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紂王玄機,明日應有雨水


  「不知西伯侯,可有意嗎?」

  申公豹說完之後,頗有些期待的看向姬昌。思兔閱讀

  他想看到姬昌積極的反應。

  但是姬昌和姜子牙都被他這突兀的直言不諱給怔住了。

  隨後姬昌終於反應過來,強笑一聲:「道長何出此言?當今聖上,英明神武,四海之內無不敬從,如何說天命當興西岐?」

  「我作為聖上的臣子,萬萬不敢有這種悖逆二臣之心,還請道長萬萬不要再這麼說了!」

  申公豹聞言,感覺有些感覺不爽。

  剛才談話談的好好的,咱們按說都交心了,怎麼現在涉及到真正的事情,你又退縮了呢?

  隨後他又明白過來,這也不算退縮,說到底還是信不過自己。

  這西伯侯姬昌身處朝歌,這是要小心為上。

  

  按說以申公豹的性子,見到姬昌這樣不爽利,肯定就要厭煩了——太不痛快了,有這時間,我早就和幾個道友相處甚歡了。

  但是想到姬昌做夢夢到飛虎,而自己又是乘著飛虎的,這實在是天數所定,自己的明主。

  申公豹到底還是多了幾分耐心,說道:「天數如此,請西伯侯萬萬不要推遲!」

  「在下願奉西伯侯為主,從此為主公鞍前馬後,奔波效勞,絕無二心!」

  「也請主公萬萬不要疑慮,在下的確是出自於一片真心實意,絕無任何試探之意!」

  姬昌聞言。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反而微微長嘆一聲。

  「主公為何嘆氣?」申公豹問道。

  「道長一片好意,我自然是心中明白。」姬昌說道。「只不過。如今我在朝歌城,如困在籠中之鳥,又能如何作為?」

  「所謂天意在我,唉,說起來也令我越發感覺可笑。」

  「我連這牢籠也難以掙脫,手腳都被束縛,如何說天意在我呢?」

  「況且,大王治理之下,商湯欣欣向榮,我也實在看不出有一絲一毫的可乘之機啊!」

  申公豹沉吟一下,想了想。

  忽然看見姜子牙還坐在這裡,目光朝著他示意。

  姜子牙不解:怎麼了?

  「師兄你要不要迴避一下?」

  姜子牙聞言有點懵了:我,迴避一下?

  這是,我自己的算命館吧?

  姬昌是來找我的,夢見的還是我的道號「飛熊」,你讓我迴避一下?

  姜子牙看向姬昌。

  姬昌也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說起來,雖然申公豹短短時間內獲取了姬昌的好感,但是姬昌總感覺有些不太自在。

  好像是自己和姜子牙談論的時候更加安全、放心一些……

  這感覺不知道從何而起。

  申公豹見到姬昌這表情,也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向著他說道:「主公,其實我有一些想法,比如讓你逃脫牢籠之法……」

  「只不過這件事需要緊要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還請主公同意。」

  「你有辦法離開朝歌?」

  聽到這話,姬昌竟然立刻不猶豫了。

  最近一年多時間,日日夜夜,他想的都是這件事情,只是紂王始終不給他機會讓他返回西岐;而他又不敢太過明顯,生怕被紂王得知,殺了自己。

  如今,申公豹居然有辦法,讓自己逃離朝歌城……

  姬昌也看向了姜子牙,希望姜子牙暫且退下。

  姜子牙心道:要是幫助姬昌逃脫朝歌,不光是申公豹有辦法我也有辦法呀……

  只不過我和姬昌還沒有談到那個份上,怎麼就突然變成我是外人了?

  姬昌和申公豹都要求自己暫且退下,不將逃脫朝歌的方法告訴自己,姜子牙索性也就不強求了。

  順從他們的意思,退出了算命館。

  坐在算命館前,姜子牙感覺腦中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剛才是不是錯過了平生最大的機遇?

  師弟申公豹,是不是搶奪了自己的機緣?

  申公豹讓自己離去的話語,姬昌示意的眼神,還有馬氏對自己的辱罵,一條條、一樁樁,令姜子牙手腳發木,感覺自己宛如世間最可笑卑賤的小人物。

  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心內惶惶然,不知道要做什麼?

