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
到了警察局,薄初在江敬的安排下,見到了魏和裕。思兔sto55.com
薄初對魏和裕的印象並不深,唯一的印象停留在幾年前的那場婚宴上。
那一面,魏和裕給她的感覺像是一個儒雅的學者,絲毫沒有商人的市儈氣。雖然年逾過百,但氣質依舊斐然。
後來薄初就再也沒見過他,只是聽薄明遠說起,薄魏兩家的合作結束後,魏和裕帶著妻子兒女移民海外了。
那時薄初怎麼也沒想到,他就是害死父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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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過境遷。
此時,魏和裕被關在了看守所,他頭髮凌亂,面目猙獰,也不似以前那般儒雅隨和了。
他透過窗戶看到了薄初,渾濁的雙眼陡然睜大,隨即又自嘲地輕笑起來。
很顯然,他認出了薄初。
「是他嗎?」
周警官問。
薄初點了點頭,「是。」
警察局自然是知道房間裡面關著的,是如假包換的魏和裕。
周警官再問一次,不過是為了得到受害人家屬的回答。
周警官示意了下江敬,便把薄初帶到了另一間房。
進房間後,周警官先給薄初倒了杯熱水,才跟她說起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魏和裕被批捕,起因是唐義因為涉.毒、涉.黃、不對等勞務合同落網,他為了減輕刑罰,供出了五年前的經濟案。
那件案子魏和裕是主謀,唐義是從犯。
事成之後,魏和裕移民國外逃之夭夭,而唐義以為薄明遠已死,沒人能查得出來當年的案子,就大搖大擺地留在了國內。
但,人在做天在看。
唐義沒風光幾年,就被人舉報,從而鋃鐺入獄。
而當初的案子也重新被翻了出來。
幸虧,薄明遠生前留了一份廢案,這才讓警察找到了突破口。
至於魏和裕——
他得知薄明遠瘋了以後,怕他瘋瘋癲癲說起什麼不該說的話,就買通了護士,逼死了薄明遠。
一個精神病患者,指不定會做出什麼瘋事兒來,就算跳樓死了,也是在正常範圍。
可能魏和裕怎麼也沒想到,唐義落網後,會直接供出了他。
周警官說完來龍去脈後,薄初緊緊地捏著杯子,手止不住地發抖。
周警官見此,便安慰道:「現在已經水落石出,就等法院判決了。事情已經解決,法律也還了你父親一個清白。」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薄初抿緊了唇,沒開口。
周警官心下嘆氣了聲,她站起身來,走出了房間。
得到這個答案,薄初並沒有感到喜悅,她心情複雜。
就算得了公正,得了清白,可她的父親已經沒了。
薄初這會兒思緒有點亂,連進來的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直到她被帶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她知道是沈西臨來了,便抱住了他的腰,將頭埋在他懷裡。
沈西臨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
雖然他口頭上並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但薄初知道,他在一直都在。
想到此,她心頭也輕鬆了點。
周警官說得對,人死不能復生。
如今為父親爭取到了公平與清白,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
兩人沒在警察局待多久,就離開了。
這次還是周警官和另外一名女警官送他們出了門。
見兩人走遠後,那名女警官擠眉弄眼道:「他們這是在一起吧?」
周警官回:「這麼親密的,除了夫妻就是情侶了。」
女警官點了點頭,又嘖了聲,「可惜這麼大的八卦消息,只有我們警察知道了。」
周警官:「……」
…
此時,外面天色已深,街邊亮起了橙黃色的路燈。
海城的晚上是看不到什麼星星的,頭頂上的夜空黑壓壓的一片。
出了警察局後,沈西臨先帶薄初去吃了晚飯,然後才驅車回了家。
家裡幾隻毛孩子一見薄初回家,都湊了上來,挨著她的腿一個勁兒地喵喵叫。
許之桃照顧了幾天,這些貓兒肉眼可見地圓潤了。
許之桃心軟,每次餵食物的時候,見貓兒們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就忍不住給它們多餵了一點。
而薄初就不一樣了。
每頓的食物都是定了量的,平時零食也只是逗它們時才餵。
這樣對比起來,薄初簡直像個後媽。
薄初抱起了菠蘿,在它臉上親了親。
現在的菠蘿已經成了大貓咪了,等她這次從港城拍完戲回來後,就可以帶去絕育了。
小菠蘿雖然沒遺傳到旋風的長毛,但遺傳到了那隻花胳膊。可能是沒有長毛襯托,小傢伙一點也沒它爸那麼威武霸氣。
旋風還是親昵沈西臨的,它在沈西臨腳邊轉了轉,喵喵地叫著。
