,可是……」

  宋嬌嬌嗔道:「媽,你這不是廢話嗎?許哥哥現在可是HS集團的CEO啊,HS啊……」

  宋翊翔不怎麼會說話,但也笨拙地附和著。

  他工作好幾年了,可不是這倆天天窩家裡就知道逛街打麻將的女人好比,多少有點眼界。

  在張慧芳和宋嬌嬌眼裡,許柏庭只是有錢,但有錢到一個什麼概念,她們根本就不懂。

  許柏庭,那在商界代表的就是一個傳奇。

  他剛畢業時,接手的第一個案子就是有名的「康盛併購案」,典型的以弱勝強。

  在那之前,很多人對這位太子爺不看好,甚至冷嘲熱諷地看好戲,說他年紀輕輕的,難當大任,也有依附於HS的一些小家族小公司揚言要脫離,說HS要完了,結果被紛紛打臉。

  許柏庭比之許懷山父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處事狠辣,不擇手段,更不講什麼章法人情,哪怕是元老,惹到了他或者成了無能的蛀蟲,也會被他直接開刀踢掉。

  雖然年少時,宋翊翔也見過他幾次,卻沒有什麼深刻的交集。

  那時候,宋海強的生意還沒做到現在這樣,撐死了就是個給人包工的,許家那時對他們而言就是高不可攀的。

  多年過去,宋翊翔回想起來,對他的印象竟然非常模糊,甚至不了解他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這讓他心裡更加敬畏。

  這人看著文質彬彬的,話也不多,偶爾說兩句也帶著笑,但是一想起關於他那些報導和傳聞,宋翊翔還是不敢放肆。

  許柏庭的到來,算是在宋家掀起了一層浪潮。

  不止張慧芳忙裡忙進,宋翊翔和宋嬌嬌也圍在他身邊,問東問西。

  宋海強坐在一旁,雖然有些拘謹,但還是時不時會插一句話,彰顯一下存在感。

  宋家雖然也有點小錢,但是宋海強心裡明白,就那點錢,在許家面前算什麼?什麼都不是。

  雖然許柏庭態度溫和,幾乎沒有什麼架子,宋海強神色間還是有些緊張。

  「姐夫,你吃這個。」宋嬌嬌殷勤地給他剝橘子。

  「不用了,我不吃這個,謝謝。」許柏庭有些尷尬,摘下眼鏡,低頭用鏡布擦了擦。

  又說了會兒,他找了個藉口,去陽台上抽了根煙。

  冷風一吹,一顆心才靜下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望去,是躡手躡腳的容嘉,正作出伸手要拍他肩的動作。

  她似是沒料到他會忽然回頭,臉上竊喜搞怪的表情就這麼凝固在那兒了,看著特別滑稽。

  許柏庭忍俊不禁:「你幾歲了啊?」

  語氣自然,竟似全然沒有把之前的彆扭放心上的樣子。

  也沒有要舊事重提的打算。

  他向來大度,從不在小事上斤斤計較,容嘉倒是鬆了口氣,為自己之前的擔憂彆扭而愧疚。

  此刻被他這樣調侃,她垂下手,懊喪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腳步聲那麼大,鬼都聽到了。」

  陽台上沒有開燈,只有他指尖燃著的那簇火苗,把他明晰的面孔照得半明半寐。黑眼睛裡,依稀有莞爾的笑意。

  容嘉被他看得臉紅:「是不是很幼稚啊?」

  「沒有,很可愛。」他把煙掐了,「不好意思,你聞不慣這味道吧?我以前也不怎麼抽。」

  「那現在怎麼抽上了?」她好奇地望著他。

  許柏庭微微笑,反問:「我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嗎?」

  抽菸,無非是煩悶、寂寞,性格使然,不願與人多說,還能有什麼別的理由?

