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那個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那個流水落花春去也,那個白駒過隙,那個白雲蒼狗,那個物換星移,那個光陰似箭歲月如梭……總之,周筱他們快畢業了。思兔sto55.com

  找工作時才發現,所謂專業相關是學校編織給學生的童話。

  同學們開始各奔東西,小鹿當了空姐,當時她要去面試的時候周筱隨口開了個玩笑說:「有色相出賣真好。」不知道為什么小鹿突然抓狂臭罵了周筱一頓。後來周筱跟她道了歉,她也接受了,但心裡有了疙瘩最終還是免不了漸行漸遠。剛開始周筱有點難受,畢竟是四年的友情,後來也就算了,有的朋友會陪你走一輩子,有的朋友只能陪你走一段,無所謂誰是誰非,只是大家緣分盡了,難免分道揚鑣。室長結婚了,老公是一名忠厚老實的醫生,她過上了她一直期待的賢妻良母的生活,偶爾會和周筱一起吃飯。陶玲還沒畢業就被阿偉甩了,賭氣離開祖國的懷抱,跑去法國禍害浪漫的法國男人了。

  而周筱乖乖找了份穩定的工作,當一個快樂的小白領。

  周筱每天早上等鬧鐘響到第三遍才掙扎著起床,匆匆忙忙在樓下包子店買一個包子邊吃邊往地鐵站趕。到了公司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文件,部門經理不在的時候和同事扯扯八卦,快下班前半個小時頻頻偷瞄手錶,下班時間一到就趕緊收拾東西;下了班到附近的菜市場買一些簡單東西回家煮;吃完飯泡杯茶窩在電腦前看綜藝節目或偶像劇。有時候見證電視裡的人們纏綿悱惻愛得死去活來,她也會突然覺得寂寞得要死。但總體而言,她還是積極樂觀向上的孩子,睡一覺起來就可以忘記昨晚的哀傷,快快樂樂地去上班。畢業一年,她把宅女的精神發揚得淋漓盡致。

  有一天周筱跟往常一樣窩在電腦前看偶像劇,劇情正精彩,男主角被車撞了,女主角為了推開他也被車撞了,正在兩人撞得轟轟烈烈你死我活的時候,QQ一直在旁邊閃啊閃,煩得要死。周筱無奈地按下暫停,去看那個閃個不停的頭像,是袁阮阮,就是當年被陶玲潑了一頭飲料的孩子。

  人和人的緣分是很奇妙的東西,周筱從來就沒有想過會和袁阮阮成為好朋友。友情的起源大概就是在趙泛舟離開後的某天,周筱在學校食堂默默吃飯,吃著吃著好像聽到某個地方傳出趙泛舟這三個字,她忍不住拉長了耳朵聽,發現是前面那排桌子的女孩子在討論。她隱隱約約聽到幾句。「趙泛舟是誰啊?」「就是學生會那個很帥的會長啊。」「哦,是他啊,真的很帥啊,可惜有女朋友了。」「唉,他出國了。」「那他女朋友怎麼辦?」「分了唄。聽說啊,那個宣傳部的部長是他的青梅竹馬,喜歡他很久了,一聽他出國就馬上跟著出國了,這麼深情,而且又漂亮,當然就順勢換女朋友了啊。」「真的啊?那他原來的女朋友不是很可憐?」周筱聽到這裡,低下頭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好像還好,不是特別可憐。「唉,誰叫她要選擇跟這種風雲人物在一起,只能自認倒霉了唄。」「那倒也是,本來跟風雲人物在一起的女生絕對是因為有一定的虛榮心,那總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哇!虛榮心都出來了,這些孩子也太不厚道了吧?周筱又低頭打量一下自己,還好吧,她的牛仔褲都穿了兩年了,而且全身上下的行頭加起來都不超過三百塊,應該不是特別虛榮吧?「你們不要這樣說,那個學姐我認識,她人很好的。」突然有另外一個聲音響起,周筱這才注意到還有另一個人跟她們一起吃飯。這孩子好像有點臉熟啊,在哪裡見過呢?周筱腦袋裡開始有一隻手拿著個放大鏡迅速地搜索著,停!對,是她,那個被陶玲欺負的小師妹,袁阮阮!

