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2


  通訊號「嘀嘀」作響,幾度宕機。思兔閱讀sto55.com

  雲杉等了一會兒,才點開一一查看。

  別墅、公寓樓、現金、珠寶、古董字畫、遊戲積分、遊戲裡的地皮……報價千奇百怪,什麼都有。

  雲杉要做的,就是從中選出一人,作為交易對象。

  翻著翻著,冷不丁一條消息跳出——

  「大佬帶我飛:你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所以才拒絕了合作釀酒的提議,對嗎?」

  是白笙華。

  

  雲杉不答反問,「那你呢?是不知道糧食都拿來釀酒會造成缺糧危機,現在才被套住的嗎?」

  白笙華心道,他當然知道全民釀酒會造成缺糧。他甚至打算利用這個機會,先賺賣酒的錢,後賺賣糧的錢。

  只是算盤打的響亮,實施過程中出了岔子,一下把自己坑慘。

  雲杉:「我只是謹慎而已,作死的事從來不做。」

  雲杉:「你是不是玩不起?」

  看見最後一句話,白笙華噎住。

  如果一切按照計劃進行,結局應該是他一手掀起釀酒風潮,又順利全身而退。此刻倉庫里囤著大量存糧,就等著別人找上門,主動掏錢求購。

  ——一如此時的雲杉。

  要是有人不滿,他大可以展示勝利者的從容,輕飄飄說一句,「願賭就要服輸。」

  這個世界,本就是各憑手段爭高低。

  幻想的場景非常美好,遺憾的是,他輸了。

  賣完酒水,手握大把積分,可就是弄不來足夠的糧食。這些日子活像是被人卡住脖子,幹什麼都不方便。

  雲杉:「酒館開業前我就告訴過你,這錢我不掙,我勸你也別掙。」

  「曾經有人阻止過你,可惜勁頭上來,誰也攔不住。」

  「事已至此,願賭服輸。」

  贏了自然風光無限,輸了……起碼風度不能丟。

  白笙華苦笑。

  這個世界還真是現實,輸就是輸,失敗的人只能躺平任嘲。

  其實他本可以成為勝利者。

  不提政策突變,NPC商人的米糧先一步被別人買走,如果釀酒時足夠謹慎,提前留下一部分存糧作為日常開銷,如今處境絕對不會這麼被動。

  說到底他太自信,以為憑藉自己的能力可以玩轉這場遊戲,殊不知世上有太多意外,無論何時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是我大意了。」白笙華終於承認自己玩崩,「要說當初再謹慎些就好了。」

  提起這事,雲杉十分納悶,「你就非做酒水生意不可嗎?」

  白笙華的回答格外樸實無華,「暴利行業,當然指望靠它賺錢。」

  「改做別的生意不行嗎?」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隨隨便便就能拿出改良配方,制出成品後瞬間賣脫銷?普通玩家想掙錢,哪兒那麼容易?」

  雲杉啞然。

  白笙華又道,「我原本在想,賺錢、置辦資產、擴大勢力,等到遊戲公司再次舉辦活動,憑藉遊戲根基搞幾個註冊碼。這玩意兒不管送禮、自用都合適,現在全毀了。」

  雲杉暗嘆,心說白笙華也是個人才。

  要不是陸銘下手太狠,多方圍堵,他有很大機率把事情做成。

  怪只能怪時運不濟,造化弄人。

  「群主,你當職業玩家太屈才了。」不知怎的,白笙華忽然心生感慨,「要是經商,肯定混的風生水起。」

  「當職業玩家也不差。」雲杉說,「最重要是輕鬆,每個月躺賺。」

  每月到手十萬積分,折合成現金就是700萬,還要什麼自行車?

