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齊家主店裡,幾個顧客不耐煩地坐在大廳,彼此閒談兩句。思兔閱讀sto55.com
「齊家的人都死哪去了?我在這坐了好久,連個招呼的人都沒有,連杯茶水都沒得喝。」
「本身藥質量比不過人家,現在服務也開始掉檔次。齊家是不想做生意了吧!」
「要不是圖方便快捷,誰願意在齊家買藥。如今倒好,白白坐著浪費時間。有這功夫,我在趙氏都能排隊買上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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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紛紛出言抱怨,唯有一人坐在一旁低頭不語。
「我說,」那人打斷了別人的抱怨聲,緩緩開口,「你們不覺得不對勁麼?不招待顧客就算了。可藥品滿滿當當擺在貨架上,大廳沒有人看著,齊家就不怕顧客拿了藥,不付款,直接跑掉?」
幾人相顧無言。被這麼一說,覺得事情好詭異。
另一人小心開口,「我開始就想說了,你們不覺得,藥店裡有股很濃的味道麼?挺像血腥味。」
「我也聞到了,還以為是錯覺。」有人立即附和道。
眾人面面相覷,店裡冷場三分鐘。
忽然一人大笑,打破僵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裡可是齊家!大概是做新藥,還不成熟,味道聞起來才奇怪吧。」
此人哈哈大笑,可惜無人附和他。
於是,他笑著笑著,尷尬地停下了。
「有什麼好亂猜的。這裡八個人,一起進去看看不就清楚了麼?」最先提出不對勁的人建議道。
五個四級,兩個三級,一個二級,遇上突發情況也能應付得來。
眾人點頭答應,結伴一起進入齊家。
越往裡走,血腥味越濃厚,眾人心中越發不安。
到進了齊家內宅一看,眾人不自覺停下腳步,轉頭瘋狂向外跑去。
屍山血海,宛如煉獄!
刺鼻的味道瘋狂湧入鼻腔。
沒有人想回頭多看一眼,更沒有人想繼續在這呆下去,紛紛狂奔離開。
王峰悄悄盯著甜品店,不時皺眉。五級抓個二級還不是手到擒來?囉囉嗦嗦在說什麼呢?
他轉念一想,許佳慧不也是五級?照樣栽在無名藥師手裡。大概是顧慮藥粉,說話轉移注意力,方便下手吧。
王峰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又耐著性子等了會兒,不一會兒,無名藥師被男護衛架著走出甜品店,看樣子,似乎是得手了。
這可是一件大功勞!
王峰喜形於色,忍不住想,許佳慧出馬失敗了兩次,他一次搞定,不就說明他比許佳慧能幹麼。
王峰正對未來無限暢想,傻樂呵著,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喊他名字。
微微錯愕,他一邊轉身,一邊想,「她怎麼也過來了?不會是想搶功勞吧?」
迎接他的是一把匕首,直直捅進他的心窩。
「撲通——」一聲,王峰撲街了。
死時雙目圓睜,至死他都想不明白,為什麼許佳慧要對他出手。
許佳慧慢條斯理地取出匕首,攏攏耳邊碎發,衝著唐欣笑道,「另外找個地方談談?」
變故突生,嚴皓猝不及防,見只剩下許佳慧一人,沒必要再做戲,鬆開了主子。
唐欣沉著臉,依言找了個安靜、無人的地方。
她原本的計劃是把來人擒下,給他餵毒藥,讓他聽話辦事。
有了許佳慧,有了第二個內鬼只是開始,以後引誘更多的人反戈。
所謂優勢,不就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的麼?
沒想到,許佳慧突然出現,把人乾淨利落解決掉。
雖說她有信心,許佳慧為了去疤膏會站在他們一邊。不過在她的預想里,許佳慧能把齊歡揍一頓就很不錯了。更大的可能是,許佳慧暗中把齊家的機密消息透露給她。
隨隨便便把人砍死是怎麼回事?