  「那個學姐人超好的,一定不是你們說的虛榮的女生,而且他們的感情很好,才不會分手呢。」袁阮阮義憤填膺地說,一臉誰再敢亂講我就扁誰的樣子。另外兩個人嗯了一聲之後就不作聲了。周筱不由得感嘆,這孩子的家庭教育好啊,知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正當周筱在心裡讚美袁阮阮的家庭教育的時候,發現她們突然端著盤子站了起來。啊!吃完了?周筱來不及把自己隱藏起來,於是活生生地和袁阮阮的眼神對上了。

  呃……尷尬……烏鴉呱呱飛過……食堂好像瞬間空了,只剩下兩人的眼神交錯著。要死啊!怎麼搞得跟一見鍾情似的。於是兩人的友情就這麼尷尬地開始了。袁阮阮是挺單純的小孩,有股倔勁兒,而且常常干讓人哭笑不得的事。

  周筱點開了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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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阮阮:學姐學姐。

  袁阮阮:學姐,在嗎在嗎,有急事找你。

  周筱手抖了一下,這孩子是個麻煩精,什麼奇奇怪怪的事都有,周筱曾經因為太好心而陪她去參加過好幾個電視台歌唱節目的選秀,害她坐在觀眾席上聽了好幾個晚上光怪陸離的聲音,那幾個晚上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有要麼高亢、要麼低沉、要麼奇怪的歌聲在耳邊縈繞,搞得跟靈異事件似的。還有一次,周筱他們離校的前一天晚上,袁阮阮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餞別宴上,哭得比誰都厲害,也不曉得是誰要畢業,接著她喝了點酒,看誰都撲上去要親嘴,尤其是撲上陶玲的那一刻,全班同學的視線都為之凝固了。還好周筱眼疾手快地扯住她,不然非得上演一場「一個親吻引發的血案」。雖然血案沒造成,但是好好的餞別宴被她一攪,啥氣氛都沒了,只得草草收場。

  周筱:你叫魂啊,幹嗎?

  袁阮阮:學姐。

  周筱:幹嗎啊,快說,我看電視劇呢。每次你找我都沒好事。

  袁阮阮:不要這麼說嘛……

  周筱:你少廢話,快說。

  袁阮阮:我搬去跟你一起住好不好?

  周筱:不好,你宿舍住得好好的幹嗎要搬來跟我一起住?

  袁阮阮:我和宿舍里的人合不來。

  周筱:合不來你都合了三年了,還在乎多那麼一年?

  袁阮阮:我這次一定得搬出去住,反正你隔壁還有一個房間沒租出去,你幫我去跟房東講嘛,我會付房租的。

  周筱租的房子是一個套房,有兩間房,一間租給了周筱,一間空著,房東倒也不急著租出去,他不缺那個錢,租給周筱主要是有個人住著,房子有點人氣,周筱也就樂得花一個房間的錢享受一個套房的待遇。

  周筱:為什麼這次一定得搬出去?

  袁阮阮:我不想說嘛。

  周筱:那就不要說好了,你自己去找房子。

  袁阮阮:學姐,不要這樣啦。

  周筱:你要上課不好好住學校,跑出來幹嗎啊?

  袁阮阮:你那裡離學校又不是特別遠,有課我就坐公交車回來上課就行了。

  周筱:說吧,你為什麼非得搬出宿舍,是不是又惹什麼禍了?

  袁阮阮:幹嗎講得我好像老闖禍似的。

  袁阮阮:唉,我男人跟我室友好上了。

  周筱:……

  周筱:你總是可以遇到極品男人。

  周筱:我明天幫你聯繫房東。還有,搬出來前把你室友和那個爛男人用布袋蓋起來打一頓。

  袁阮阮:天會收他們的。

  袁阮阮:學姐。

  袁阮阮: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愛死你了。

  周筱:得了,你沒事吧?

  袁阮阮:沒事,我是打不死的蟑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周筱:那好,我搞定了再跟你聯繫,到時候我找幾個人去幫你搬家。

  袁阮阮:嗯。

  周筱:我去看電視劇了。

  袁阮阮:好。我好愛你啊學姐。

  周筱:切。

  周筱接著看電視劇,根據她多年看電視劇的經驗,除非是韓劇那種「藍色生死戀」基調的電視劇,否則不管男女主角是跳車、跳海、跳崖、跳樓、撞車、癌症、火燒、刀砍、槍射……反正都死不了的,每部偶像劇都是一個不死的傳奇。一般情況下,最狠的就是來個植物人然後多年後甦醒,發現戀人一直在旁守護著,於是快快樂樂結婚去;輕點的就是其中一個腦袋被撞到了導致失憶,只記得以前的戀人,現在的戀人傷心離去,然後他突然腦袋又撞到了就恢復記憶,往事歷歷浮上心頭,於是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而心軟的劇作者就讓兩人在醫院裡躺個幾集,談談情說說愛,火辣一點就在病床上滾一滾,反正現在偶像劇的尺度是越來越大了。

