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目睹與旖旎
柏原依稀記得，系統頒布的任務是令學姐幸福值抵達90%
然而令人吃驚的是，明明在暑假的時候，學姐的幸福值已經到了70%，現在卻驟然跌至29%
可謂是一個令人吃驚不已的消息。
伊川學姐縮在門口睡夢時，緊蹙眉頭的小臉浮現在腦中揮散不去，即便不知原因，但柏原也能猜出，一定是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導致的，讓學姐艷麗的小臉看上去有些淒楚。
想到這，因為聽到學姐沐浴的水聲產生的旖旎也全然散去，心情倒是有些寂寥。
學姐喜歡自己，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那自己喜不喜歡學姐呢？
這個笨蛋的可愛的學姐，有時候又執著得令人動容。
那熾熱的，喜愛自己的心思，若是早一些遇到她，怕的確沒有淺羽的事了。
這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就連當事人也無法清晰自己迷茫的心意呀。
好不容易與風琴、淺羽混亂的糾葛告一段落，轉眼間又深陷另一團漩渦……
淡黃的燈光下，柏原的臉色明滅不定。
很快，聽到浴室內水聲停止，響起毛巾摩擦身體的細微聲響，窸窸窣窣的。
吹風機的聲音響起。
客廳內的動響令柏原皺眉，只見一頭小巧靈敏的老鼠四處亂竄，打翻了東西，他便追了上去。
差點追到，又被它鑽進雜物的間隙跑到哪裡去也不知道。
地上擺放的一些物件亂七八糟，柏原皺起眉頭整理起來，心想到時候買些老鼠貼才行。
收拾著，淡白色的布料映入眼帘，柏原頗有些好奇地拿了起來。
柔軟的散發著清香的布料，這種東西為什麼出現在自己家裡呢？
獨居的柏原下意識地遺忘。
所以，當伊川琉璃雪裹著睡衣，露出紅撲撲的臉蛋站在浴室外的隔間時，頓時呆住。
只見學弟就像一位看到富有哲理的現象駐足沉思的哲學家，但他手裡拿著的物件，可是自己的貼身bra呀！
在少女結結巴巴地指認下，柏原僵住了。
「我絕對不是要做些奇怪的事情，只是一個誤會而已！剛才老鼠亂竄，打翻了東西，我下意識拾起來……」
即便是柏原遇到這種事情也得手足無措地解釋起來，生怕此時自己的舉動被人認成是變態不可，迅速地將bra放到一旁的衣筐里。
「……嗯。」
伊川琉璃雪儘可能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只是散發著熱氣紅撲撲的臉蛋似乎溫度更加驚人了，邁著秀氣的腳丫坐在沙發上去：
「我相信你呦。」
柏原欣慰地點點頭，學姐真好，若是風琴、淺羽遇上這事，就算信了，多半也要狠狠地嘲笑捉弄自己一番吧。
學姐真好。
剛坐在沙發對面準備倒水，便聽到學姐聲若蚊蠅地呢喃：
「就算做些奇怪的事情也是行的……」
柏原：「……」
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目不轉睛地盯著學姐。
只穿著夏天的睡衣，腰肢下露出雪白雙腿的女孩被盯得發慌，羞澀的併攏著雙腿，有些扭捏的低下頭來。
這種露骨的暗示讓她羞澀得不行，又大膽地、偷偷瞄了眼柏原，像是做賊心虛的孩子一般。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仿佛乾柴遇烈火，可不能順著這種曖昧的話題繼續下去呀。
於是柏原趕忙轉移，下意識瞄向窗外：
「雨倒是停了。」
不過說完，又意識到這句話有趕人的意味，便拿起茶几上被他擦拭好的領帶和手套，不嫌棄地戴在手上，笑呵呵地給她展示：
「學姐挑的很好看呀，我非常喜歡呢。」
「真的？」
「這還有假麼。」
「但還是髒的呢……」
「哪有什麼，洗一下不就好了？」
學姐見柏原確實喜愛，不是安慰的做派，頓時不勝欣喜，露出甜蜜的笑意。
柏原見到，學姐的幸福指數頓時增加了5%，令他心中一嘆。
真是個好哄的女孩子。
看她這副模樣，就算現在留她過夜想必也不會拒絕，是個笨蛋呀。
「冷嗎？」
「還好呀。」
雖然學姐說著，但柏原還是遞了一杯熱水過去讓她暖暖身子。
鐘錶滴答作響，時間已經到了10:38分，算是晚的了。
