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貨源,禍源


  「但神秘會影響信任的建立,至少是延緩信任建立的時間。思兔閱讀sto55.com」木婷看著李根。

  李根不在意地一笑:「日久自見人心。」

  木婷問道:「雖說姓名是代號,但連這也不能相告嗎?」

  「我隨便報個假名,你們能去哪裡查證?」

  李根笑笑:「不過,凡事都該有個開始,源,是真的,不過我不是姓袁,弊姓霍。」

  說罷,便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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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婷目送對方背影離去,表情則古怪起來。

  霍……源?

  還是假名吧?

  貨源,亦或者……

  禍源?

  省城裡風雲變化,李根尚難以得知全部細節。

  不過,已經搶占主動的木家,自不會輕易讓機會從手中溜走。

  他們成功清除巡海局裡的異己,對巡海局掌控力更強。

  並且,進一步擴大自家在錢塘衛的影響力。

  這其中自會有些交換與妥協。

  木家不可能什麼都不付出。

  但總體來說,他們肯定是賺的。

  這其中牽扯到整個東海省的勢力格局。

  不考慮修行宗門的情況下,東海省第一大家毋庸置疑是有「東海王」之稱的尹家。

  尹家家主就是目前的東海省議會議長。

  省府一把手省督,跟尹家是姻親關係。

  省府二把手秘書長,是尹家家主嫡子。

  大順實質上重新一統前,尹家乃是東海省最大的諸侯。

  天盛、元泰年間大順重新一統,尹家在東海仍有坐地虎的實力。

  東海省最大的民團武裝東海衛,尹家勢力在其中盤根錯節。

  東海商會會長就是尹家家主的侄兒。

  尹家之外,則是白家和木家。

  白家家主目前是省議會二把手的秘書長,其姻親任市府市長。

  出於對市議會和市府影響力的爭奪,白家和木家關係素來不大和睦。

  照李根猜測,這其中應該也有尹家暗中引導的緣故。

  白家在民團方面,影響力主要體現在錢塘衛,錢塘衛總指揮就是白家人。

  這次栽跟頭的春江營營長趙登,是一位王姓副總指揮的嫡系。

  而這位王副總指揮,同白家走得頗近。

  但這次走私火拼事件,王副總指揮先要努力為自己撇清關係,免受牽連。

  康威的靠山,是市議會三把手副秘書長何長治。

  何家是次於尹、白、木的東海豪門第二梯隊。

  對康家這等本土大地主來說,也是巨無霸一樣。

  何長治與錢塘衛王副指揮來往密切,又隱隱團聚在白家身旁。

  康威同趙登等人的軍械走私生意,要不要上交幾股給何長治他們,眼下無人知曉。

  但何長治的等人,此刻無疑相當狼狽。

  康威作為黑市組織者之一的地位,無法再穩固。

  哪怕大順朝和東海省眼下已經沒有抄家一說,康家接下來想穩住自己明面上的家業仍是千難萬難。

  黑市那邊更是唯恐解綁不夠快。

  …………

  「高先生,這邊請。」

  侍者為高泰引路。

  高泰深吸一口氣,走進包廂。

  包廂外,舞台上正上演一出大戲。

  但再精彩的戲曲,也比不上眼下包廂中一個小小的會議。

  參會者數量不多,但卻代表了如今錢塘城內外各方黑市買賣。

  內部人,習慣上稱之為黑市聯會。

  在場眾人看著少年模樣的高泰進來,都沉默不語。

  高泰微微躬身:「我家先生,向諸位問好。」

  有人聞聲開口:「他自己為何不來?這所謂問候,毫無誠意可言。」

  高泰平靜答道:「我家先生說,諸位應該不想這麼快就當面見他。」

  先前開口說話的人,反而笑笑。

  雙方都有戒心。

  黑市聯會的理事,唯一當面見過那位源先生的就是康威,然後就挨了槍子。

  「源先生下一步,要坐老朽的位置了吧?」

  包廂中,一個老者平靜問道。

  他是黑市聯會的現任理事長。

  老者望著戲台方向,沒有回頭:

  「再下一步呢?明面上東海商會裡的位置,還是議會裡的位置?」

  高泰低頭答道:「老大人誤會了,從始至終,我家先生都只想有個公平公道的交易環境。」

  老人問道:「雖然我不知道康威從海外運回的那個棺材裡放著什麼,但源先生搶走康威的棺材,也是跟他做生意嗎?」

  高泰面色不改:「老大人這話,晚輩聽不明白,新年時我家先生只從海盜手裡劫走少量物資。」

  「是嗎?那看來是老朽搞錯了。」

  老人這時終於站起,轉過身來。

  他身旁人為他調整座椅方向後,他重新落座:「不過,很多人對那口棺材感興趣,那是紛亂之源。」

  高泰答道:「這個倒是聽我家先生隨口講過,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地就不是了。」

  在場眾人目光都是一凝。

  這說法還真是叫人浮想聯翩……

  是該理解為東西慢慢沒價值了?