  事實證明,薑還是老的辣,周筱猜中了,男女主角患難見真情,兩個人講著講著就四目相對,電流在空氣中吱吱地響,然後天雷勾動地火,滾上床去了。

  她無奈地關掉電腦,唉!又被她猜中結局了,真沒意思,難怪人家說先知都是寂寞的。她是先知,由此可證——她寂寞得要死。再過兩天就會多一個人了,到時候她就該嫌煩了,還是多享受一下寂寞吧。

  趙泛舟下了課之後去療養院看了一下大媽,她現在好了很多,情緒也不再那麼激動了,沒事還會教療養院的護士小姐下象棋,看大媽操著一口不流利的英語跟護士小姐解釋車馬炮之類的就好笑。大媽驕傲地指著棋盤上的車馬炮說:「」護士小姐一臉驚訝地看著趙泛舟,中國人的象棋不是發明了好幾個世紀嗎?怎麼會有「car」和「telephone」?而且下棋為什麼會有「house」?車、電話、房子?怎麼會有這麼居家的一種棋?

  他瞄了一下大媽手裡攥著的棋子——車、象、馬,只得承擔起傳道授業解惑的責任:「elephant,warchariotandhorse.」護士小姐還是眨巴著藍色的大眼睛問他:「whyelephant?」她的眼睛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藍,純淨得像孩子的眼睛。可惜他看慣了某人烏溜溜的大眼睛,其他鶯鶯燕燕都入不了他眼。唉,這還真考倒了他,whyelephant?他思索了一會兒之後說:「I'mnotquitesure,maybebecausewecallthedeputy'xiang'.AndtherearemanyChinesecharacterspronounced'xiang'.Oneofthemmeanselephant.」那小洋妞聽得一愣一愣的,趙泛舟嘆了口氣,唉,聽不懂就算了,何必為難你也為難我?他大媽倒好了,樂呵呵地在旁邊笑著,一臉曖昧的奸詐。

  護士小姐一走開,大媽就拉著他的手問:「你覺得剛剛那個護士小姐怎麼樣?」其實也不用等人家走開的,反正她也聽不懂漢語。

  「什麼怎麼樣?」他很無奈,大媽的病情好轉了很多,但是性格也變了不少,以前她是典型的大家閨秀,矜持莊重不苟言笑,而現在就跟個老頑童似的,自從發現他和賈依淳不會在一起之後就一天到晚張羅著要給他找女朋友。

  「少來,就是你對她有什麼感覺啊,不怕,告訴大媽,大媽是過來人。」她還賤兮兮地用手肘拐了他一下。他很頭痛,怎麼會這樣呢?大媽好像被開發成另一個人似的,而且返老還童的跡象越來越明顯。

  「沒什麼感覺。」

  「怎麼會?她多漂亮啊,我不介意來個混血孫子,那多可愛啊。」

  「沒興趣。」

  「還是……」她突然欲言又止。

  「還是什麼啊?你最近有沒有聽醫生的話好好吃藥?」他現在跟她講話的口氣都會不知不覺像跟小孩子說話一樣。

  「我剛吃過藥了。泛舟啊,跟大媽說,你是不是……喜歡……男的?」大媽突然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你這兩年來就沒交過女朋友,你該不會真的喜歡男的吧?」

  「……」真的,除了無奈,他還是無奈。

  「不說話該不會真的就是了吧?」大媽的聲音有點發抖。

  「我交過女朋友的,你忘了嗎?」他沒好氣地說。

  「都兩年前的事了,而且她該不會是個幌子吧?」唉,想像力會不會太豐富了一點。

  「不是。」

  「什麼不是?不是Gay還是她不是幌子?」這下英語又變好了,還知道Gay?

  「都不是。」他哪裡像Gay了?這要是給周筱知道她非得嘲笑他到天荒地老。

  「那你幹嗎不交女朋友啊?」

  「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啊?帶回來給大媽看看啊。」大媽聽到這兒,馬上就來勁了。

  「她在國內,等我們回國了再帶給你看。」

  「那我們馬上就回國。」大媽很是興奮,說風就是雨。

  「醫生說你至少還得一年才能康復,而且我還有一年的研究生要讀。」

  「那我們先回去看看再回來啊。」大媽還維持在很興奮的點上。

  「不了,回去又得回來,我不想又從她身邊離開,這樣對她不公平。」他淡淡地說。大媽若有所思了一會兒說:「是你之前那個女朋友嗎?」趙泛舟點點頭。

  「要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離開她了。」她嘆了口氣,有點難過。

  「你不要胡思亂想,是我自己沒處理好,不是你的問題。」他說。

  大媽安靜了下來,幾乎是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呆呆地看著前面的草地。趙泛舟只得又安慰道:「那個時候的我還不成熟,所以才不知道怎麼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就算當時沒有這件事,我們之間也會出現別的問題,真的不是你的問題。」大媽還是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嘆氣。