  這是下崑崙山以來,他第一次懷疑自己身上的本領,心中的韜略。

  還有天意,天數。

  自己真的能夠完成師尊所說,找到明主,懸掛封神榜嗎?

  錯過了西伯猴姬昌,自己還能有幾次機會?

  若不是心中還有臉面和矜持,姜子牙現在已經後悔的想要直接闖入算命館內,向西伯侯直接說——其實我也一樣願意投靠你,其實我也有胸中滿懷志向抱負、想要做你的手下;我還要獲得人間富貴,懸掛我的封神榜。

  但是,這一步差錯已經發生了。

  師弟申公豹決意投靠姬昌,自己又怎麼好意思,跟他爭奪西伯侯的謀主之位?

  過了小半天之後,姬昌和申公豹兩人攜手笑哈哈走出算命館。

  姜子牙一看就知道,他們兩人現在已經談好了。

  不僅僅是談好了如何從朝歌城離去,更談好了,更進一步的關係。

  從此以後,他們就是君臣、主從關係。

  而自己雖然和姬昌是早就認識的,現在反而不如他們親切緊密了。

  「子牙,你要不要也……」

  西伯侯姬昌剛說了半句話,姜子牙就看到師弟申公豹眼中流露出警惕的神色,顯然是擔心姜子牙搶奪他的位置。

  姜子牙自己也苦笑一聲,畢竟已經是錯過了,也沒有辦法再彌補。

  「有勞太傅掛懷,我這人志向小,還是留在朝歌城內做一個算命的先生,比較休閒合適。」

  姜子牙說道。

  姬昌有些遺憾,但也沒有太過於苛求。

  動身跟姜子牙告別,隨後,也沒有邀請申公豹到自己的府邸上去。

  因為申公豹此時騎乘白額虎的模樣太過於顯眼,姬昌十分確定,如果自己邀請申公豹來到自己的府邸,那麼很快這一切都將被紂王所知道。

  到時候,恐怕自己還沒有機會逃出朝歌,就被紂王所害。

  姬昌離去之後,申公豹笑嘻嘻地看一下姜子牙。

  「師兄,你看這緣分不能強求,而有時候偏偏就是天意註定。」

  「我週遊四海,都不知道應該自己何去何從,見到西伯侯姬昌後,才知道原來我命中注定要保扶西岐,興盛西周,原來我就是那天命所定之人……」

  是是……你說的算……

  姜子牙此時正是,啞巴說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還能說什麼呢?

  按照原來的天數,他應該拿著封神榜投靠西岐,保西岐興、滅商湯。

  這是師尊元始天尊的交待,萬萬不可能有錯的。

  這一點,他比申公豹看得更加清楚,關鍵是現在天機晦暗不明,姜子牙自己也在猶豫不定,因此這才沒有急匆匆地選擇西伯侯姬昌。

  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不選擇,申公豹卻出來搶先選擇了,而且與西伯侯姬昌相談甚歡!

  接下來幾句話,申公豹話里話外都在炫耀自己得到了天意所屬、是天機所定。

  姜子牙雖然心中暗暗想著,或許是他搶走了自己的機緣,但是至少還算是個君子。

  因此,免不了小小的提醒一下申公豹:「師弟,你剛才對西伯侯所說,有一點確實不太好,我們現在都知道,如今天機不明,晦澀難分。」

  「你怎麼能對西伯侯說,天意定要興西岐呢?」

  「這不是騙人嗎?」

  申公豹不以為然的擺擺手:「唉,這種凡人,告訴他是什麼,他就信什麼,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我也不過是從凡塵之中走一遭,利用他西岐之地,成就自己威名罷了,」

  「難道我真的還要對他忠心耿耿,一定要披肝瀝膽嗎?」

  聽見申公豹這樣說,姜子牙更是大為吃驚。

  「師弟!」

  「你我都是修道中人,一言一行上天都能看到,你如何能說這種絲毫沒有把握的事情?」

  「將君臣主從關係都看做玩物,更是大大不該!」

  申公豹哈哈大笑:「師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們修道的人求的是什麼呀?求的難道是功名利祿、而不是長生不死嗎?」

