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


  高考畢業後。思兔閱讀

  沈西臨確實以感謝薄初輔導學習而請她吃飯為由,約她出來。

  他以為兩年的同桌相處,她能明白他的意思。

  沈西臨從西藏回來後,就馬不停蹄地安排好了餐館,又布置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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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緊張又期待,怕做的太過,又怕過於含蓄,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那天,他比約定的時間早來了一個小時。

  然而一直等到約定時間,都不見薄初過來。

  他給她發了消息過去。

  【我已經到了】

  【#地址#】

  【你慢慢過來,不著急】

  消息發出去,薄初並沒有回,倒是服務員過來問他要不要上菜。

  「暫時不用。」

  他自持冷靜地回了一句。

  服務員離開後,他有些忐忑不安。

  心裡忍不住自我安慰。

  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擱了。

  他重新整理了下桌上的花,又理了理衣服,繼續等薄初過來。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小時。

  他以以前的語氣,又給她發了消息。

  【薄同學,你遲到半個小時了。】

  但是這條消息,手機那端的薄初並沒有回覆。

  他眉頭不由地皺緊,用力地握緊了手機。

  他頓了頓,直接給薄初打了電話過去。

  依舊如此——

  電話並沒有人接。

  沈西臨等了半個小時又半個小時。

  期間他發了無數條的消息,打了無數個電話,回答他的已然是無人接聽。

  那天晚上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餐廳關門,他才恍惚般離開。

  助理看他這般模樣,心下忍不住地嘆息了聲。

  他從沈西臨出道時,就跟著他。

  見過他飾演少年天子是桀驁張揚,也見過他演絕症少年時的向陽而生,他幾乎看完了他所有飾演的角色,卻從來沒見他像今天這般失魂落魄。

  就像是少年人失去了他該有的活力。

  「徐叔,我們回去吧。」

  沈西臨臉上表情很很淡,自嘲地勾了下唇。

  「阿臨啊。」

  徐助理寬慰道:「或許是那姑娘家有事,來不了。」

  沈西臨唇角重重地抿了下,帶著略微少年音的嗓子,嗯了聲,「或許吧。」

  坐上車後,沈西臨什麼話都沒說。

  他閉上眼,輕靠在椅背上,像一樹毫無生機的花。

  徐助理又於心不忍地嘆了口氣。

  從餐館回家後,沈西臨便被沈奶奶叫去,開視頻電話。

  視頻里,沈奶奶問起他的近況,「畢業了,就應該好好玩。你看秦家那小子,早就瘋的沒影沒邊了,就你還要去西藏拍戲,你可別學你爸那樣。」

  沈西臨半垂著眼睛,點頭應著。

  沈奶奶見他興致不高,問道:「怎麼啦?心情不好?」

  沈西臨笑了下,否認:「沒事,就是拍戲有點累了。」

  「我就說當初不要進這個圈子,你媽非不聽,你爸就由著她瘋。」

  沈奶奶佯怒,「拍完這部戲就好好上學,戲是演不完的,但你這少年時光可就這麼幾年。」

  沈西臨又嗯了聲,眼尾泛著紅漬,聲音低低沉沉的,「我知道。」

  與沈奶奶通完電話。

  徐助理這才告訴他,薄初打來了電話。

  他接過手機,看到那條通話記錄後,沒說話。

  氣氛有些壓抑。

  徐助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姑娘可能真有事,你跟她好好說說。」

  沈西臨:「嗯。」

  她點開了微信,翻到兩人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好幾秒後,敲字了過去。

  【助理說你給我打了電話?】

  薄初秒回:【對不起。】

  薄初:【家裡有事,我把約定的事給忘了。】

  冷不丁看到這條消息,雖然心裡的失落是有,但籠罩在心上的陰雲總算散去了些。

  或許她真的有事。

  在感情方面,他可以無條件地相信她。

  【沒關係,家裡的事最重要。】

  薄初:【那你明天有時間嗎?】

  沈西臨:【明天要回西藏繼續拍戲。】

  薄初:【那好吧。】

  薄初:【那等你回來,我們再約。】

  沈西臨:【好。】

  結束聊天,他好像又找回了一點快樂。

  他選擇遺忘這次不愉快的約會經歷,期待八月他從西藏回來。

  西藏的戲份結束很快,沈西臨比自己想像中的,提前回來了一周。

  剛抵達海城,她就給薄初發去了消息,告訴她自己回來了,可以找個時間約飯。

  然而這條消息發出去後,依然石沉大海。

  一連幾天,她都沒有回消息。

  沈西臨心頭的那點點期待消失殆盡。

  直到八月底開學。

  開學前一天,他給薄初發了消息,心裡還是潛在地希望,她能出現在機場。

  【明天我就去平城了,十一點的飛機。】

  去平城那天,他早早地去了機場。

  上午十一點的飛機,他從早上七點一直等到飛機起飛的那一刻。

  但是他希望看到的那個身影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從上飛機那一刻起,他恍惚之間明白——

