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試煉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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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等徐宏將口中的最後一口氣咽下去，一名穿著獵裝的老人，就緩緩走到他的身邊，扣下了扳機。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徐宏的大腦在姚美嘉的悲鳴聲中炸了個粉碎。
伍堯毫不猶豫地拔出懷中的防身手槍，對著洛茨菲勒扣動了扳機。
可惜距離超過了15米，數發子彈，都擦著對方的鬢角，射到了牆壁上。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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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伍堯這邊的動靜，原本還在啃食屍體的幾頭獵犬突然停下了進食動作，瘋狂地撲向了他。
然而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牆壁所阻擋，當他們的身體即將踏上祭壇的一瞬間，就紛紛停下了腳步。
伍堯毫不猶豫地拽出耳朵里隱藏著的對講機，一把摁碎，扔在了地上。
根據藍璐珞的說法，被破壞的對講機會用最大的功率釋放出一道極具穿透力的信號，能夠讓其他同樣佩戴對講機的治安官們察覺情況異常。
但是所謂的「最大功率」能不能穿透如此之厚的地下室隔層，伍堯就不知道了。
他知道，以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哪怕沒有殺人的事實，也足以確定洛茨菲勒的屠殺嫌疑了！
然而面對伍堯的攻擊，洛茨菲勒不禁一點都不緊張，還頗為從容地舉起手中的獵槍，對準伍堯扣動了扳機。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伍堯躲進了祭壇旁邊的死角，對著遠處的洛茨菲勒又扣動了兩次扳機。
這一次，他終於射中了，子彈擦著洛茨菲勒的鬢角，打飛了他的獵鹿帽，露出他額角的血跡。
「沒想到居然會來第二位客人……」
在受傷之後，洛茨菲勒終於躲進了迷宮掩體的陰影中。
然後他那優雅從容，絲毫不顯慌亂的談吐聲，在整個迷宮上空迴響了起來：
「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遊戲繼續——」
「只要有人願意把姚美嘉小姐你從這座迷宮裡救出去，我就可以放你離開，並且還給你們一大筆錢。」
「如果做不到，我也會放你離開，不過接下來你還能活多久，我就無法保證了。」
聽到洛茨菲勒的聲音，伍堯注意到姚美嘉向自己投來的視線，立即回話道：「別相信他的鬼話，從他這裡離開的人，沒有一個人還能活著的。」
「那是因為她們都失敗了。」
洛茨菲勒的聲音中帶著「惡魔的笑意」：「他們的『英雄』都失敗了，那麼『睡美人』們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荊棘城堡里腐朽才好。」
「你這個瘋子……」
伍堯喘了口氣，他感覺到左手火辣辣的，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洛茨菲勒射出的子彈給擦傷了。
伍堯沒想到自己遇到的居然是這種情況。
他本來覺得自己可以趁著老畜生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時，從背後狠狠地給他一劍。
結果沒想到洛茨菲勒不僅沒有精蟲上腦，還搞了個全副武裝，玩起了獵鹿遊戲——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是變種的獵鹿遊戲。
伍堯看了眼地上的徐宏屍體，以及祭壇上的姚美嘉，喘了口氣：
「我說，你這個遊戲就是這麼玩的嗎，把我堵在門口，讓我們動彈不得？」
「……這倒也是。」
伍堯聽到老畜生的聲音帶著一絲思索：
「這次的『騎士』連任務的一半都沒有達到，就被殺掉了……但是你從一開始就是從中途闖進來的，繼承『前輩』的存檔，不也是理所當然嗎？」
「行吧，反正你就是想殺人對吧。」
伍堯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槍對準了祭壇上的姚美嘉：「要不要我先把祭品斃了，再和你來個生死相搏？」
伍堯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姚美嘉之前就嚇得臉色發白，此時聽到伍堯的槍決宣言，下半身的晚禮服突然一黑，卻是已經失禁了。
「……好吧。」
果然，如同伍堯預想的那樣，洛茨菲勒做了讓步：「你是治安廳的執行官吧？好久沒有遇到過你這樣的敵人了……我可以回歸原位，讓這場比賽重新開始……」
「相對的，就是你必須按照我的規則，把你面前的這位女士救出去！」
「……」
伍堯有些沉重地呼吸著，然後猛然點了點頭：
「好的，成交！」
隨著老人與機械獵犬緩緩地從祭壇前退去，伍堯先是衝到了入口處，用力敲了下大門，結果嚴絲合縫，完全打不開了。
「也對……如果從祭壇入口就可以離開，那麼救人的『騎士』，也就沒必要再原路返回了……」
