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兩麵包夾之勢
秦良民聽完他如何大戰三十名大晉刺客的故事,心情暢快地離開了茶樓。思兔閱讀
甫一出來,便不得不注意到街邊矗立著一座鐵塔般壯碩的身軀。
「秦先生,某想請你喝酒。」祝綬拱手道。
秦良民看了眼祝綬背在背後的那柄大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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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說清楚是喝酒,我還以為你來找我江湖尋仇的呢……
「去我家酒樓,我請!」秦良民很豪氣地說道,反正是用留給孟鳩那本帳上的錢。
這幾天又有不少近陽城的大商賈來拜訪「智勇雙全」秦良民,導致他現在處於一種社交牛逼症的狀態,根本懶得問祝綬為什麼請他喝酒,先喝了再說!
因為一品家丁養成計劃大功告成,他有一點點飄。
「不,還是某來請吧。某有事情想要謝謝秦先生。」祝綬咧嘴笑道。
「也行。」秦良民從善如流道。
他現在好說話得很,一想到自己即將擺脫組織,就心情愉快。
等假死離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見到祝綬了,又有什麼事情是不能答應的呢?
這大概就是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
雖說肩高差了許多,遠遠超過最萌身高差,兩人還是並肩走回了平陽大街。
一路上到酒樓三層,進入秦良民最常用的那間包廂,抬眼便是縣令那副寫著「智勇雙全」的牌匾。
秦良民現在甚至看到這玩意兒都不覺得那麼扎眼了
「秦先生確實配得上縣令大人贈送的『智勇雙全』這四個字。」祝綬看著牌匾點讚道。
「過獎了,快請坐!」秦良民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雙雙於窗邊坐下。
一隻小二跟在兩人身後走了進來,詢問道:「東家,要點些什麼菜?」
「讓伙房把拿手菜都儘管端出來!」秦良民說。
「是,東家。」李小二應聲退下。
秦良民皺了皺眉頭,等一下,剛剛那人好像有點眼熟……
「秦先生,某可以與你以字相稱嗎?」祝綬豪爽的大嗓門打斷了秦良民的思考。
「當然可以。」秦良民滿口答應,「說起來,我還不知道祝先生的字是什麼呢!」
他沒有繼續去想之前那個問題,因為覺得自己已經想通了。
他家酒樓里的小二,他會眼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綬,字守序。子信想稱呼我祝綬或者守序皆可,我並不怎麼喜歡這個字。」祝綬回答道。
「那我便喊你一聲祝兄吧!祝兄也喊我良民便是,別管什麼字不字的了,多生分吶。」秦良民一邊給祝綬倒酒一邊說道。
這間包廂作為東家最常用的宴客之地,何掌柜一直都會確保在桌上擺夠美酒。
「好!爽快!那就讓某先敬良民一杯,感謝良民揭穿了李舍的陰謀,為某洗刷去內奸的嫌疑!」祝綬舉起酒杯道。
「嗯?」秦良民的立功雷達鈴聲大作,令他瞬間警惕起來,「祝兄在說什麼呢,我有些聽不懂,能揪出李舍這個叛徒,靠的是趙老太爺的老謀深算,趙府家丁李小二的忠勇機敏,與我良民有何干係?」
他的眼眸中是三分不解,五份疑惑,兩分迷茫,化作一團無辜的餅狀圖。
「良民莫要小看了某,那狐墨能被提前抓回趙府,留下個替死鬼引李舍暴露,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到?」祝綬笑著看向秦良民。
「這天下能人異士多得很,大概是趙家家主或者太秦朝廷派了哪位高人過來吧。」秦良民也向祝綬回以微笑。
「確實是位了不起的隱士高人!」祝綬連連點頭,「那麼不知高人有沒有什麼可以讓某效勞的事情,好報答恩情?」
「既是高人,那當然是不在乎這種事情。」秦良民晃著杯子說道。
在他秦良民沒有冒泡前,狐墨在近陽城潛伏許久,李舍也當了兩年趙家的二五仔。
而他秦良民一出現,這兩人就被雙殺,祝綬懷疑到他頭上也不奇怪。
但那又如何,就算猜中了,也沒有證據!
更重要的是,你祝綬又不能升我職!
秦良民與祝綬相視而笑,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盡在不言中。
李小二推門而入,開始上菜。
「祝兄明明有個大晉國大宗伯的伯父,為何要跑到太秦做一介門客?」秦良民邊吃邊問道。
「因為某自少年時就不喜歡那套『存天理滅人慾』的說辭,只想像孔聖一樣仗劍走遍天下,傳有教無類之道。伯父為了『糾正』某,把某送去了齊魯國的稷下學宮,師從大儒張悠。某逃了出來,為了不被抓回去,這才來太秦投奔了趙老太爺。」
「為何是趙老太爺?」
「良民肯定想不到吧,趙家雖然出了個法家三品的宰相,但趙老太爺當年學的不是法家,而是儒家,還是我孔武派的!可惜他現在年老體衰,若再年輕二十歲,他老人家自己就能幹掉那些襲擊趙府的刺客!」
秦良民:???
這倒是他未曾設想的道路。
趙家人學儒也不是不能理解,太秦和大晉兩國相鄰,歷史上曾多次開戰,以彰顯「秦晉之好」。
太秦以法家治國,大晉則獨尊儒術,兩邊都會特意安排些子弟學習對方的鳴道,知己知彼。
但太秦這邊學儒大多都是理學派,因為大晉朝堂便是理學獨大,學孔武派完全屬於是逆子行為。
看來老爺子當年也是有故事的人啊……秦良民內心腹誹了一句。
兩人就這樣邊吃邊聊,倒是相談甚歡,賓主盡興。
待一桌美食都化作餐盤狼藉,秦良民將祝綬送下樓,告別時仿佛突然想起來似的,說道:「對了,祝兄如果想報答那位高人的話,可以去西城通善坊的破廟看看,那裡有幾個曾經被蛟爺控制的乞兒,可憐得很,如果你願意幫助他們的話,想必高人也會很樂見其成吧。」
祝綬心領神會,拱手道:「良民放心,高人幫了某忙,某自然也不會吝嗇幫助他人,何況某本就篤信有教無類,這些孩子便交給某吧!」
秦良民站在酒樓門前,目送祝綬離開,心中在「脫身前要做的事情清單」上又打了個勾。這下阿衣他們也安排完畢,就剩給真真的臨別禮物了。
他放鬆地轉過身,卻發現剛剛為自己上酒上菜的那個小二正站在後面,一臉傻楞。
「嗯?李小二,你為什麼在這裡!」秦良民驚呼道。
靠,我就說剛剛怎麼覺得這個小二不對勁,怎麼變成李小二了?
趙家想做什麼啊!
恰在這時,大街上遠遠地傳來了一聲:「良民老弟!」
秦良民回頭看去,孟鳩正興高采烈地向他跑來。
淦,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你怎麼也來了?
於是乎,李小二在樓里,孟鳩在樓外,呈兩麵包夾之勢,將秦良民堵在了酒樓門口。
秦良民的心中,有一種極度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