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黑市換主人


  李根這時再看那柄古劍,便感覺有些犯難。思兔閱讀www.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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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試圖移動古劍。

  但不管什麼東西,剛靠近就被阻隔,始終無法正常接觸。

  李根猶豫良久,才克制住將整個方棺推翻,把古劍傾倒出來的衝動。

  他又仔細觀察那銀白方棺半晌。

  在他控制下,右眼凝聚的藍光,漸漸收窄,變作較細的光柱。

  光柱避過古劍,落在它下面方棺的分層隔板上。

  良久之後,藍色的光柱終於再次變作紅色。

  然後奇妙事情發生。

  銀白方棺內的隔層,自動上升。

  然後懸空在方棺正上方,無任何支撐,托著古劍,仿佛羽毛一樣漂浮。

  李根的注意力,還是首先放在隔板下,看方棺第二層有什麼,防備從中衝出什麼危險事物。

  不知道是否先前他心中玩笑話在這一刻應驗,方棺第二層里,赫然躺著一個人。

  女性。

  美的不可方物。

  但有點小問題。

  年齡看著,有些太小了。

  甚至不能稱之為少女,根本就是個小女孩。

  女孩身著淡黃衣裙,靜靜躺在方棺內,雙目閉合,不言不動。

  其面色紅潤,與活人無異,只是當真處於沉睡中。

  「老套……」

  李根眨巴眨巴眼,沒有第一時間叫對方。

  他靜候片刻,女孩並未因為方棺開啟而驚醒,仍然處於無知無覺的沉眠中。

  李根這才輕喚幾聲。

  對方沒任何反應。

  他不伸手,而是又拿木棍輕輕探去。

  然而和方才第一層的古劍一樣,稍微靠近,便遭無形之力阻隔,根本無法真正接觸。

  金生海肯定沒本事下這樣的封印禁制。

  是他上面另有人作此安排?

  還是說他們把方棺找出來時,原本就已經是這樣子?

  這銀白方棺是誰鑄造,又是誰留下?

  方棺本身材質就非常特殊。

  堅硬程度奇高。

  早先那些海盜被迫拿方棺當掩體的時候,趙三、吳黑皮等人亂槍連續射擊,方棺表面連個擦痕都沒留下。

  然後這方棺卻又很輕。

  李根試了試,棺蓋不重。

  這麼大的金屬方棺,先前幾百斤重量,棺材本身連一半都占不到。

  換言之,裡面東西重量逼近二百斤。

  李根抬頭看那漂浮在半空里的隔板,以及板上古劍。

  不管你這把劍有多重,如此漂浮在半空,都足夠離奇了。

  李根視線再向下,卻一愣。

  此刻方棺內,眨眼功夫那女孩居然就不見了。

  只剩下一枚仿佛琥珀似的晶石。

  琥珀內部,有個小小的黑影,以李根的眼力都看不真切具體模樣。

  不過這小黑影不似昆蟲,看著仍像人類的身影。

  但眼下她就像被封在琥珀里的小蟲。

  就這麼眨眼功夫,人居然就變成琥珀了?

  李根低頭仔細看自身,自身沒受到面上妖邪力量影響。

  靜靜放在棺中的琥珀,眼下跟古劍一樣,仍無法接觸。

  然後李根再對比方棺深淺,就發現自己仍沒探到底。

  這方棺應該還有一層。

  李根右眼生出疲憊感,不再勉強嘗試。

  他心念動處,棺中隔層恢復原樣。

  李根注視那古劍良久後,將棺蓋重新合攏。

  看得見,摸不著,這有什麼用?