  姜子牙神情鄭重:「可是師弟你這樣做終究是太不誠實了,如何是好?」

  「什麼如何是好,師兄就看我如何大發神威,興盛西岐吧!」申公豹依舊不以為然。

  姜子牙又出言再勸,申公豹有些懷疑的看向他。

  「師兄,你該不會是看我找到了明主,心生嫉妒吧?」

  「要說你嫉妒,我其實也可以理解,只不過,你要是敢壞我的事情,我絕不肯饒你!」

  姜子牙無奈地搖搖頭,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反而被申公豹所懷疑。

  「罷了,你們想要做怎麼做、那就怎麼做吧,終究跟我沒有多大關係。」

  聽了這話,申公豹才從疑惑轉為高興,哈哈笑著跟姜子牙分享自己的喜悅。

  當然他是故意炫耀得意,姜子牙越聽越不是滋味,索性找了個藉口,自己回屋悶頭睡覺。

  接下來十多天西伯侯姬昌再也沒有來姜子牙的算命館。

  申公豹也離開了此處。

  姜子牙猜想,他們之間或許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密謀著如何離開朝歌,回到西岐然後大展手腳。

  他心中有些發癢,但是終究按捺住了。

  說起來也是自己沒用,這機緣本來就擺在面前,只不過自己沒有抓住。

  每天算命賺些錢財,渾渾噩噩回到家中,越發不和外人交流。

  馬氏更加得意,每天追問:那富貴人家怎麼不請他赴宴去了?匡君輔國的志向怎麼不做啦?

  姜子牙十分惱火,本來錯過「機緣」,心中就已經失望、惱怒。

  如今,居然又被這鄉野婦人嘲笑,一怒之下,某一日趁著酒意寫了一封和離書跟馬氏,就此離婚了。

  馬氏拿到和離書,歡天喜地,自己去找自己的姻緣。

  姜子牙昏昏沉沉,又過了兩日,到底在結拜大哥宋異人的勸說一下又重新打開算命館。

  這一日剛開了算命館,便走進一個白衣公子,身邊伴著兩個侍女。

  一個侍女花容月貌,國色天香,眼神有些怯生生的。

  另一個侍女身材矮小,面上神情清冷。

  進門來,看見「袖裡乾坤大,壺中日月長」這副對聯,陳萼頓時笑了一聲:「算命的先生好大口氣,你可知道對聯作何解釋?」

  姜尚抬頭一看,這白衣公子身上無貴氣,也無修道之氣,只是尋常人家,微笑道:「袖裡乾坤大乃知過去未來,包羅萬象;壺中日月長有長生不死之術,我既然掛上又豈會不知?」

  「客人可要算卦嗎?五錢一課,定有所中。」

  白衣公子笑道:「好,你就給先給我算一算,我們的身份。」

  「若是你能算準了,再算其他。」

  姜尚訝然,收好五錢銀子,算道:「公子不富不貴,不官不商,家中沒有餘財……」

  「咦?」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感覺不對勁了。

  不富不貴,不官不商——這身邊兩個女子為什麼要跟著這個白衣公子?

  再看那花容月貌、略帶羞怯的姑娘:「諸侯之女?面相頗貴,乃是皇宮妃子之類……」

  又看那面容清冷的矮個頭姑娘:也是諸侯之女,似乎來自北地蠻夷,也是皇宮妃子。

  姜尚呆住了,這兩個身份一出,自己還能猜不出眼前這人是誰,那就是純屬呆瓜了!

  「大王——」

  姜尚要跪下行禮。

  「不必行禮……再算一算,明日是否有雨?」陳萼說道。

  姜尚掐算一下:「大王,明日應當是無雨。」

  陳萼笑了笑:「可惜……」

  「大王,可惜什麼?」姜尚感覺莫名其妙。

  「明日辰時布雲,巳時發雷,午時下雨,未時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陳萼笑著說道。

  姜尚愕然不解,紂王說這話,是有玄機吧?

  可這玄機,我怎麼看不透呢?

  又掐手算了算,姜尚有些遲疑地說道:「大王,的確明日無雨。」

  「那我就明日再來看看。」陳萼微笑說道,「妲己,小九,我們走吧。」

  被他帶著出宮遊玩的蘇妲己、九侯女都應聲跟隨,一起去往別處遊玩。

  姜尚張了張口,一頭霧水。

  這位紂王,到底是什麼意思?

  來我這裡賭下雨,還是不下雨?

  賭贏了怎麼樣?賭輸了又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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