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天機之外
想到這個可能,袁守誠頓時就興奮起來,久違地感覺到挑戰。思兔閱讀sto55.com
有秘密好啊……
我吃龍裔、食龍氣多年,神相算數已經在人間已經沒有算不準的事情,天上事情至少也知道一半。
如今總算遇上一個難算的人物!
我倒要看看,這書生身上究竟有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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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袁守誠品味一下陳萼的話,更是露出微笑:「書生可是個『好算』,我今日說不得要大費周章了。童子,打發了諸位客官。」
「今日只算這一位,其餘各位明日再來。」
兩名童子連忙領命,將圍得嚴嚴實實的眾人都趕走。
「這書生一來,我們就不能算命了?」
「我可是等候良久,這也太不公平。」
眾人免不得要抱怨幾句,不過因為神課先生的威名,生怕為自己招來災禍,也只好悻悻然離去,等候明日再來。
待到眾人都走了,空空蕩蕩的算命攤子前,只剩下袁守誠與陳萼兩人。
童子給陳萼端上茶水,袁守誠問道:「客官高姓大名?生辰八字可否告知?」
陳萼微笑道:「先生還沒說要給我算什麼。」
袁守誠掐著一縷長須,眯眼說道:「算命,自然是要給客官算命……我一抬眼就能看出來,客官要參加本次科舉考試,並且一飛沖天,名列於前。」
「之後要任官南方,路上遇難。」
「可我不解的是,為何仔細再看,卻又截然不同,似乎有另一種可能。」
陳萼聽他這麼說,也是不由地心中暗暗驚訝——袁守誠說出的,正是原本陳光蕊的命運。
是袁守誠認出了陳萼,現在裝神弄鬼;還是他卜算之術真的如此靈驗?
根據陳萼的觀察、袁守誠的表現,袁守誠的確是不知道陳萼的身份,現在還是一副「見獵心喜、躍躍欲試」的樣子。
陳萼說道:「既然神課先生發問,想要給我更加相信地看一看命運,我自然也不好拒絕。」
「在下海州陳萼,字光蕊,生於武德元年八月二十六。」
袁守誠聞言吃了一驚,失態說道:「你叫什麼?」
「陳光蕊。」陳萼微笑著注目袁守誠,「你從哪裡聽說過我的名字?」
袁守誠擺了擺手,示意沒有,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騙不過陳萼。
他的確聽說過「陳光蕊」這個名字……
這一發現,令陳萼心中不由地升起幾分冷意。
若是西遊取經的開幕人,引起斬龍事件的袁守誠,早早就知道取經人的父親是陳光蕊。
那幾乎就可以證明,現在陳萼還沒開始科舉考試,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被人打包準備好了……
甚至對方打包的時候,還順便給他備註了以後的命運結局。
「好啊……我準備了這麼久,你們這幫傢伙果然還是按照準備好的命運,給我算計來了!」
「倒是不枉我時時刻刻將你們作為假想敵。」
陳萼心中暗暗想著,再看袁守誠。
袁守誠臉色已然發白,將手中那一縷鬍鬚用力之下一不留神都拽斷了……
陳萼陳光蕊出現在這裡,而且仿佛洞悉了什麼一樣,來向他問卦。
這絕對不正常。
這是不應該發生的!
但是偏偏就這麼違逆了命運一般,他出現在這裡——這隻有一種解釋,面前的陳光蕊,命運非同一般,絕不是自己所知的那個單純的海州城書生。
「武德元年八月二十六日。」
「海州陳萼陳光蕊。」
口中念念有詞,袁守誠不由地以自己的「神相算數」推算海州陳光蕊的命途是否正常。
算來算去,算到貞觀十二年。
他不敢再往下算了。
一切正常,決無問題。
要麼陳光蕊沒有問題,要麼他的問題出現在今年,貞觀十三年。
袁守誠心知,八成是後者,但是他最好當做前者。
貞觀十三年這個特殊的年份還敢插手長安城、對陳光蕊動手腳的人,絕對能把他袁守誠捏成粉末,化成飛灰!
所以袁守誠最好裝糊塗,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否則他會死的很慘。
「海州陳萼,陳光蕊。」在口中重複一次這個名字,袁守誠第一次算命開始扯謊,「你這一次科舉考試,定然能考中,從此大富大貴,一生無憂。」
「好……」
陳萼微笑道:「神課先生這樣睜眼說瞎話,我倒是沒想到。你之前不是說一眼就看出的命運嗎?」
袁守誠點點頭,抹去額頭上冷汗:「是啊,所以我仔細看了看,感覺你還是一生平安,大富大貴。」
「說的真好,」陳萼微笑道,「不用其他手段再試試?」
袁守誠沉默了一下,心道:「你讓我試試,我就試試……」
拿起龜殼用力搖晃,「嘩啦」,龜殼碎了。
袁守誠面無表情:就知道是這樣……有高人插手此事,以後變數極大,我怎敢再算?