「有什麼話,說吧。」唐欣臉色不太好。
許佳慧微笑,「神醫不是說,只要我做的事讓齊興不高興,就可以換去疤膏麼?」
唐欣一怔,「是有這麼回事。」
許佳慧膽大包天,為了換藥,敢明目張胆殺齊家的人?她獨自一人,哪來的底氣明面上對齊家對手?
得到確認,許佳慧笑得更加開心,「我已把齊家滅門,神醫覺得,值多少盒藥膏呢?」
嚴皓面色一寒,主動站在兩人中間,露出提防之色。
許佳慧不以為意。
唐欣懷疑自己耳朵有問題,聽岔了,重複了遍,「滅門?」
「不錯。」許佳慧得意笑,「齊歡、齊家的一幫藥師、主店的員工,通通死了個乾淨。剛剛,我又把王峰殺掉。也就是說,齊興本人除了分店的人,再無可用之人。不過幸好,他真正的嫡系都在主店。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分店的人應該不敢再留在齊家。」
「不知齊興辦完事回家,看見一地屍體,表情會是什麼樣。真想親眼看一看。」許佳慧近似呢喃道。
唐欣眉頭忍不住跳了跳。
深吸一口氣,她把八盒去疤膏隨便扔給許佳慧,「我說到做到,這是答應給你的藥膏。」
許佳慧大喜,有這麼多藥膏,她的臉絕對能治好。
神醫扔得隨意,她只接住了六盒,有兩盒掉落在地上。她也不嫌棄,把藥膏撿起來放進兜里,贊道,「神醫果真言而有信,不枉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事。」
為了她?
唐欣挑眉冷笑,「自己做的事,別把屎盆子扣我頭上。我只是說,看見齊家倒霉我會很開心。不過具體怎麼做,是由你自己做決定。」
許佳慧訕訕道,「我這麼做,只是希望神醫您能滿意,高興一點。」
唐欣不吭聲,她沒法認可許佳慧的行為。
除非別人主動招惹,否則她不會激烈反擊。
比如在唐家,唐寧一明顯想要她的命,所以她還手得毫不猶豫。
雖然被管家攔下了,沒能成功。
像齊家的一幫藥師,換做是她,會想盡辦法找把柄威脅他們離開齊家,或者用高級藥方誘惑,卻絕不會把人殺得乾乾淨淨。
唐欣一想到一屋子屍體,眉頭深鎖,越發不待見許佳慧。
嚴皓看主子臉色不太好,出聲道,「藥膏給你了,交易已經結束,請離開。」
許佳慧露出瞭然之色,這是怕她打擾二人世界,開始趕人了吧?
「合作愉快。」
等許佳慧走遠後,唐欣終於能把心底話說出口,她忿忿道,「一點都不愉快。」
「需要我去追她,把她暗中處理掉麼?」嚴皓冷不丁問。
唐欣搖搖頭,「齊興沒那麼簡單。他開始主動拉攏你,說明又在搞小動作。許佳慧做的很過火,正好可以把齊興的注意力轉移開。」
唐欣的確有心利用許佳慧,但聽見她殺人如麻的時候,依然止不住滿心的厭惡。
要不是她重承諾,上次答應過放許佳慧一碼,真想當場把人滅了。
「我知道。」嚴皓淡淡道,他明白許佳慧的利用價值,「齊興可以留著慢慢對付。如果你不喜歡許佳慧,殺了就是。這樣的人,活著對誰都是威脅。」
隨便大開殺戒,看起來是個報社型人格。
唐欣猶豫了下,拒絕了,「算了算了。她活著,齊興會恨她入骨,迫不及待對付她,沒必要髒了手。」
「許佳慧陰狠毒辣,有她做齊興的對手,我們見機行事,更安全。」
「她口口聲聲為了我才做到這個地步,可笑!我又沒給她下毒,硬逼著她去殺人,不就是拿我做藉口麼。如果她心存善念,完全可以做些無關重要的小事換藥。甚至狠心一點,直接不搭理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話是這麼說,像許佳慧這樣的『朋友』,還是早點死了的好。呆會兒我把消息告訴趙民,讓他轉幾個彎,通知齊興吧。」
趙民接到唐欣通訊錄,得知齊家被許佳慧滅門,頓時好一陣感慨。
許佳慧願意沒名沒分呆在齊家,勞心勞力為齊興辦事,背地裡不知被人說過多少遍。
有點素養的,最多羨慕下齊興,有個紅顏知己陪在身邊,對他一往情深。
有些人則嘴巴里不乾不淨,覺得一男一女,關係必定不清白。
可有一點是共同的。
他們覺得,定是齊興祖墳冒青煙,才能遇見許佳慧。
趙民心想,莫非祖墳冒青煙,所以遇見許佳慧滅他滿門麼?
