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撥雲見日終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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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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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都內千代田區
隸屬淺羽家的私人醫院。
一間瀰漫著消毒液味道的高級病房。
這間相當豪華的高級病房分為內外兩間。
除了走廊有保鏢嚴格守衛，外房間內，凜音和幾位女性保鏢值班，若有外人想要探望，必須經過兩層防護審查。
潔白的病床上，眉清目秀的少年面色蒼白，嘴唇乾枯，緊閉著的雙目似有些痛苦。
經過一系列搶救，柏原清顯已從危險中脫離，但一直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
已經到了清晨的時刻
終於
少年迷茫地睜開雙眼，無神的目光茫然盯著天花板。
記憶還停留在七天前漫天硝煙與刀劍中的生死搏殺。
轉眼又身處於安寧、祥和的房間。
此時鼻尖嗅到的是一股消毒液的味道。
突如其來的轉換，令他頗有些不適應。
僵硬麻木的身體讓他舒緩片刻，才艱難地起身，靠坐著打量四周。
好安靜
看樣子是一件很豪華地病房。
想必那日淺羽已經解決好一切。
但，右手邊那位嬌柔可人的大小姐……怎麼會睡在自己身邊？
當柏原迷茫的轉過頭去，左手邊那張床鋪上，是風琴夏織恬靜的小臉安詳的睡眠。
這又是什麼情況？
靜靜打量片刻。
病房內只有他、淺羽和風琴。
現在應該是清晨，整個樓層都極為安靜。
柏原試圖去找手機，在枕邊柜子的抽屜里找到，但已經徹底沒電。
或許是柏原的動靜吵醒了她。
窸窸窣窣地動靜傳來。
在柏原奇奇怪怪地目光中，淺羽千鶴沒睡醒似的，紅潤的小嘴嘟囔什麼，閉著美眸，茫然又麻木地從她的病床上下來，掀開柏原的被褥，下意識地鑽了進去，最後縮在柏原的懷中。
「混蛋，還沒死啊。」
淺羽千鶴嘀咕著，以軟綿甜膩的語氣說出最恐怖的話，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柏原：……
一時間，他哭笑不得，醒來便聽到這樣的『祝福』可真是親切吶。
「抱我。」
淺羽千鶴慵懶的聲線似呢喃，又像是不客氣的命令，她纖細的玉腿纏繞住柏原，在他小腿磨蹭，就像是以往那麼親昵。
「嗯。」
柏原應了一下，略帶笑意的低頭，輕輕親吻淺羽白嫩的小臉。
「……」
餘光瞥了一眼左手邊床鋪的少女，風琴沒有被吵醒。
望了一眼鐘錶上的時間，才七點，也難怪。
雖然沉睡七天，但此時，他的面色仍舊有股難掩的疲憊。
自己也感受到自身的虛弱與疲乏，看來這次受傷確實極重。
打開了戀愛遊戲裡的郵件：
【系統評價中……】
【恭喜玩家，此次任務獲得C評價】
【獎勵發放中……】
【玩家獲得神念御劍流LV5，戀愛星值1500點已放入倉庫】
瞥了一眼個人狀態，顯示【極度虛弱】
這也難怪，畢竟他以凡人之軀迎擊妖精鬼怪，超負荷戰鬥，幾近瀕死，能從鬼門關撿回一條性命已實屬不易
沉吟一聲，打開戀愛遊戲商城，裡面的道具已經再次刷新。
然而柏原掃視一遍，並沒有自己想要療傷道具，此時共計3400點的戀愛星值也花不了，只能等待下周商城刷新，看下是否有想要的療傷道具。
否則以此時極度虛弱的狀態生活，實在難受得不得了。
很無聊。
雖然溫香軟玉在懷，撩人心弦，入眼便是白皙嬌膩的肌膚，但柏原卻沒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於是他低下頭，打量近在咫尺的少女。