看起來,也想像菠蘿那樣被抱一抱。
薄初看了看旋風,又看了看沈西臨。
沈西臨接收到她的視線,抱起了旋風。
這幾隻貓雖然很久沒見到鏟屎官了,但他們只親昵一會兒,就跑了。
沈西臨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輕嗯了聲,「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他稍稍俯身,視線與薄初平視,語氣溫和,「今晚上不要亂想,知道嗎?」
薄初心頭一暖,「知道。」
沈西臨站直了身子,開了門。
薄初看著他的身影,突然叫住了他,「沈西臨。」
「嗯?」
沈西臨停下手,回頭看向她。
薄初用力地抿了下唇,實在沒勇氣叫他留宿什麼的。
稍頓,她搖了搖頭,「晚安。」
沈西臨勾唇笑了笑,「嗯,晚安。」
…
目送沈西臨離開後,薄初先去洗了澡,再躺上床。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警察給的消息告訴了許之桃。
許之桃這會兒還沒休息,信息秒回:【好事啊,我的寶。】
她跟許之桃這麼多年的朋友,也見過薄爸爸好幾次,在她的印象里,薄爸爸不是那種貪污的人。
薄初:【嗯。】
薄初:【我很開心,也很難過。】
開心的是父親洗刷了冤屈。
難過是,她父親已經去世了。如果不是魏和裕,父親也不會死。
這種更讓人意難平。
許之桃發了個抱抱的表情包。
許之桃又發來了消息:【寶,我其實好奇,唐義是怎麼落網的。】
薄初一怔,她記得周警官說,唐義是被人舉報的。
又聯想到,沈西臨之前說的,他們撤資前查了唐義的底細。
那是不是就是說——
唐義是被沈西臨舉報的。
腦海里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就忍不住多想。
薄初敲著字,跟她說了自己的想法。
許之桃沉默了半晌,【要真是沈西臨,那說明他是真的喜歡你。】
許之桃:【沈西臨和唐義無冤無仇,突然舉報他,只能是他為了你。】
看到許之桃的回覆,薄初緊咬住了唇。
許之桃:【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薄初:【晚安。】
與許之桃結束聊天,薄初並沒有睡著。
她白天上午去拍了戲,下午去遊玩了港城,晚上又急匆匆地趕回了海城。
這一來一去,她身體上很累,很想睡。
但心理上,她一躺上床,就毫無睡意,腦海里不自覺地就回想起了一幀幀一幕幕的畫面。
薄初睜眼看著天花板,遲遲睡不著。
良久後,她拿起了手機,打開了微信。隨後,又點開了沈西臨的頭像。
她敲著字,順利打出一句話後,又全部刪除。
他這會兒估計已經能睡了,就算發了消息,他可能也看不見。
她正糾結著,就看見沈西臨的消息率先跳了出來。
【?】
【不睡覺,幹什麼呢?】
薄初嚇了一跳,回覆:【睡不著。】
薄初:【你怎麼也不睡?】
沈西臨:【秦星馳讓我幫他處理幾份文件。】
薄初:【這麼晚了,他還讓你工作?】
沈西臨聽出來了她這話帶了點抱怨語氣,神色輕鬆,【嗯,沒辦法,要賺錢養家。】
薄初:【……】
薄初:【你還用特意賺錢養家嗎?】
他作為一個影帝,商業身價肯定高於普通明星。
而且他也算是星海的半個股東,怎麼著也不會有說的那麼心酸吧?
沈西臨:【嗯。】
「嗯」字後面還跟了一個句號,有些一本正經的味道。
薄初:【……】
沈西臨:【快去睡覺。】
薄初發了個可憐表情包過去:【我睡不著。】
沈西臨:【那我哄哄你?】
薄初忍不住笑了出來:【怎麼哄?】
沈西臨:【你想怎麼個哄法?】
薄初:【我想你唱歌。】
沈西臨:【行。】
這個字打完,微信界面上就開始顯示起「正在輸入中」。
薄初知道他是在錄歌。
兩分鐘後,他發過來了一條長語音。
薄初一點開,低沉的男聲就從手機裡面傳了出來。
「親愛的你躲在哪裡發呆
有什麼心事還無法釋懷
我們總把人生想的太壞
怕旁人不允許我們的怪
你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失聯的愛
就算你的呼吸在千山之外
請你相信我給的愛
值得你愛
……」
這首歌他沒有伴奏,完完全全是清唱。
沈西臨的聲音沉沉潤耳,唱歌時自帶蘇感。薄初聽著歌詞,莫名地鼻子一酸,也想起了從高中到現在的歷歷往事。
沈西臨又發來了消息:【現在呢?】
沈西臨:【睡得著嗎?】
薄初:【更睡不著了。】
沈西臨:【行,我知道了。】
薄初:【嗯?】
薄初發過去後,沈西臨遲遲不見回復。她正疑惑著,樓下的大門便被敲響了。
她心裡頓時一咯噔。
該不會是他過來了吧?
想到此,薄初連忙起身,披了件小外套就下了樓。
打開了門,她果然看見了那熟悉的身影。
他身上穿著家居睡衣,還抱著一筆記本電腦,高挺的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
薄初有些怔怔,她唇角翕動:「你怎麼來了?」
沈西臨挑了下眉,語氣倒是正經的不行,「你不是說睡不著麼?我過來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