「學姐，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柏原表面上若無其事的開口，像是隨意地想到這個話題，但是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學姐的臉色。
下一秒果然捕捉到伊川琉璃雪狹長的鳳眼裡掠過慌亂的神情，紅撲撲的臉頰變得微妙、僵硬下來，扯出一個笑容，結結巴巴地：
「沒、沒有呀……」
她想要學弟關心，卻又不像以此狼狽的模樣乞求憐憫，於是掩飾著，不打算說出來，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於是簡單地解釋一句，便不再吭聲。
但這模樣顯然是有問題的。
學姐不想說，柏原也不會逼問，但卻暗自記在心裡，出於愧疚、或是某種難言的心理，他準備明天去調查一番，顯然是不能藉助淺羽的幫助，否則那傢伙又會吃醋不可。
「學姐，那禮物我真的很喜歡，謝謝……」
到樓梯口時，柏原沉默地盯著學姐，誠摯地說著。
伊川琉璃雪不明白學弟為何又強調一遍，覺得他應當是真的喜歡吧。
一想到這，學姐不甚喜愛地夾著肩膀，白皙又圓潤的腳趾扭捏在一起，幸福極了，這股喜悅沖淡了因乾癟錢包帶來的心疼，因寒風刺骨帶來的冰冷。
過了一會，樓梯響起柏原沉穩的足音，只見他手中拿著一件鉛灰色的大衣，不薄，這件是上次與風琴逛街時買下的，他才穿了一次。
這件大衣的衣擺很長，衣擺垂到膝蓋下一點的位置，以他的身材比例很貼身，是拿給學姐禦寒的。
「學姐。」
他喊了一聲，溫和地將大衣遞了過去。
學姐怔怔地結果，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一暖，緊緊地握著大衣。
這件風衣披在她身上倒是顯得有些矮小，其實學姐身材不差，以柏原估計約有一米六出頭，胸前凸出，臀部挺翹……話題突然歪了起來，不過看見學姐笨拙地扣起來倒是很禦寒保暖嘛。
「我送你回去吧。」
他這麼說著，伊川琉璃雪雖然心中有些不舍，但本就沒抱什麼留下來的念頭，只是可惜與學弟獨處的時光過得好快，拿了一個袋子，將換下來濕漉漉的衣服塞了進去。
『不過，學弟陪伴自己回去倒也不錯呢。』她暗道。
推開玄關的門換好鞋子，學姐的鞋子應該也濕透了一點，柏原換好以後學姐才換，打量的間隙，柏原皺著眉頭。
「怎麼啦。」學姐不自在的穿好鞋子小聲的問。
「你膝蓋怎麼了，之前摔傷了？」
柏原指著她左腿膝蓋上的痕跡疑惑地問。
「沒、沒事！」
這句疑惑嚇得學姐一個激靈，忙不迭擺手解釋，神色慌亂透露出一絲緊張。
難道要她說這是上次跟蹤柏原和風琴約會時，後面被追逐到狼狽的跌一跤嘛？哪怎麼行！於是很拙劣地轉移開話題來。
柏原可不是笨蛋，自然察覺她故意轉移話題的舉動，沒說什麼，一邊配合著說說笑笑，一邊若有所思地想些什麼。
雨已經停得差不多了，但是暴露在空氣中的倆人仍舊感到一股寒冷的氣流，讓人格外懷念溫暖的室內。
下意識地想要攬住學姐，又意識到這樣太過親切，於是收回手臂，只是靠近了點。
這種微小的舉動讓伊川琉璃雪一愣，緊接著細膩的唇角露出一絲會心的笑容。
「走吧。」
柏原抓著傘，若無其事地說著。
……
原本計劃著，攔下一輛的士，陪同學姐到公寓那邊，畢竟這麼晚了，獨自讓學姐回去也不放心。
學姐當然不會拒絕，她還期盼這趟路程能慢些。
只是低頭露出甜蜜笑容的伊川琉璃雪忽然感受到柏原停頓的腳步，好奇地抬起頭來，頓時也愣住了。
路面殘餘著積水，豆大的水珠懸掛在屋檐緩緩地垂落至地面的坑裡，泛起一絲漣漪。
空無一人的街道吹過一陣寒冷的風，不禁讓人哆嗦，如果有顏色，風應該是冰藍色的吧。
道路兩側店門緊閉，街道本該空無一人才對。
然而面前是一位撐著傘，穿著明黃色毛衣的女孩呆滯地盯著倆人。
和泉菱花絕不敢相信，她親眼目睹到一個陌生的女孩被柏原從屋內帶了出來，舉止親密，倆人挨得無比的近，就連她的肩膀披著的也是柏原的外衣，多麼親密呀。
到底他們在屋內做了什麼事情才需要這樣呀！連衣服都穿成這副模樣。
和泉菱花本來懷揣著難以言明的複雜情緒，一等雨小，便匆匆套上毛衣外套，撐著傘跑了出來。
一路上期盼將禮物送出去，看到男孩的反應，又有些不安他會如何嘲笑自己。
該不會又是那種盛氣凌人的態度吧？
和泉菱花這般想著，電車不知不覺來到了足立區站，於是匆匆下車趕往打聽到的位置。