不，應該說是女友了吧？
若那晚，在月光下的溫泉沒有發生『岩石占位』事件的話。
柏原細細觀察懷中的淺羽千鶴。
少女那張精雕細琢般的小臉是如此的美麗，甚至稱得上瑰麗，似最完美的藝術品，狹長的睫毛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顫動，無論是蛾眉、細緻的鼻樑，亦或是朱色的殷唇，都無不吸引著柏原的目光。
此時，淺羽像是把他當作毛絨娃娃，緊緊抱在懷中，頗為依戀地將小臉蹭在他的胸口。
這是她平日裡絕不會出現的神情，在睡夢中無意識地透露。
柏原喜愛極了。
蜻蜓點水一般，吻過她的唇。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帘布曬進病房時，淺羽千鶴慵懶地睜開美目。
恰好望見這一幕。
「膽子不小呦？」
少女修長的玉手捏著柏原的下巴，冷笑一聲：
「敢吻我……唔！」
誰知柏原可沒理會她，見她醒來，反而是嘻嘻一笑，更光明正大地將她擁吻在懷中。
他虛弱的雙手緊緊擁抱住柔軟的少女肩背，留戀地嗅著她髮絲的芬芳。
對柏原來說，七天只是一晃而過，其中發生的蜿蜒曲折，並不知曉。
但對淺羽來說，這些天如三百六十五日那麼漫長。
當重傷的柏原像血人一般被送到醫院時，醫生都忍不住深深皺眉，擔憂之下，無法作出保證。
淺羽千鶴冷冷地用他們性命要挾，醫生們做完搶救手術後，流著冷汗說柏原還未脫離生命危險需要觀察，
好在，重傷的少年求生欲極強，最後從鬼門關被拉回。
此時，淺羽千鶴並不吝嗇，反而熱烈地獻上香吻，似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體內。
主動到令柏原驚訝不已，但沉浸其中。
從神經傳來酥麻的滋味就好像要步入雲端。
如果有的話，一定是香甜的棉花糖鋪成。
「千鶴。」
「嗯……」
「這算是早安吻麼？」
柏原依依不捨地鬆開她的紅唇，捧著她的小臉溫柔地誇獎：
「你真美。」
淺羽挑了挑細眉，笑吟吟地打量少年的眉眼。
除了有些蒼白虛弱外，都是她喜愛的模樣。
只是
少女那張絕美的小臉迅速陰沉下來，陰陽怪氣地嘲諷：
「某人英雄救美，非常神氣嘛，呵呵，如果是我被你救下，想必也心動的不得了呢。」
「情況危急，實在沒有辦法。」
少年覥著臉，頗為心虛地笑道
淺羽知道柏原說的是實話。
但一想到柏原為了另外一個女人出生入死，連性命也寧可不要，她便壓著一肚子火，冰冷的小臉死死盯著少年，全然沒有剛才的甜膩與溫馨。
房間內的溫度驟降。
柏原汗毛微微豎起，頗感不自在，忽然眉頭緊皺，裝作略顯痛苦的模樣，艱難地望著淺羽：
「忽然小腹有些不舒服，是不是扯動傷口……」
某些時刻，他裝得很像。
所以淺羽千鶴正欲一記膝頂教訓他時，見他臉上露出難忍痛苦，頓時蹙眉，回憶起柏原還是個病患，心中有些擔憂，卻不說。
於是她冷哼一聲，改為掐他大腿，卻是軟綿綿地沒用上絲毫的力道。
發泄過憤怒後，淺羽千鶴憋在心中的氣才消散些許，沒好氣地打量柏原，忽然湊近小臉，目光灼灼地說：
「這次我救了你，要怎麼說？」
「謝謝。」
柏原眉毛一挑，七分真三分玩笑道。
「你明白的，遠遠不夠。」
口吻雖然平淡，但淺羽透露出的認真卻讓柏原的笑臉僵硬。
「你想要什麼？我都會幫你。」
誠然，此次淺羽救了他，有再造之恩，因此柏原同樣認真地回答。
「什麼都可以？」
「什麼都可以。」
「那好，把她們徹底甩掉，從此以後眼裡只允許有我。」
「……她們，指的是……」
「風琴夏織，伊川琉璃雪，羽生桐乃。」
「我已經拒絕伊川學姐的告白，羽生姐的事情你也清楚。」
柏原聽到淺羽提出的條件，暗道一聲果然。
早已預料到淺羽會提出這個問題，沉默了片刻，刻意忽略某人說道。
「那風琴呢？」
巫女小姐得理不饒人，乘勝追擊地問，氣勢洶洶地要一個答案。
「……」
淺羽千鶴起身坐在他的身旁，面色不善的陰沉小臉盯著他：
「這次英雄救美，一定很開心吧？」
「？」