以後,其他人應該不會再羨慕齊興了。
正琢磨怎麼把話不動聲色遞到齊興耳朵里,趙民一抬頭,就看見齊興真人出現在他面前。
跟齊興同行的,還有他的父親。
這兩人怎麼勾搭到一塊兒了?
趙民心底升起不妙的預感。
趙父沖藥店員工擺擺手,帶著齊興徑直走到趙民旁邊坐下,夸道,「阿民,在家的時候我倒沒瞧出來,你做生意挺有一手的,是個好苗子。」
趙民默默吐槽,除了他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兄弟,父親正眼瞧過誰了?
面上謙虛道,「運氣運氣。」
趙父板起臉,「有天賦,怎麼不早跟我說呢?早知道的話,我就重點培養你了。幸好現在也不晚,我幫你找了幾個名師,你跟著他們好好學學。藥店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了,交給阿良吧。」
趙民微微眯起眼。
阿良就是他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兄弟的名字。
父親這是想空手摘桃子啊!留了大部分趙家家業給阿良,還嫌不夠麼?
趙民眼睛飄忽,隱秘地掃了齊興一眼。無風不起浪,這事估計和他脫不了干係。
「我資質愚鈍,就算用心學,也學不會什麼。阿良就不一樣了,自小聰明伶俐,父親還是讓他學吧。」趙民頓了頓,露出純良的微笑,「況且,我已經離家自立門戶,不好再占趙家太多便宜。」
開業初期,毫不客氣問他要人要錢,現在說已經離家,不好再占趙家太多便宜?
趙父陰沉著臉,冷冷問,「就算離家,你也還是姓趙。」
「我記得。」趙民笑容不改。
他姓趙,和他同意把一手做大的藥店送人,完全是兩碼事。
「如果你完全脫離趙家,有人上面尋仇,你怎麼應對?」趙父半是威脅,半是勸說,「我們是血親,有什麼關係比親人更親密?」
趙民懶得多說,直接回道,「父親今天來,如果只是為了說這件事的話,慢走不送。」
看著兒子油鹽不進,趙父面現怒容,猛地站起身。
好你個趙民!翅膀硬了,膽子也變肥了。走著瞧。
齊興跟著起身,面帶微笑。
為了說動趙父,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眼前發生的一切告訴他,他是對的,付出的代價是值得的。
不管是趙民得罪趙父,從此失去趙家這個保護傘,還是趙民妥協,把藥店讓給趙良經營,齊家都會得到喘息的機會,甚至就此翻身。
趙父和齊興正要離開,背後傳來趙民懶洋洋的聲音。
「齊家出了那麼大的事,我原以為,齊老闆會忙得焦頭爛額,沒想到還有心情攙和別人家的家務事。」
齊興回過身,「我不明白趙老闆的意思。」
「我得到消息,說齊家被許佳慧滅門。怎麼,齊老闆不曉得麼?」趙民故作驚訝。
反正已經得罪了兩人,得罪得狠不狠,沒差別。
齊興驀然失笑,「趙老闆真會開玩笑。」
滅門?還是被許佳慧,怎麼可能?
「我沒開玩笑,確實聽聞了這樣一條消息。」趙民一臉正色,「齊老闆不信的話,可以趕回家看看。我也希望是誤傳。」
如果是謊話,趙民騙他有什麼好處?一回家,謊話就被戳穿了。
齊興略感不安,向趙父告辭,匆匆離開。
趙民輕哼,齊興做的缺德事太多,難怪遭報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