伍堯看了看迷宮對面的高台，那裡有擺放著武器與護具的武器架，明顯是徐宏的出發點。
「回到出發點就是勝利嗎……前提是帶上『公主』……」
伍堯看了看被懸吊著的姚美嘉，注意到她的頭髮上被插上了一枚小小的黃金髮箍——
就仿佛公主冠冕一般。
「還真是惡趣味的老人……」
伍堯搖了搖頭，走過去，解開了姚美嘉手上的繩索。
「嗚……別殺我……」
幾乎是一獲得自由，少女就嗚咽著縮到了角落裡。
她身邊就是祭壇的懸崖，但她又恐懼之前吃人的機械獵犬，完全不敢爬下去。
看到她這個樣子，伍堯只得和聲和氣地蹲下來和她說道：「你之前也聽到了吧？在逃出去之前，我不會傷害你的。」
看到伍堯的表情，姚美嘉呆滯了一會，才逐漸停止了顫抖。
「能站起來吧？」
伍堯看著姚美嘉，直到她緩緩點頭，才扶著她站了起來，用長劍割掉她身上礙事的晚禮服下擺，被尿液弄髒的那部分，也一併割掉了。
「他說你是治安官？」
伍堯聽到姚美嘉在自己身後有些迫切地說道：「你一定能把我救出去吧？」
「……」
聽到她的詢問，伍堯不由得有些煩躁。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地上的徐宏屍體，有些冷漠地說道：「我是執行官，不是治安官。」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
隨著遠處傳來一聲仿佛遊戲開始的哨音，伍堯拉著姚美嘉，走過了地上的徐宏屍體。
他按照自己在高台上看到的印象，在迷宮中飛快地穿梭著，並努力調整著心態，和受害人搞好關係：「你可以認為執行官就是治安官中的劊子手，專門殺人的那種。」
被伍堯的語氣嚇了個半死，姚美嘉頓時就沉默了。
不過，這也是伍堯希望的那樣，他希望姚美嘉能信任自己，不要亂跑，但又不想讓她太依賴自己。
說實話，當看到徐宏的時候，伍堯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不應該先入為主地認為，所有受害人，都是和靈小薺一樣的無辜者。
受害人中存在靈小薺這樣的好人，自然也存在姚美嘉這樣的「壞女人」。
某種意義上，「受害人」就只是「受害人」，對於伍堯而言，他們真正的身份，應該是「罪不該死」的人。
「……說白了，就連靈小薺也是這樣……雖然稀里糊塗地闖進了兇案現場，進行違禁直播……但是罪不至死……」
「我不是正義的使者……我只不過是要救人而已……」
伍堯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調整好了心態，他扭頭看向身後的少女，神情柔和下來：
「抱歉，我剛才的態度有些不好，你注意跟在我後面不要亂跑，我會保證讓你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
「……好的。」
聽到伍堯的安撫，姚美嘉微微愣了愣，終於點了點頭。
身體的顫抖也逐漸消退下去。
伍堯知道自己或許無法像徐宏一樣，給予她充分的安心感……但比起戰鬥能力，他要比籃球青年要強上太多！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伍堯就已經察覺到了牆壁之後的獵犬嘶吼聲。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把攔路的獵犬解決掉。」
「好的……」
聽到伍堯的叮囑，姚美嘉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身體。
伍堯鬆開了一直拉著她的右手，將心跳沉靜下來。
《發現——》
《調整——》
《鎖定——》
《攻擊！》
伍堯揮出一劍，從拐角處突兀砍出的利刃，直接劈中了獵犬的頭顱，將它重重地擊飛出去！
但與此同時，伍堯手中的劍刃也斷掉了！
可惡……如果有「獠牙公主」在就好了……
伍堯在心中暗自懷念著某件名字怪異的專署武器，衝過去，將斷刃順著獵犬的縫隙，插進了它的脖頸之中。
噴涌的紅色液體澆灌了他一身，讓他在噁心的同時，感到了詭異——
「這東西……是血？！」
看著地上不斷抽搐的機械獵犬，伍堯心中突然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跪下來，壓著獵犬的身體，將它的後腦勺撬了下來。
在半透明的紅色液體中，一隻人類大腦正在獵犬的腦殼中，靜靜地冒著氣泡。
「……洛茨菲勒！」
在看到那枚大腦的一瞬間，伍堯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
他的聲音在地下大廳內部不斷迴蕩，隨後，洛茨菲勒的聲音，帶著微微的笑意響了起來——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問題所在……」
「不過不用擔心，那些獵犬的頭顱，都是些懦夫的大腦。」
「他們不願意去拯救他們口口聲聲最愛的公主，那麼我就讓他們在『死亡』與『野獸』之中選了一個。」
「你沒想到吧？原本都是些懦夫的人類，被裝進了鋼鐵的軀殼中之後，居然展現出如此兇殘的殺意……」
「只要餓上幾頓，就連人類的身體，他們都會照吃不誤。」
「有人說過，『活著』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
「但是像是『野獸』一樣地活著，到底有沒有意義呢……」
「我很好奇這一點，所以才創造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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