「再試試?」陳萼問道。
袁守誠點頭,取出四十九根蓍草,陳列在陳萼面前。
忽地一陣大風捲來,蓍草散落一地,童子急忙蹲下去撿,袁守誠卻連忙喝住,看著地上散落的蓍草,臉色越發蒼白。
他抬起手,對陳萼鄭重行禮,說道:「小可僅是算卦求些銀錢而已,可否放我一次?」
陳萼微笑道:「我交了錢,只是來算卦而已,又怎麼談得上放不放?難道說,我的命不好算?」
「的確不好算。」袁守誠應道。
「那就不算,退還我卦錢就是。」陳萼說道,「難道我說了什麼為難你的話,讓你這樣前後說法不一,遮遮掩掩。」
袁守誠怔了一下,見到陳萼的確沒有勃然大怒的模樣,頓時鬆一口氣。
「你……尊下,並不是要找我麻煩?」
「『尊下』這稱呼太貴重,我一個書生怎麼當得起?」陳萼說道,「我再問一次,我的命還算嗎?不算就退我卦錢。」
袁守誠連忙道:「閣下命運尊貴,小可實在算不出,童子,取十倍卦錢,還給這位貴客!」
陳萼接過錢,對袁守誠大有深意地微微一笑,起身離去。
難為袁守誠,有什麼意義呢?
不過是打草驚蛇罷了。
如今通過袁守誠的反應,已經知道佛門和神仙們的算計定下,陳光蕊赫然名列其中,陳萼反而不應該對付袁守誠。
他要留著安然無事的袁守誠,袁守誠也不敢對外人說三道四,這才是陳萼保護自己、不引起太大注意的最好辦法。
現在就鬧起來,陳萼只會提前暴露自己太乙散仙的修為,百害而無一利。
陳萼離去之後,袁守誠怔怔望著灑落一地的蓍草,一言不發。
一名童子說道:「先生,那海州陳萼好沒有道理,居然真的收錢走了——」
「再說一次這個名字,我就讓人牙子把你嘴巴毒啞了!」
袁守誠渾身一抖,喝道。
兩名童子頓時嚇得再也不敢說話。
袁守誠微微嘆了一口氣,又捏住自己的細長鬍鬚,盯著蓍草喃喃自語:「沒錯……沒錯……」
「應該是這樣沒錯……可為什麼會突生變數?」
盯了半天,始終不得其解,揮揮手,示意童子收拾算卦之物。
一名童子收拾完畢,低聲驚呼一聲,捧著裝蓍草的木筒來到袁守誠面前:「先生,你看!」
袁守誠捻著鬍鬚,盯緊了蓍草,忽然手掌一沉,雙眼睜大。
「原來如此!」
桌子上剛才灑落四十九根蓍草,現在木筒中收回的卻是五十根。
天數四十九……這陳光蕊……
袁守誠感覺心中霍然通達,甚至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不怪我……這不怪我……我只算天地之內,如何能算天機之外!」
回過神來,只感覺下顎刺痛,低頭一看手中還拎著一條細長鬍鬚。
袁守誠這才搖了搖頭,恢復了幾分原本的悠然:「這下好了,不知又要多少時日才能長出來,又要多少金鯉魚才能補回來。」
似乎感嘆般自言自語:
「本人六爻熟諳,八卦精通。能知天地理,善曉鬼神情。又豈是無用之人?」
「諸位大人,莫要再來戲耍我便好!」
說完這番話,袁守誠令童子們收攤,返回家中去了。
另一邊,陳萼也回到家門前,一輛馬車停在家門口,令他有些奇怪。
高陽公主她們怎麼又來了?
邁步走進紫清小院,院內正一片熱鬧。
興文、陳武、幽蘭、胡四娘四人站著,表情有擔憂也有不安。
朱麗華抱著手臂,倚在廚房門口。
胡妙姑滿面笑容,領著胡二娘與胡九娘,三個狐妖正在忙前忙後伺候槐樹下氣沖沖的高陽公主、面帶微笑的李玉英、抬頭好奇打量槐樹的晉陽公主三人。
「他當本公主是什麼人!」
「當本公主是什麼人啊!難道本公主說的話,他不知道嗎?他沒有聽見嗎?」
高陽公主今天一身火紅的衣服,又忍不住喊叫跺腳,真像是憑空生了一團火,還是不斷翻騰躍動、極為活潑靈動的那種。
「怎麼了?為什麼來我這裡大喊大叫?」
陳萼走進門來,問道。
高陽公主聞言一喜,隨機又是大怒,快步奔過來,也顧不上什麼侍女隨從的照顧,氣沖沖就來到陳萼面前。
「我昨天讓你去府邸找我,你為什麼不去!」
「因為昨天有事。」陳萼回答道。
「那今天呢?今天為什麼不在家等我來?」高陽又咬著牙恨恨問道。
「因為今天也有事。」
陳萼很認真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