「呵，冒著生命危險救下風琴夏織，你這種不要臉的渣男一定會藉口挽留她，我猜的可對？」
「……」
不可否認，柏原的心思被淺羽千鶴髮現，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柏原確是想這麼做。
「我救了你一命，恩情大於天，不過分吧？」
淺羽冷笑一聲，反唇相譏道。
「不過分。」
柏原點頭，確實不過分。
「所以我用這個恩情，換你離開風琴，也過分麼？」
「……」
就當淺羽千鶴以為柏原會繼續沉默時，他糾結的臉龐緩緩鬆開，愧疚中帶著堅定：
「我無法割捨下任何一人。」
「呵，要麼選我，要麼選她。」
淺羽離開柏原的床鋪，緩緩坐在屬於她的床沿，翹著修長的玉腿，雙手懷抱酥胸，以一種咄咄逼人的姿態，逼迫柏原作出一個抉擇。
嘶
柏原這回感覺是心臟在隱隱作痛
是真的糾結。
好不容易平和溫柔的俊臉，戴上痛苦面具。
穿著睡衣身材也同樣姣好的淺羽千鶴冷冰冰地盯著柏原，一言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醫院大樓開始陸陸續續傳來聲響。
「……」
距離淺羽千鶴逼迫選擇，已經過去二十分鐘。
淺羽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少年，心無波瀾。
她知道，這是逼迫柏原作出選擇的最佳時機，所以選擇在柏原最感激的時刻出手。
挾恩圖報在她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說她對柏原有救命之恩，即便是她一句話，都能讓霓虹頂流的明星跪在她面前感謝莫須有的恩情，只因為她是淺羽千鶴。
然而現在，她卻用救命之恩，換柏原一個選擇，在她看來，是相當仁慈的事情，且她沒有殺了風琴。
她覺得柏原應該要感激的五體投地，並且答應以後眼裡只有自己。
在淺羽看來，像她這麼一位富可敵國，又優秀完美的大小姐喜歡他，對柏原來說無疑是被金餡餅砸中，三生有幸，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地方呢？
在煙火大會那晚，淺羽千鶴出於不甘與好奇，主動和柏原發生了親密關係，又報復性地離開。
像沒事人一般觀察柏原糾結的表情，和風琴同處在文學部。
然而，後來
她在夏日的旅行，溫泉別館中，看到柏原無意識地和伊川琉璃雪、羽生桐乃親密的關心，她心中湧起一抹無言的憤怒和不甘，心臟竟會隱隱作痛。
因為一個男人。
好像自己最珍愛的東西被人奪走似的。
可她又無法用任何名義和身份插手-明面上，她已經將柏原一腳踹開，且不屑一顧。
所以這就導致在溫泉別館，淺羽千鶴壓抑著陰鬱與憤怒，無形的火焰在她心中蔓延，卻又無法說明。
怒火和不甘突破極限，即便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喜歡柏原，但也絕對不準自己的東西被別的女人分享。
意識到這點後，她不管究竟是不是喜歡上柏原，都準備清理掉柏原身邊曖昧的關係。
結果後面發生風琴被綁架的事。
……
她此時的態度相當咄咄逼人。
然而，當柏原那張糾結的臉龐，呈現出的無奈和苦澀時，淺羽千鶴仿佛也被感染共情，情不自禁地蹙起蛾眉，驕傲的內心泛起層層漣漪。
她知道柏原想說什麼。
可是，她絕對不會允許柏原腳踏數條船。
因為淺羽對柏原有天大恩情，所以柏原要知恩圖報。
但淺羽又挾恩，迫使柏原作出最不願意做的選擇。
所以她明白，此時柏原的內心，一定相當地痛苦，陷入難言的煎熬與抉擇。
那又如何呢，淺羽千鶴覺得自己對柏原付出夠多了。
她覺得柏原感謝自己都來不及。
可是……
當淺羽千鶴瞧見柏原痛苦的神情，充滿無奈和落寞，不知為何，她的心也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鐵鏈死死勒緊，竟感到呼吸上的困難，纖細的指甲無意識的深深刺入大腿，刺成青紫色也不曾發覺。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情感。