  或許,他和薄初之間,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最後,他還是收到了薄初的消息,但那時候他已經開學一周了。

  薄初:【家裡有事,我現在才看到消息。】

  在此之前,他把薄初設置為了特別關注,看到消息後,沈西臨秒回:【嗯。】

  薄初:【那你現在在平城了麼?】

  沈西臨:【嗯,已經辦了入學手續。】

  薄初:【噢】

  薄初:【那你還回海城嗎?】

  沈西臨:【大學四年……應該不會了。】

  這條消息發過去後,手機那頭一直沒回。

  他盯著手機屏幕,等著她回復。

  只要她說一句她想他回來,他可以每個月,甚至每周都回一趟海城。

  但他等了十分鐘,那頭回過來的卻不是他最想的那句。

  【那挺好的。】

  【你都是大明星了,以後還可以在電視上見到你。】

  看到這消息,沈西臨也怔忪了好幾分鐘,似乎在跟昨日作別一樣,顫抖地打下字。

  【嗯。】

  就這樣,他跟薄初的高中,有過兩年的交集。

  最後,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去,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

  車內氣氛安靜。

  阮樂像是聽見了不得了的重磅消息,恨不得從車裡立馬消失。

  薄初心臟攸然一跳,她怔怔地看向沈西臨,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好半天才開口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沈西臨迎上薄初的眼神,漆黑的瞳仁里翻湧著深沉的夜色。

  稍許,他唇角輕勾了下,有些自嘲意味:「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薄初張了張口,卻半點話都說不出來。

  她從來沒想到她喜歡的人,這些年也一直喜歡著她。

  他們之前的感情遲到了八年。

  沈西臨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啞著聲音說了句:「真好。」

  「嗯?」

  薄初有些不解,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他拉入了懷中。

  酒意與草木香縈繞過來,她突然感覺自己也有了些醉意。

  沈西臨將她緊緊地摟在了懷中,「真好還可以再遇見你。」

  其實當年的事,他一直不甘心。

  大二那年,他無意間從班級群里得知了薄初的近況。

  當年報考J大的學生,除了薄初,還有班上的另外一名女同學。

  她說起了薄初在J大被評為了系花,學校里好多男孩子都喜歡她。

  那一刻,他心裡突然吃味起來。

  他第一次在劇組請了假,直接飛往了海城。

  他去海城時,剛好是在立夏。

  立夏是她的生日。

  他戴著口罩帽子進了J大。

  薄初在J大人氣很高,他只要稍稍一打聽,就知道她的宿舍樓在什麼地方。

  站在宿舍樓下,沈西臨本該卻找她,卻突然迷茫了。

  他該以什麼名義來找她?是老同學還是追求者?

  這一點,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就在他猶豫之際,薄初和她的室友們說說笑笑地下了樓。

  隔得太遠,他聽不見她們具體說了什麼,只聽見其中一個女生問她,「你什麼時候接受傅學長啊?他為了你,愛心早餐可是一頓不拉,今天你生日,他還請我們全寢室吃飯。」

  「真的是理想型男友啊。」

  「最重要的是,長得還帥,家裡也有錢。」

  「是啊薄初,這樣的男朋友不虧的。」

  沈西臨聽不見薄初的回答,他看見不遠處有一男生大步跑了過來。

  那男生把手中的東西交給她,周圍響起繼而連三的起鬨聲。

  那時,他大概明白,那男生就是她們口中所說的傅學長。

  他們三五成群、快活地離開,沈西臨完全沒有勇氣、也沒有理由走上去。

  他能帶給她的有什麼呢?

  錢嗎?

  她家有。

  愛嗎?

  和他談戀愛,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約會,不能像普通情侶那樣撒嬌、不能隨心所欲地生活,不能這樣,不能那樣……那和他談戀愛又能給她帶去什麼快樂呢?

