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武德充沛


  秦良民把他搬來的木箱留給了孩子們,讓他們先找地方藏好,便回家睡下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可能因為今晚難得沒有熬夜修仙的關係,他沒有再做奇奇怪怪的夢,熟睡到了大天亮。

  他起床打了套拳,抖擻精神,又繞去酒樓找大廚研究怎麼改進肉夾饃的口味。

  前世戰國末期,秦國攻滅韓國*,將韓人製作臘汁肉的方法帶回,與西北原有的鍋盔這類面點結合,漸漸發展成了後世的陝西名點肉夾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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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此韓國乃堂堂戰國七雄,非彼竊名之國。】

  這個時空早就有了肉夾饃,不過味道與二十一世紀的白吉饃和潼關饃還有不少差距,秦良民白天閒著也是閒著,打算先給它倒騰出來。

  吃過午飯,他提著裝了新款肉夾饃的食盒前往趙家。

  秦良民先和趙老太爺寒暄一番,敬了老爺子一塊饃,得到好評後,將自己這兩天的發現有選擇地告知了對方。

  「還請老太爺幫忙和官府打點,將那破廟的封條撤了,之後我打算把那裡改造一下,給孩子們當住所。」秦良民拜託道。

  「何必住那般不吉之地?秦先生有此仁心,我趙府大可收養那些孩子,正好可以給真真當玩伴。」趙太燁說。

  「不用,他們在外面還能替我向城狐社鼠打探消息。」秦良民拒絕道。

  他說出孩子們的事是因為覺得瞞不過趙府,但不代表他願意自家少年間諜團和這種大世家扯上太多關係。

  「那便依秦先生的,回頭老夫把那塊地的地契弄來贈予先生。」趙太燁說。

  又送房子……這我可就不拒絕了啊。

  秦良民默默點了點頭,一副為了孩子們我就勉強收下吧的樣子。

  「真真呢?我有事想問她。」秦良民又說道。

  「真真應該吃過飯去上下午的課了,讓阿福給你帶路。」

  趙太燁說完,老管家便走到門邊候著:「秦先生,請。」

  秦良民看了眼管家,原來您叫趙阿福嗎……

  他拱手告辭,跟著管家離開,留下趙老太爺一個人坐在大堂里。

  老人家舔了舔手指上的滷肉汁,喃喃道:「老夫還以為他說要研究廚道是拒絕招攬的託詞,沒想到還真有一手易牙之術,怪好吃的……」

  ……

  趙家很大,這是自然的,否則怎可能頻繁地拿地契拍秦良民臉上呢。

  跟著老管家走了半炷香的功夫,秦良民來到一處學堂模樣的屋子外。

  「秦先生請在此等候,老僕去請小姐。」老管家恭敬道。

  秦良民點了點頭,停下腳步,饒有興趣地看向學堂。

  「豈曰無衣?

  「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

  「修我戈矛……」

  屋子裡傳出稚童的朗誦聲,秦良民一下子就聽出,這是《詩經》中的秦風民歌《無衣》,抒發的是千年前秦國開疆擴土的壯志。

  讓小孩子們背《無衣》,相當於二十一世紀學校里軍訓唱軍歌。

  不愧是曾多次差點統一天下的太秦,真是武德充沛。

  他還沒聽完整首詩,趙真真就蹦蹦跳跳地從屋裡跑了出來,後面還跟著個背大劍的壯漢,看上去像是護衛。

  「良民哥哥!」趙真真歡歡喜喜地喊道,「你怎麼來找我了呀?」

  「弄了點好吃的給你嘗嘗。」秦良民領著趙真真在一旁石桌邊坐下,打開食盒,開始投餵肉夾饃。

  在他兩世的人生中,領悟最深刻的道理就是「吃人嘴軟」,所以和人相處時,二話不說先給對方好吃的,總是不會有錯。

  「兩位也嘗嘗吧!」秦良民又隨手拉攏了一下老管家和那個護衛模樣的壯漢。

  「多謝秦先生!」剛剛在大堂的時候,趙老太爺在,老管家是沒資格吃東西的,不過換成陪大小姐見客人的時候,便不用那麼拘束了。

  壯漢也不客氣,接過肉夾饃,大口咬了下去。

  「真香!」他發出由衷讚嘆,便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來。

  趙真真的吃相就看起來文雅很多,櫻桃小嘴慢慢地著蠕動著,像只可愛的小松鼠。

  「真真,你每天都要在這裡上課嗎?」等趙真真吃完,秦良民才開口問道。

  「一個月有三天休沐,平時都要在這裡跟著幾位先生學習。」趙真真乖巧地回答道,像個好學生一樣。

  「你之前遛出家那天,上的是哪位先生的課?」

  「是祝綬先生的課。」趙真真微微低下頭,吐了吐小舌頭。

  「你經常溜出去嗎?」

  「嚶嚶嚶,沒有啦,偶爾!」趙真真急忙狡辯道。

  「那幾位先生里,有誰知道你經常溜出去的事嗎?」

  「怎麼可能?我機靈著呢,他們要是知道,還能眼睜睜讓我課後溜出去?」趙真真小手叉腰道。

  「確實!」一旁的壯漢突然插嘴,他似乎十分喜歡肉夾饃,吃完後又向秦良民討了兩塊,正在左右手同時開弓。

  秦良民帶著禮貌的微笑,對著壯漢點了點頭,又看向趙真真說道:「我想拜會下你那位儒家的祝綬先生,能不能帶我去見他?」

  趙真真歪了歪小腦袋,奇怪地看著秦良民,似乎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老管家連忙準備開口,卻是壯漢伸出粗壯的胳膊,攔住了他。

  這一攔,秦良民直接看不見老管家的整張臉了。

  壯漢將另一隻巨手上沒有吃完的肉夾饃全部塞進嘴裡,三兩口吞下肚,然後把手上滷汁刷拉拉一舔,面容一肅,仿佛變了個人一樣,拱了拱乾乾淨淨的手,作揖道:

  「秦先生,失禮了,沒有及時報上名號。洒家便是你要尋的祝綬!儒家七品門徒!」

  秦良民愣在了原地。

  他緩緩地移動視線,看了看壯漢的脖子,斜方肌從背後溢出,飽滿厚實。

  他看了看壯漢的手臂,雖然不至於能跑馬,但肯定能夠輕鬆把馬舉起來。

  他看了看壯漢的雙腿,如同兩根擎天巨柱,深深地扎進大地,下盤功夫穩得一批。

  更不用說壯漢背後的那柄大劍,絕非普通人能夠揮動的武器。

  他往山頭一站,都不用喊此路是我開,商隊就會乖乖獻上錢財。

  秦良民怔怔地看著祝綬。

  你剛剛說,你是哪家的門徒來著?

  他也不禁歪起腦袋,頭上冒出無數小問號,和趙真真歪著的小腦袋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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