憤怒……不甘……還是懊悔，不忍心……
或是……
愛？
淺羽千鶴並不明白。
總之，複雜的思緒縈繞在這位驕傲的少女心頭。
孤高的內心，忽然閃過七日前的崖邊，風琴對她說的那句話。
那句她思考了七天，極其在意的話。
少女的心思百轉迴腸。
換而言之，現在是淺羽千鶴要作出抉擇。
「千鶴，我……」
終於，柏原要作出決定。
卻沒想到，淺羽千鶴猛地冷喝一聲，打斷柏原。
她忽然不想聽柏原作出回答。
沒有為什麼。
就是不想聽。
「就當是我被狗日了。」
她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話，便要離去。
「等等，千鶴……」
柏原哭笑不得，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一下把兩個人都罵進去，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可取啊！
一把拽住淺羽冰涼的手臂，將她拉入懷中，少年與少女的臉頰相碰。
他心中醞釀好許許多多深情告白和挽留。
以及證明自己多愛她的情話。
淺羽千鶴漠然盯著柏原，即便彼此間的距離曖昧到呼吸，也面無表情。
只見，柏原深深吸氣，認真地望著她時，
那些油膩的情話忽然全都不見，此時突然覺得，並不適合說那些話。
於是，他輕輕撫摸著淺羽柔軟順滑的青絲，眼眸中透露著溫柔與愛意。
淺羽千鶴緊緊盯著他，纖細的指甲捏在他的腰間蠢蠢欲動。
許久，柏原柔聲開口：
「等傷好了，我們去約會吧！」
「……」
「約、約會？！」
淺羽千鶴美眸一瞪，似乎驚訝極了。
對她來說，這是一個多麼陌生的詞彙。
即便柏原和淺羽陰差陽錯發展到深入接觸關係，有過夫妻之實。
卻從來沒有像真正的情侶一般約會逛街。
因為他們直接跳過了戀愛，發展成那種怪異的關係。
但淺羽千鶴回過神來，一聲不吭，冷漠至極地推開少年。
她在床邊，毫不避諱地褪下睡衣，露出姣好曼妙的胴體，充滿青春的美好，將白嫩的細腿搭在床沿，換上黑色冷艷的少女百褶裙，邊沿點綴著紅色的蕾絲，還有一件白色連衫上衣。
如牛奶一般順滑的肌膚泛著細膩的光澤，十七歲的少女，身材高挑出眾，宛若嬌嫩的荷花亭亭玉立，百褶裙下是一雙雪白纖長的大腿，可愛的腳踝下的涼鞋露出俏皮晶瑩的玉足，此刻慵懶地將垂於肩前的青絲撩在頸後，是位多麼活潑靚麗的美少女。
只是這位美少女此時面無表情。
淺羽漠然地瞥了一眼沉睡中的風琴，一言不發地離去。
只留下一道曼妙纖細的背影-在柏原無言的眼眸。
門被重重關上。
「……」
柏原悵然若失地靠在床頭，苦笑一聲。
是啊。
對淺羽千鶴這樣驕傲的大小姐，當面說全都要，沒殺了自己已經是萬幸。
此時她如何憤怒生氣，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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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敢忘了這件事，宰了你】
柏原怔怔地看著她的頭像，一字一句的將這句話看清晰。
他甚至以為這不是自己的手機。
一定不是吧？
即便是高傲的大小姐帶著殺氣騰騰地語氣威脅，卻令他忍不住揚起嘴角，如何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
愉悅的長舒一口氣，將胸腔內的煩惱盡數排除。
倚靠在床邊的少年慵懶地側目，透過玻璃窗，他看到在早晨八點甦醒的東京。
天晴了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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