  早知如此,我該把時間花在搜索金生海家上。

  李老闆嘆口氣。

  當然,他只是隨意發發牢騷,事實上並不氣餒。

  方棺,包括棺中人或物的不同尋常,讓他更確定,自己先前賭對了。

  這方棺,確實很有價值。

  退一萬步講,自己用不上,拿來釣魚引其他人上鉤也很不錯。

  把方棺收藏好,李根悄悄潛回河口鎮自家印刷廠。

  雖然有先前海盜襲擊的陰影,但新年過後,鎮上人還是以開工為重。

  李氏印刷廠面上看著尋常,但早已開始如火如荼的新生產:

  改裝更多連珠步槍。

  除了最早從劉家槍手隊繳獲的三支彭城造外,後續李根改裝連珠步槍,都是自掏腰包從黑市陸續收購獨子步槍再作改造。

  成本高不說,進貨量很有限。

  但新年這一回,他紅包大豐收。

  不論海盜還是金生海手下精銳,所配槍枝都非劉家可比。

  除了海賊鷗一隊人在印刷廠全軍覆沒外,李根還暗中在外繳獲一些槍枝。

  一次性有幾十支新式步槍入手。

  這些單打一獨子步槍,都將被改裝成連珠步槍。

  距離二百的生產指標,尚有差距。

  餘下供改裝的獨子步槍,還是要靠黑市陸續進貨。

  不過如今再從黑市搞東西,就比當初金生海主持黑市時,要方便多了。

  假如高仔那邊一切順利的話。

  …………

  「洪先生,感謝您給我一個機會。」

  酒桌前,高泰起身舉杯,向對面一個中年男子敬酒。

  中年男子坐著沒動,也沒舉杯:「慢來,我同意見你,不代表我支持你坐金生海的位子。」

  高泰言道:「您能同意見我,我已感激不盡,誰取代金爺,自然是爵爺和您拿主意,我所能做的,只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您。」

  洪先生手裡把玩酒杯,端詳高泰。

  眼前人,實在太年輕了。

  還是個少年。

  用「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來形容他,都把他年齡誇大了。

  但他整個人流露出同年齡不符的老練、成熟。

  還不到一年時間,哪怕五官相貌沒多大變化,人們也很難從高泰身上再看出昔日印刷廠學徒工的影子。

  「你最好的一面都有些什麼?」洪先生淡然問道。

  高泰正要開口回話,門外突然傳來吵鬧聲。

  「洪先生可在?朱老七給您請安。」

  外面傳來一個人的聲音:「小人無意冒犯,只恐您被矇騙。」

  洪先生靜靜看著高泰,沒有開口。

  高泰則揚聲道:「讓他進來。」

  話里雖然只說朱老七一人,但門打開後,這個河口鎮混混大頭目身後跟了一群人。

  高泰身邊手下也進來,聚到他身後。

  趙老三、吳黑皮等人離開後,高泰心腹之一姚脖子湊到身邊:「老大,他們……」

  「沒事。」

  高泰神情平靜。

  洪先生這才看向朱老七:「我被誰矇騙?」

  朱老七輕輕扇自己一個嘴巴:「您看瞧我這嘴,先生您慧眼如炬,肯定早就看出這南海來的小子辦不了事。」

  洪先生不說話,只靜靜看著高泰、朱老七。

  金生海不僅身死,身邊精銳力量也死傷慘重,得力親信幾乎被李根、海盜兩方人馬一起給報銷乾淨。

  是以河口鎮地下世界出現權力真空,金生海原有親信難以接他的班。

  鎮上幾個大混混頭目,心思便都活起來。

  但到底誰能接班,他們說了不算,甚至金生海活著時他本人說了都不算。

  城裡的人說了才算。

  朱老七本想編排高泰是一路下克上,每次都害了自己頂上老大。

  但接觸到洪先生的目光,他就不敢添油加醋,只老老實實說道:

  「這南海仔本就是外鄉人,來鎮上才一年多時間,全無根基可言,手下沒人,地盤最小,只會誤您的事啊。」

  他一邊觀察洪先生臉色,一邊說道:「這人本事不大野心不小,早年還把人派去做賊營生,結果遭了海難,死了一船人。」

  高泰身後手下有人面現怒色。

  但高個少年自己面色不改,只靜靜看著洪先生。

  洪先生將酒杯放下:「不管你們倆又或者別的誰想坐金生海的位子,都首先把鎮上人和事都理順再說。」

  他面無表情:「我不喜歡看見內亂,不過今天既然趕上了,那我就給你們個機會,你們現在談吧,最後選出一個人再來見我。」

  他坐定不動,並沒有離席的意思。

  朱老七便沖高泰說道:「出來吧,我們到外面去談,免得打擾洪先生。」

  高泰邁步走到對方面前:「不必那麼麻煩,在這裡幾句話就結束了。」

  朱老七眯縫起眼睛:「看你這樣子,不像是服老子啊?」

  高泰面上甚至浮現笑意:「當然。」

  「你憑什麼?」

  朱老七問道:「比人,比錢,比傢伙,你哪個有老子多?」

  「憑這個。」

  高泰突然抬手,手裡一支轉輪手槍,就頂在朱老七腦門上。

  見他有動作,朱老七反應也快。

  一手拔刀,一手抽出一支老式火槍。

  但高泰更快一步,槍口先對準他。

  周圍所有人都一驚。

  洪先生眯縫起眼睛。

  朱老七倒還算鎮定。

  他注視高泰:「動響的是吧?不是只有你才有這個。」

  隨著他這一句話,高泰身後忽然有人動了。

  旁邊人還都反應不過來時,就見姚脖子突然掏出一把老式火槍。

  槍口抬起,要指向自己的老大高泰!

  「砰!」

  槍聲響。

  所有人嚇一跳。

  朱老七也終於面上變色,卻發現不是打他。

  高泰右手一支轉輪手槍,槍口仍穩穩指著朱老七。

  左手多出第二支轉輪手槍,槍口冒著青煙。

  他身後姚脖子身體晃晃,轟然倒地。

  「不只我有?」

  高泰右手槍口戳著朱老七腦門:「還誰有,你告訴我?」

  朱老七終於汗如雨下:「南海仔,不是……是高泰,你……」

  「砰!」

  話音未落,槍聲再響。

  朱老七腦袋開花,身體倒地。

  高泰雙手持槍,指向屋裡屋外朱老七手下:「跟我,比先前日子更好,跟朱老七也可以,現在就下去陪他。」

  他身後其他人這時回過神來,頓時一起掏出武器上前。

  「年紀輕輕,倒是夠狠。」

  洪先生這時終於再次開口:「薛癩子和葉熊兩人如果聯合起來打你,你怎麼對付?」

  不等高泰回答,外面又有一隊人馬殺到。

  為首者正是葉熊。

  他推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進來,然後一腳將對方踢翻在地。

  「高老大。」

  葉熊站在一旁,向高泰低頭。

  摔倒在地的人正是另一個大頭目薛癩子:「葉熊你個沒骨頭的軟貨,那小子比你兒子年紀還小,你跟他低頭,還偷襲我?!」

  等他看清楚手持雙槍面無表情的高泰,還有倒在地上血泊中的朱老七時,馬上戛然而止。

  薛癩子掙扎著抬頭看向洪先生:「先生,我……我……」

  洪先生卻不看他,而是注視高泰:

  「老實講,雖然我先前沒拿定主意,但來河口鎮前,比較看好朱老七。」

  葉熊、高泰兩家人馬已經將朱老七的人完全盯死。

  高泰收好槍,恭敬說道:「金爺先前拿多少,我願意少拿一成份子,半成孝敬爵爺,半成請先生笑納。

  我年輕識淺,有疏忽的地方,還請先生教我。」

  「你很懂事。」

  洪先生慢慢說道:「年輕,但一點都不識淺。」

  他站起身來:「鎮上徹底安頓好後,隨我進城見爵爺。」

  「謝先生。」高泰再次舉杯敬酒。

  洪先生這次拿起酒杯,跟他碰一下。

  一旁,是薛癩子絕望的面孔。

  …………

  「京城號外,京城號外!吾皇陛下出席元宵燈會,與民同樂!」

  「東海快報,東海快報!省學工院與電話商行龍頭鴻書行合作,炭精送話器大規模投產,通話傳聲水平大幅提高!」

  「商報,商報!南海省省學工院試製巨型發電機,龐然大物高一丈以上,重逾千鈞,出力尚未知,但推測數十倍於當前最新發電機!」

  李根再次進錢塘城,是與木婷同行。

  二人來到一間人不多但清雅精緻的小酒樓里,由人帶著他們到雅間。

  「這是四哥找的好地方,安靜。」

  木婷笑道。

  正說話間,外面就有人進來。

  來者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但並非木婷四哥木軒。

  「徐博士,你怎麼有空來?」木婷見他,不禁意外。

  李根初聽木婷對那男子的稱呼,沒覺得有什麼。

  反倒是過了會兒後,感覺不對勁。

  因為這個世界大順朝如今,對學職劃分和他前世藍星所熟知的名目有較大分別。

  這裡所謂博士,其實是對應他前世藍星大學裡的教授。

  正的。

  負責教導傳授太學生,且在相應學科領域裡,學術造詣高深,古時稱五經博士。

  很多時候,還可以跟院系主任劃等號。

  博士的副手,也包括暫時到不了博士但學術造詣同樣高明的一些人士,大順朝當前時代習慣上稱之為……助教。

  相當於李根前世藍星大學的副教授。

  嚴格說來,定義為正教授到副教授之間可能更恰當。

  至於李根前世藍星大學裡的講師和助教兩級,在這裡只有一級,統稱為教員,是最基礎的太學教師。

  而這裡的學正、學錄等官職,則相當於行政人員。

  大順朝在博士之上的學職,叫做……學士。

  李根覺著跟太學本身這個名字有關,太學學士,大約對應他前世藍星所知的院士。

  太學本身的第一責任領導被稱為祭酒。

  早年間不管學士還是博士,都只在京城太學才有。

  近幾百年,各省教育、學術、科研各自發展,省學壯大。

  所以到了天盛、元泰年間重新一統後,省學也有了博士。

  因此眼前這個看上去只有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其實是東海省省學有數的大拿之一?

  雖說這比較對得上木婷家境來往,但對方居然也出現這張飯桌上,就叫李根感到意外了。

  「就算你不跑去巡捕局當差,我做工學,你做史學,咱倆也聊不到一起。」

  這位徐博士笑道:「咱倆也就閒聊敘敘舊,學術上的事,我是有心請教……嗯,李先生對吧?」

  李根答道:「不敢當,您面前,我只有聽講的份兒。」

  徐博士微笑:「你的新式映像機(相機),我前後買了五台。」

  「一時靈感偶然迸發,入不得博士這樣的大家法眼。」

  相機改裝,是神詭工廠生產清單和詭物員工的功勞。

  看得多了,他自己現在其實也能上手試試。

  但僅限於製版相機與彩照相機,換了其他東西,他照樣只知道個名字概念,不知道怎麼製作。

  一些理念、概念、大方向上的見識,他確實可以在徐博士這樣的「古人」面前裝逼。

  可涉及細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先生太緊張了。」

  徐博士跟他聊了幾句後就笑道:

  「別把我當成老學究,咱們隨意聊聊,很多靈感往往就是這麼不經意間來的,木公子介紹你我認識,也是想將來有一起合作的機會。」

  「不敢當,只能說請博士以後多指點。」李根答道。

  木婷則在一旁打趣:「我看你們兩個倒有些相見恨晚的感覺。」

  徐博士點頭:「可能是我太冒昧了,第一次見面就交淺言深,讓李先生有些放不開,但只是隻言片語,已經可見李先生眼界見識,非一般人可比。」

  木婷笑道:「你們聊得來,當然最好不過。」

  三人正談話間,門外有人進來。

  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估計是木婷四哥木軒,近年來已經是木家生意上獨當一面的大將。

  另一個年在五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就……

  「爹。」

  木婷刷得站起身,立的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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