然而。
少女的期盼統統被眼前這一幕打碎。
深夜，從喜歡人家裡出來的曖昧女孩。
好比是一位深情的舔狗攢錢，準備好送女神一個驚喜，卻發現生日那天，女神與一個陌生的男人從酒店裡走了出來。
不全是，但也相差無幾。
畢竟和泉菱花不是舔狗，她買的禮物也不是辛苦攢下。
心情大概可以理解？
「……」
當即，柏原皺緊了眉頭，已經無暇顧及是否是那個【三心二意】的稱號作祟，稍顯頭疼。
意外的，和泉菱花並沒有大吵大鬧，只是漠然的低垂下小臉，茶色的短髮遮住眼眸，在柏原與伊川琉璃雪怔怔的目光中，快步走來，將一個小巧的禮盒塞進柏原的懷中。
「生日快樂。」
本該忐忑，緊張又期盼的口吻，此刻變得毫無一絲感情的機械，漠然的將禮物送出，和泉菱花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腳步匆匆地消失在路燈，搖曳的背影被拉得極長。
柏原清顯欲言又止的伸出手在半空，身旁還有一位學姐呢。
伊川琉璃雪呆呆的打量著那個女孩，似乎曾經在醫院裡見過的樣子，又盯著柏原的側臉：
「不追上去，沒事？」
「……沒事。」
再怎麼說，柏原也不會丟下學姐跑去追和泉菱花，只是搖了搖頭，將禮盒塞進了大衣的兜里，
「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
學姐心情有些複雜，小聲地應著，就連什麼時候攔到的車坐上去也沒反應。
她只是心想，那個好像是叫做和泉菱花的女孩……
也是喜歡學弟的吧？
是的，幾乎不用懷疑。
大晚上的，來找柏原，只是特意送一份禮物……
伊川琉璃雪能體會那個名叫和泉菱花的女孩此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想必與她數個小時前類似吧。
柏原漫不經心地坐在后座，臉側向車窗外的路，似乎在尋找什麼。
無果。
於是柏原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句LINE：
【如果到家的話，請說一聲，禮物的事情，謝謝了。】
和泉菱花沒有回覆。
柏原皺著眉頭收起手機，見學姐一直盯著自己，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學姐臉一紅，側過頭去。
的士穩當地駛向學姐住的公寓，期間伊川琉璃雪不小心觸碰到柏原溫暖的手掌，像是小獸一般嚇得挪開。
而後又忐忑的，裝作再次『不小心』的觸碰到。
學弟溫暖的體溫與自己那略顯冰涼的溫度貼在一起。
女孩為自己大膽露骨的暗示感到羞怯和緊張，生怕被學弟發現似的，若無其事地偷偷瞄去，見柏原眼神盯著窗外，只留給她一個清秀的側顏，才微微鬆口氣，眷戀地體會著心上人的溫度。
似乎通過這樣的舉動可以聽到他蓬勃不息的心跳，
和那漂浮不定的心。
曾經距離遙遠，現在在這狹小的方寸間，觸手可及。
女孩羞怯的臉暈開一抹醉人的紅雲。
就連心情也好上不少。
不一會，的士在學姐公寓外停下，付了車費，柏原與琉璃雪一同下車。
「還是有些怕。」她小聲嘀咕著。
「……」
柏原望著蒼茫的夜色有些發笑，只是走兩步路而已，還怕自己跑了不成？
沒說什麼，默默地陪同學姐踩上鏽跡斑斑的樓梯，聽著倆人的足音。
學姐披著柏原的外衣到小腿的位置，不免顯得奇怪和滑稽，本人卻毫不在意，甚至小手捏緊了衣襟，生怕它滑落似的
摁下樓道的燈，很快，學姐拿出鑰匙，擰開了自家公寓的門。
柏原帶著溫和的笑意站在門口目視著學姐。
彎腰，正欲脫下鞋子的女孩遲疑著，倏然轉過身直直地盯著柏原。
他發現學姐此時的臉色真的很奇怪。
遲疑不定、羞澀、猶豫、期盼、緊張與忐忑。
很難想像表情已經如此複雜，那顆柔軟的心想必更加不安吧。
柏原大概猜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比方上次他送學姐回來嘛，發生的那事，不過柏原那時候選擇後退一步。
這次？
是否又要後退一步，傷了某人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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