  還是說,像康威這樣的例子多了,就沒人敢再惦記那銀白方棺?

  老人靜靜看著高泰,半晌後問道:「最後一個問題……」

  高泰低首:「請老大人示下。」

  「你家先生的意思,只代表他自己,還是說……」

  老人慢吞吞問道:「他代表更多人?」

  高泰言道:「這個恕晚輩無法解答,來之前先生沒有交代過,他只說自己來東海省是為了做買賣,旁的不會出手,也不想參與。」

  老人略微沉默,片刻後再開口:

  「幫老朽帶句話給你家先生,我們歡迎每個有實力的商家,歡迎每個真誠友善的朋友。」

  高泰答道:「一定,一定。」

  …………

  「東海衛」尹家的莊園裡,也在召開一個小會。

  但整個東海省,再無那個小型密會的層級高過眼下這邊。

  東海省議會議長,尹家家主尹龍。

  東海省議會秘書長,白家家主白山河。

  錢塘市議會議長,木家家主木敬陽。

  省府省督岳沖。

  市府市長俞落。

  連東海衛、錢塘衛、巡海局三家的總指揮、局長,眼下也只能敬陪末座。

  除此之外參會者,還有省學和省學工院的兩位山長,與一僧一道。

  尹家家主尹龍,視線看向巡海局局長木敬山:

  「敬山,情況具體如何?」

  木敬山神色端正:「我們接到消息,肅清走私的敗類。

  因時間緊促緣故,所以請一位友人相助。

  不過,實話實話,他的本事在我預料之外。」

  尹龍靜靜看著木敬山。

  木敬山繼續答道:

  「有生還者目睹他動作酷似端槍,也確實是利用大量金屬彈丸射殺傷人,現場亦有硝煙味瀰漫,但我們後來沒找到那麼多的彈殼,是以無法下定論。

  如果是修行者,至少是一位養生主,實力極可能在六品以上,且精擅殺戮作戰,神通範圍極遠,但不好判斷具體修行路數,也不知是否邪道中人。」

  白家家主白山河漠然問道:「不是說友人?」

  木敬山神色不改:「一點生意上的往來,但尚無深交。」

  白山河不再看木敬山,而是掃了木家家主木敬陽一眼後,不再多言。

  尹龍問道:「知道他來自哪裡嗎?」

  木敬山答道:「有人反映,他有關中省口音,但真相如何,尚不確定。」

  尹龍聞言,微微挑了下眉。

  木家家主木敬陽這時終於開口:「我接下來會加以查證。」

  尹龍點頭:「木兄,我一向都信得過。」

  他面上露出淡淡笑容:「其實,哪怕來自京城,也無妨。」

  在場眾人卻都沒接話。

  京城與地方省份之間的博弈,一直存在。

  而京城,其實也不只意味著一家。

  除了國會府閣外,保皇派近年有逐漸抬頭的趨勢……

  「倒是他如果來自其他沿海省份,兵工武裝如此革新,我們也不好落後於人,雖說如今是太平年景。」

  尹龍微笑看向省學工院的山長:「我有意在議會提案,為相關方面調撥更多款項,希望肖兄接下來也關注一下。」

  肖山長點頭:「議長放心,相關人已經投入精力在研究。」

  一旁省學山長面無表情。

  僧人則雙掌合十:「議長請容貧僧將這個消息傳回寺里。」

  道人亦是相同舉動。

  如同弓弩能讓凡人威脅披甲精兵。

  火藥武器越革新,對傳統修道者衝擊越大。

  大順朝槍械發展沒那麼迅猛,已經是多方博弈拉鋸的結果。

  但時代大潮無法違逆。

  以尹家、白家、木家為代表的各沿海省份新貴之所以能對抗包括很多宗門聖地在內的守舊勢力,除了火炮槍械外,另有重要原因。

  因為工業化生產,除了武器,還能在煉器煉丹乃至於輔助修練等方方面面影響修行者。

  就說眼下這個房間裡的人,除了省府、市府兩個行政長官外,余者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時至如今,部分宗門勢力也在轉型,擁抱利用新潮流。

  其中博弈平衡,與當初大順朝重新實質一統和地方仍有很大程度自治,不斷糾葛,至今未停歇。

  任何新生事物,都可能打破平衡。

  能用於殺戮的武器,尤為突出。

  一僧一道沒提任何意見,知道自己今天參會,就是為了傳遞消息回去給師門長輩。

  尹龍頷首:「有勞諸位。」

  …………

  錢塘城裡風雲變幻。

  李根此刻,則重新來到收藏銀白方棺的秘密據點。

  他想要再試試,能否開啟方棺第三層。

  然而,棺蓋推開,李老闆就先愣住。

  最上面一層的古劍,不見了。

  取而代之者,變成一個人。

  又一個沉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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