  沈西臨最終還是離開J大。

  他剛走出J大,就被記者發現了,一連追了他好幾條街。

  看,像他這樣的身份,想自由自在根本不可能。

  …

  從回憶里出來。

  沈西臨攬著她的腰,輕聲道:「要是當初我再多留意一年就好了。」

  從海城回去後,他就沒再關注過群里的消息,也不曾刻意去打探她的消息。

  如果不是秦星馳的話,他根本不知道她也進了這個圈子。

  薄初不解地眨了眨眼。

  沈西臨自顧自地笑了下,「沒事。」

  要是他再多關注她一年,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

  縱然他不能阻止薄家破產,但至少,他可以以自己的方式留在她身邊。

  薄初頭靠在他心房的位置,聽著他咚咚的心跳聲。

  說起來,他雖然身處在這個娛樂圈裡,但關於他私下裡的事,她根本就不知情。

  車子一路行駛到山和景明。

  阮樂逃一般地下了車,「姐,沈老師,那我先走了,你們早點休息,晚安。」

  說完,不等薄初回答,她轉身就離開了。

  回了家,五隻貓照例圍了上來。

  沈西臨脫下外套,問道:「先去洗澡?」

  薄初咬了下唇,「你先去洗,我和貓貓們玩一會兒。」

  沈西臨嗯了聲,倒也沒有推辭。

  他取了睡衣,接著,就去了衛生間。

  薄初目送他進去後,拿出手機給秦星馳發了消息。

  她也想知道這些年,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以及他只一筆帶過的車禍。

  消息發過去後,薄初忐忑不已地等待著秦星馳的回覆。

  然而秦星馳那邊似乎在忙,她等了十來分鐘,都不見回復。

  她心下伸出一股焦急感來。

  又等了十分鐘,秦星馳終於回復了,他發來一大串語音。

  薄初剛準備點開語音,沈西臨就從衛生間出來了。

  她生生地停住了手,將手機揣進衣兜里,「你洗好了?那我去洗了。」

  沈西臨稍頓,嗯了聲。

  他看著薄初拿起衣服的動作,明顯有事瞞著他。

  薄初進了浴室後,故意把淋浴噴頭打開,嘩啦啦水聲從浴室里傳了出來。

  過了好幾分鐘,她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秦星馳發來的語音消息。

  「阿臨沒告訴你嗎?也是,他那樣子的性格又怎麼會告訴你那些不好的事。」

  薄初心跳地很快:【他這幾年過得不好?】

  這會兒秦星馳遠大洋彼岸,他看著薄初的這條消息後,敲字回覆:【也不是不好……】

  這些年,沈西臨除了拍戲,就是去國外參加極限運動,似乎毫不關心國內娛樂圈的生活。

  他知道沈西臨有個喜歡的女孩子,就算被那個女孩子拒絕,這些年來,他依舊念念不忘,並且再也無法喜歡上別的姑娘。

  許是從小父母給他的影響太深,他格外珍稀這一段感情,以至於最後會陷入其中走不出來。他沉迷角色、參加極限運動,在生與死的邊緣徘徊,只是想忘記他自己而已。

  他記得沈西臨曾經跟自己說過一句話。

  若是有一天他在極限運動中意外死亡,千萬別召開記者會、也別發公告,就讓世人以為他淡出了娛樂圈。

  他說他不想以這種方式,引起那個女生的注意。

  後來,還真一語成讖。

  在一次賽車比賽中,他的車出了點問題,在半道上出了車禍。

  幸虧送醫院及時,他保下了一條命,但意識卻陷入了昏迷之中。

  醫生告訴秦星馳,躺在病床上的沈西臨根本沒什麼求生欲。

  也是,沈西臨這輩子,除了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名譽、聲望、地位、錢財都有了。

  至於那對父母?

  每年就見一次面,能有什麼感情?

