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雨天
灰濛濛的窗外，雨珠潑灑，潮濕的霧氣瀰漫。
東京久違地下了一場大雨。
柏原手撐著下巴，發呆似的望著雨景，天氣預報有說要下雨麼？
好吧，或許有，但他忘記了。
沒有帶傘的柏原只能看著同學們陸陸續續撤離，千鶴最近又是不在，似乎在忙家裡的事情。
乾脆睡一覺吧。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伏在課桌，微微垂閉眼帘，環繞在嘩啦啦的雨聲中休眠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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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有在校內睡上一覺，雖然醒來後脖子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陣陣雨聲盤旋，看樣子惡劣的天氣仍舊未有停歇的意思，一片昏暗中，他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
教室里大概空無一人了，天色黯淡不知幾點。
「醒啦？」
就在他打量窗外的雨幕時，俏皮的女聲響起。
柏原微微一怔，這聲音……
「嘻嘻。」
小野美羽似乎坐在一旁的位置許久，姿態端莊，臉上的笑容非常活潑。
「發你LINE一直沒回，發現你在教室里睡了過去，便沒打擾。」
「昨天比較晚才睡下……」
柏原笑了笑，倒是有些驚訝。
「送你到車站吧？」小野美羽笑著說。
他打量了一下氣勢洶洶的瓢潑大雨，還不知什麼時候會停，便微微點了點頭。
倆人並著肩走出雨幕，為了不被淋濕，不可避免的肩膀挨在一起，觸碰的瞬間感覺到小野的身體顫了顫。
「抱歉。」柏原有些尷尬的說著，稍微隔開，將傘傾斜向小野。
「沒事呀……」
小野臉色通紅，撩著頭髮小聲說著，頭一次和男生挨得這麼近她也很不習慣。
放眼望去，細如牛毛的雨滴將月峰高中籠罩著，遠看雨景很美，身處時又覺得非常吵鬧，好在狹小的雨傘下很安靜。
孤零零的校園看不到一個人影，似乎只剩下小野與柏原撐傘走過的身影。
老實說，這種氣氛很尷尬，柏原有些後悔早上怎麼不帶一把傘出門了，和小野挨得這麼近，外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對親密的情侶一樣。
「……」
平時嘰嘰喳喳顯得活潑的小野也安靜下來，注意到略顯侷促的柏原，忽然，小野似乎想到什麼，打趣道：
「嘛，柏原，你知道每當下雨天，我最喜歡誰？」
「唔，是什麼明星？」
「當然啦。」
「抱歉，猜不到。」
柏原對島國的明星基本一無所知。
「嘻嘻，我唱給你聽？」
歡快的少女清了清嗓子，用稍顯古怪的腔調哼著旋律，唱了起來，即便是在雨中也聽得一清二楚：
【醉美的布是夏雨天，似曾與你都過雨的無言……】
「誒。」
柏原聽到那熟悉的旋律不由驚了，原來小野唱的並不是島國的歌曲呀，但這發音夠不盡人意的。
「嘻嘻，好聽吧？他可是我最喜歡的一位歌手呦，為此我還特意去學了那邊的語言呢，不過中文可真難學呀。」
小野驕傲的揚起修長的脖頸笑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好聽呢？你也可以去聽聽呦，他叫周杰倫，我特別喜歡的一位歌手！」
「……」
柏原摸了摸鼻子，小野美羽哼唱的這兩句中文水平雖然在他眼裡古怪極了，但以島國人水平還算是不錯了。
「很喜歡？」他問。
「當然啦！我買了周杰倫幾乎所有的唱片呢！」
柏原輕笑著，看出她的喜愛。
沿著校園一側邁向大門，皆是滿是光禿禿的櫻花樹，有些掃興，卻打擾不了歡快的少女輕哼著已然跑調的旋律。
柏原望著從藍色雨傘落下的水珠濺在腳邊，若無其事的輕輕張唇：
【冷咖啡離開了杯墊，我忍住的情緒在很後面】
沒有歌唱技能加成，但唱起來顯然比小野美羽這個霓虹女孩更加好聽。
【拼命想挽回的從前，在我臉上依舊清晰可見
不知不覺，小野熄聲，訝然地盯著柏原清秀的側顏，聽他哼唱著自己最喜愛又熟悉的旋律。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檐】
當聽到柏原柔和的嗓音唱出這句時，小野的眼眸顫動了一下。
【回憶的畫面，在盪著鞦韆，夢開始不甜】
……
唱到一半，很是掃興地忘詞了，卻阻止了目光灼灼的小野美羽墊起腳尖湊近，興奮地開口：
「你也喜歡周杰倫？」
她哪裡想到身邊的人擁有相同的愛好，可以盡情談論共同的話題！
「唔，姑且算是吧。」
柏原笑了笑，畢竟算是他的青春吶。
「誒……什麼叫姑且，我看是非常喜歡嘛！」
小野捏起拳頭，嘰嘰喳喳地說著，因為柏原的中文非常好，完全聽不出生澀的感覺：
「有去那上過學？不對不對，你這傢伙國中時分明是和我在一個班來著，小學也是同一個學校……」
「……小野，太近了」
嗅著幽蘭芬芳，柏原咳嗽提醒完畢，少女這才發覺倆人不知不覺湊得很近，羞紅著臉吐了吐舌頭，冒冒失失的放下腳跟。
不過一路上，小野卻越發活潑歡快，儼然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樣，不停和柏原討論著喜愛的歌手的一切，恰好，柏原多少了解，相談甚歡，令小野美羽眼睛都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後來小野美羽還纏著柏原唱了幾句。
……
一直到車站附近的便利店，這才去買了一把雨傘，倆人在車站告別。
小野美羽歡快地坐在電車的座椅，輕哼著『不能說的秘密』，手中在LINE的動態編輯了一段短視頻發送出去。
那是灰濛濛的雨幕，十幾秒的視頻看不出身側男孩的模樣，只能拍到他舉著傘秀氣的手指，以及那溫柔的嗓音娓娓動聽的歌唱。
不一會，這條動態下許多認識的同學、好友打出『！』和一條條評論。
倒不是柏原唱得有多好聽。
而是小野這個女生公然在LINE發動態，與一位男生共乘雨傘放學回家，顯然那男生不可能是她的哥哥之類。
底下在評論『唱的是什麼』『是男朋友？』『！！』
等等之類。
小野美羽回到了家，坐在客廳的沙發輕輕搖晃著白皙的小腿，顯然心情很是不錯。
屋檐下的白色晴天娃娃在大雨中搖曳不停。
她陷入沉思。
明明只是為了幫助好友和泉菱花來著。
但為什麼，她竟然真的有一點心動。
淅淅瀝瀝的雨聲讓她有些心煩意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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