  「其實我都打算好了,明年我們回去之後我會去找她,會把她追回來的。」他只得多補幾句安她的心。

  「那她要是被別人追走了呢?你要是回去了發現她都牽著個叫你叔叔的孩子了怎麼辦?」

  「我跟她一直都有聯繫,而且我安排了眼線,暫時還沒有可疑人物出現。」他試圖用比較輕鬆的語氣跟她說。

  「唉,泛舟啊,不然我們換一個吧,好女孩這麼多,你們年輕人不是流行什麼不要為了一棵樹放棄吊死之類的嗎?」這是「不要為了一棵樹放棄一整片森林」和「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的結合版本吧?

  「大媽,你不是說你是過來人?」他想了一下說。

  「對啊,怎麼了?」

  「那你該知道,有的人是不能替換的。」他微笑著說,很溫暖的微笑。

  她看著他不自覺上揚的嘴角,有點感動。趙泛舟這孩子從小就很懂事,但相對而言也是個過於早熟的孩子,有點冷冰冰的,一般沒什麼情緒化的表情,更不用說這種溫暖的表情了,而且換作以前,他也不會和她說這麼多內心話,果然讓人變化最快的催化劑還是愛情啊。

  趙泛舟回家的路上順便拐進唐人街買了點東西,路過一家餐廳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熟悉的音樂:「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瞬間開出花一朵……」他的腳步在門口停頓了好一會兒。

  有時候,一首歌可以帶你回到多年前的某個下午,陽光點點,鳥兒吵鬧,很無聊,你旁邊還有另一個人陪你無聊,於是無聊就是雙份的。反正就是很無意義的一個下午,但是怎麼都忘不了。

  趙泛舟回到家裡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網想辦法把《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下載到手機上,然後給周筱發了封電子郵件,也沒說什麼,就是把大媽和護士小姐的象棋事件當成趣事講給她聽。他們現在算是好朋友,維持著一個星期通一兩次郵件的關係,郵件的內容也常常是生活化的小事,比如說她告訴他最近胖了幾斤還是瘦了幾斤,看了什麼書和電影;他告訴她在國外生活遇到的一些趣事,管家先生的老婆做的菜有多好吃……

  偶爾他實在很想她,就把她在雲南送給他的那個很藝術的面具拿出來看看,沒想到那麼猙獰的東西看久了也覺得挺順眼的。有一次管家先生進房的時候還被那個面具嚇了一跳,一直問他是不是要參加化裝舞會,他否認了之後管家先生很長時間都用一種詭異的眼神偷偷觀察他,估計怕他是什麼變態殺人魔之類的。

  他本來已經攤開書準備學習了,畢竟他要早點回國,當然要狂修學分,但是突然想起某人的生日快到了,他們倆一次都沒有一起慶祝過彼此的生日,總是在冥冥之中就錯過了彼此的生日。

  他開始有點興奮,怎麼都看不進去,她生日呢,他又可以有藉口打電話給她了,他這兩年成了各大節日的忠實愛好者,不管是春節、元宵、端午、聖誕、元旦……反正是個節日他都會拿來當藉口給她打個電話,剛開始其實挺尷尬的,只能說一些節日快樂之類的話。有次他打電話去祝她節日快樂的時候她呆呆地問他是什麼節日,他這才仔細看日曆,發現居然是清明節!他從唐人街買回日曆的時候就讓管家先生把所有的節日都圈起來,於是管家先生很盡職地把清明節也圈了起來……當時她從電話那邊傳來大笑聲,說趙泛舟你也太好笑了吧,都跑到美國去了還想著要逗我開心啊?你也真有心啊……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兩人才越來越沒那麼尷尬,這麼說來管家先生倒還真是幫了他個大忙。

  還有八天就可以聽到她的聲音了,想想就覺得很開心,他乾脆放下手中的筆,從抽屜里拿出那個面具睹物思人,唉,他居然沒有她的照片,只能淪落到看這麼個猙獰東西的地步了。

  「你看你看,少爺又在看那個面具了,是不是很變態啊?」管家和他老婆躲在樓梯口。剛剛管家路過的時候剛好看到趙泛舟在拿面具,於是以光速跑去拉老婆過來看。

  「你才變態,沒事偷看少爺幹嗎!」他老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沒偷看啊……他的門沒關,我路過就看到了啊,真的,你看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多變態。」

  「閉嘴!那叫深情。你才變態。」管家的老婆擰了一下管家的耳朵就離開了,她還要去給親愛的少爺做好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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