  他心思重,工作壓力大,也不善與人溝通。

  容嘉仔細端詳著他。

  白皙的面孔,烏目修長,鼻樑高挺,還是那麼英俊。而且氣質內斂,斯文乾淨,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那我換個問題。」她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他點點頭,示意她可以問了。

  容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微微貼近了,哼哼唧唧地問他:「那你有沒有想我?」

  他神情淡漠,眼睛裡卻含著笑:「沒有。」

  容嘉吃癟,又氣地捶了他一下:「狗帶吧你!別是在外面找到別的女人了!」

  她負氣轉身。

  他從後面抱住她,把她的腦袋按在胸口的位置:「好了好了,怎麼這麼不禁逗?」

  容嘉:「誰要理你?」

  許柏庭:「真不理我?」

  容嘉:「哼——」

  哼完後,她又轉過身來,雙手捧住他的臉:「說,在外面有沒有找女人?」

  被她這麼無理取鬧地鬧騰,許柏庭只是微笑:「沒有。」

  容嘉抬起頭來,卻發現他正低頭望著她,清俊的臉近在咫尺。不知何時,兩人間的距離已經拉得這麼近了。

  他眉眼烏黑,眼神安靜,專注望著人的時候,有種讓人目眩的感覺。

  挨得太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息,還有他身上,那種清幽的薄荷味,混著一點微微嗆人的菸草氣息。

  許柏庭高大俊朗,只是站在她面前,就給她逼人的壓迫感。容嘉不覺後退了一步,背脊卻抵上了牆角。

  這時才發現,這是陽台的角落,退無可退。一瞬間,她被他禁錮在了封閉的角落裡,姿勢曖昧。

  而他,好像什麼都沒做,只是這麼看著她。

  眼神安靜、淡泊,倒顯得她姿態窘迫。

  容嘉的小臉,不由自主變得緋紅。

  這人身上的氣息太乾淨,深諳世故卻並沒有那種在陰謀堆里浸淫的感覺,反而像俗世里的一個看客,歲月靜好。

  讓人不自覺想要靠近,尤其是看著那張清淡高雅的臉,一瞬間就很容易生出齷齪的念頭。

  那種感覺,不隨人的意志左右,就是一瞬間的念頭。

  心裡有鬼,她甚至無法動彈,好像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只訥訥地站在那兒。

  好在張慧芳這時在屋裡喊她,容嘉如蒙大赦,連忙轉身跑進屋子。

  吃過飯後,許柏庭和三兄妹坐到了客廳,宋嬌嬌一直纏著他說話,嘰嘰喳喳的,像黃鸝鳥似的,說個不停。

  他竟然也破天荒的耐心十足,一一回答。

  「是嗎?舊金山的景色這麼好?我有時間也要去,從加州到舊金山的火車,一路拍照,感受一下。」她一臉嚮往。

  許柏庭說:「有時間的話,我帶你們去。」他是對宋嬌嬌說的,目光卻在容嘉臉上,一直望著她。

  容嘉卻垂著頭,嘟著嘴剝著核桃。

  只是她心裡有事,又笨手笨腳的,核桃沒剝開,反而磕到了手。

  下一秒,有人拉過她的手,攤在掌心裡仔細看了看,鬆了口氣說:「還好,不是很嚴重。」

  他手心溫熱,修長的手指划過她的掌心,帶起戰慄般的酥麻。

  容嘉連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停了會兒,她猶豫著抬頭去看他。

  許柏庭垂著頭,用一把工具鉗替她剝著核桃,把剝好核桃仁放入一個小碟子裡。

  「吃吧。」

  容嘉看著那一小碟核桃仁好久。

  後來他起身告辭,容嘉也站起來。她正好也有話跟他說,看窗外下了雨,便從屋子角落拿了把黑傘。

  在裡面還沒覺得,到了外面,頓覺寒意沁膚,幾乎要侵入骨髓。

  容嘉打了個噴嚏,抱緊了胳膊。

  下一秒,一件裹挾著體溫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容嘉抬起頭,看到了許柏庭無奈擔憂的臉。

  「願意跟我回去了?」

  大門屋檐下只有寥寥一角空間,雨如不斷線的珍珠,把這逼仄的尺寸之地跟外面滂沱的世界隔絕開來。

  容嘉只覺得耳邊一片安靜,視野遠處一片模糊,只有這人清俊英挺的面孔。

  許是習慣了,又或者是對這人敬畏更多,她很少這麼近距離地端詳他。

  「怎麼這樣看著我?」他笑了一下。

  這一笑,像是打破了兩兩相望的尷尬魔咒,容嘉也笑了一下:「忽然想起家裡還有我做好了擱在冰箱裡的烤布蕾呢。怕你全給我偷吃了!」

  「那還不快走?」他回身對他挑了一下眉毛,眼中有幾分心照不宣的促狹。

  容嘉撲過去,牽住他遞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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