  醫生還告訴秦星馳,如果用一些事情刺激,說不定能激起他的求生欲。

  秦星馳突然想起了他高中時喜歡的姑娘。

  他連夜回到了平城,在他家裡找到了那個姑娘的信息——

  薄初。

  薄荷的薄,初次的初。

  星海簽約藝人。

  那一瞬間,他真覺得命運有時候挺可笑的。

  沈西臨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卻陰差陽錯地進了他的公司。

  秦星馳又匆匆地趕往了國外的那家醫院,他站在床前,冷靜地說道:「你喜歡的那個姑娘叫薄初吧?她現在是星海旗下的藝人,風光無限的大明星。她現在單身、又跟你同一個圈子,你要是真的喜歡,就去追啊。你怎麼知道她當年沒有喜歡過你?或許她也一直喜歡你呢?」

  他不知道這段話是不是起了作用,一個月後,沈西臨攸然轉醒,調理幾天後,他就馬不停蹄地回了國,並且在山和景明買了一套別墅,想跟她先從鄰居做起。

  許是命運讓兩人陰差陽錯太多次。

  在薄初拍戲的這段期間,兩隻貓就先搞到了一起。

  …

  薄初看完秦星馳的消息,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抹掉臉上冰涼涼的淚珠。

  當初沈西臨跟她提起車禍時,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命硬,活了下來。

  也難怪他會說,他以後不會再碰極限運動了。

  薄初回了秦星馳「謝謝」後,就脫掉衣服,慢慢地洗乾淨了澡。

  回到房間時,沈西臨正倚在床頭看書,他帶了一副金絲邊框眼睛,有一種斯文敗類的禁.欲氣息。

  彼時,床上除了他以外,還有五隻貓。

  薄初走上前,將五隻貓趕出了房間,又關上了門。

  沈西臨見此,不由地挑了挑眉,好笑道:「平時你不是都要它們進屋嗎?今天怎麼把它們趕出去了?」

  薄初沒應,而是躺上了床。

  「沈西臨。」

  她湊上去,抱住了沈西臨的窄腰。

  兩人用了同一個牌子的沐浴露,相同的、熟悉的氣息淺淺地籠罩著他們。

  燈光半明半昧,也格外的撩人。

  沈西臨放下書,順勢摟緊了她,「怎麼了?」

  薄初:「我想和你獨處。」

  沈西臨笑:「你這是吃貓的醋?」

  薄初將頭埋進他的懷裡,沒開口。

  沈西臨眉間笑意不減,他關掉檯燈,躺下身,擁著她入眠。

  房間裡安安靜靜,兩人的呼吸交織。

  床頭放著睡眠燈,暖橙色的燈光里,薄初睜開了眼。

  她抱著沈西臨的腰的手,突然開始不老實起來。她帶著涼意的手,慢慢往下探。

  沈西臨及時捉住她的手,啞著聲音,「不睡覺要做什麼?」

  薄初抬眸,看著他的眼睛。

  她眼睛清潤,像小奶貓一樣,明明乖巧又可愛,實則早已用小爪子在心上撓了又撓。

  「只是想和你一起。」

  薄初臉貼在他的胸口處,故意似地咬了一口,用氣息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沈西臨心裡緊繃的那根弦轟然斷開,他用力地捏住她纖細的手腕,背在身後,聲音又啞又沉,「我今晚喝了酒,沒力氣,你別招我。」

  薄初無辜地看著他,眨了眨眼,「沒有鴨。」

  她故意道。

  沈西臨幾乎咬牙切齒地開口,「你是不是就想趁著這個時候,欺負我?嗯?」

  「沒有想欺負你。」

  薄初抬了抬下巴,主動吻了吻他的唇角,「我幫你。」

  「你什麼……」

  後面兩個「意思」還沒出來,薄初就掙開了他的束縛,往被子裡鑽了鑽。

  沈西臨眼神攸然一沉,幽深如墨。

  他攔住薄初,扣著她的手腕舉過了頭頂,完全束縛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薄初大無畏地嗯了聲,「知道。」

  「那你還……?」

  「我想用行動告訴你。」

  薄初打斷了他的話,毫不避諱地迎上了他的眼睛,「這麼多年,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沈西臨明顯一怔,他捏著薄初的手腕更緊了些。

  兩人目光交織了半分鐘。

  下一秒,沈西臨直接就吻了上去,既霸道又溫柔。

  與他之前的完全不同。

  薄初被迫回應著他的親吻。

  不知不覺中,她身上的衣服已然解了下來。

  她雙手撐在沈西臨的胸口上,吶吶地開口:「你不是說你喝了酒,沒力氣嗎?」

  沈西臨笑了下,眼神里明顯帶著欲。

  他喑啞著嗓子開口:「那也得豁出這條命,把你伺候好,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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