  包租婆還要聯繫住戶,挨個收租,她這可是NPC自動打款,月初按時到帳。

  白笙華,「……」

  行吧,人各有志。

  **

  14:00,氪金遊戲群。

  雲杉準時播報,「目前最高出價:xx小區獨棟別墅一幢。@全體」

  然後把拍賣信息又發了一遍,「出售5000斤米糧,帶價私密。今晚24點前,誰報價最高,我就把糧食賣給誰。@全體」

  「算你狠:論賺錢能耐、搞事能力,我只服群主。」

  「鄉下人的目光:原來是這樣的拍賣,長見識了。」

  「目瞪狗呆:群主你沒有心。」

  真的猛士從不回頭看爆炸。

  雲杉發完消息,無視「嘀嘀」作響的通訊號,戴上全息頭盔登錄遊戲。

  事實上,她囤的米糧遠不止5000斤,只不過一早就做好了分配。

  一部分米糧拿去遊戲群拍賣,改善生活。

  一部分米糧拿去置換遊戲裡的地皮,最好一鼓作氣,拿下整個東區。

  除此以外,還得留足斤兩,供魔獸食用。

  「要想把遊戲玩好,也沒那麼容易。」大家長雲杉如是感慨。

  **

  「殺了土匪能換糧,兄弟們,沖啊——」

  一大波玩家跑出營地,看那氣勢,仿佛要一口氣端了土匪窩。

  洪瑞幾次被許空頭支票,已經對白笙華徹底絕望。盤算片刻,他決定自己想辦法買糧。

  洪瑞名下好幾塊地皮,打算出手一部分渡過難關。只是價錢方面得多諮詢,儘量賣的貴一點。

  最先去的是任務大廳。

  洪瑞瞧見有人懸賞收購地皮,特地找NPC要了聯繫方式。

  「三處普通居民住宅,永久產權,一處還剩七個月使用權的商鋪,能換多少糧?」他問。

  交易對象是個NPC,名為「左總管」。收到消息沒多久便給出回復,只是報價低的讓人心碎。

  洪瑞不甘心就這麼把房子賣掉,轉頭去了別的地方詢價。

  那是間當鋪。可死當,可活當,可用積分交易,可用米糧進行交易。

  洪瑞一問,報價還不如「左總管」高。

  他正發愁,朋友發來信息,「你是不是打算買糧?」

  洪瑞精神一振,「是啊!你有路子?」

  「我認識一個名叫『右老闆』的米商,手裡不少存糧,報價比其他人高。你要是感興趣,可以過去看看。」說著,朋友給出坐標地址。

  洪瑞:「高多少?」

  「就,略高。」朋友語帶無奈,「特殊時期,糧食比黃金珍貴,理解一下。」

  洪瑞:……這他媽怎麼還上趕著挨宰呢?

  「世道如此,只能認栽。」朋友勸他想開,「等12月底糧田收穫,日子就好過了。」

  洪瑞很想硬氣回絕。然而現實是,身體誠實地記下朋友給的地址,接著認命般往那趕。

  右老闆不愧是有遠見的米商,住的是豪宅,吃的是酒肉。僕從如雲,往來穿梭,將上門拜訪的賓客逐一帶進屋密談。

  洪瑞見談生意還要排隊,突然就沒了底氣——他嫌人報價低,人估計還嫌訪客太多,存糧不夠用。

  報價比市價稍微高點就行,省的房產砸手裡,想賣都賣不出去。

  輪到洪瑞,他被僕從帶進屋,就見一名NPC端正坐在椅子上。

  那是位成年男性,臉上戴著銀質面具,遮住上半張面孔,分不清具體年齡,頭頂ID「右老闆」。

  洪瑞照例問價。

  右老闆說了個數字,果然比左總管、當鋪給的價都高。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如今有糧的都想壓價收購,能找到一個相對厚道的實屬不易。

  洪瑞嫌跑東跑西太折騰,索性放棄掙扎,答應交易。

  協商一致,右老闆找人辦理過戶手續,洪瑞則喊來手下幫忙運糧。

  交易完成,洪瑞帶著手下,帶著三車米糧,心滿意足地離開。

  右老闆看著地契,嘴角勾起一抹上揚的弧度。

  **

  夜幕降臨。

  「左總管」左信,「右老闆」右義齊聚一堂,向領主匯報工作進度。

  左信最先開口,「咱們的人分布十多處,以相差無幾的價格收購地皮、草藥、魔獸。進程相當順利,已經回收不少土地。」

  右義則道,「比起他處,米商右老闆報價最高,因此這幾日生意最好。再過一段時間,倉庫里的存糧又能給出去不少。」

  左信接口,「居民大多有囤糧的習慣,缺糧問題並不嚴重。退一步,就算沒囤糧,也可以加入工程隊幹活掙口糧。目前局面算是穩住了。」

  陸銘:「暫時而已。」

  左信、右義互望一眼。

  右義大著膽子詢問,「大人是擔心12月下冰雹?」

  生長初期下冰雹,還能重新播種。快要收穫下冰雹,直接造成作物減產。嚴重時,顆粒無收也不是不可能。

  陸銘不語,垂眸思索著什麼。

  左信主動回稟,「我們已經命人搭棚,並建立防雹網,如今已完成大部分工作。就算冰雹突襲,作物也不會受到太嚴重損傷。」

  再者,就算這一季農作物全毀,倉庫也有足夠的存糧支撐到下一次豐收。

  良久,陸銘才道,「回收、防雹的工作照常進行,剿匪的事提上日程,不得放任匪患肆虐。」

  「是。」左信鄭重應下。

  「營地也沒打算餓死他們。為什麼安生日子不過,非要跑出營地當土匪?」右義其實很不理解。

  「不是每個人從高位落下,都能放平心態,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左信告訴他,「被怨恨驅使,做出什麼都不奇怪。」

  「自願當土匪的有三四百人,總不能個個心裡都有怨氣。」右義不信。

  「也有人盲目沒主見,旁人稍微一攛掇就跟著去。」陸銘說。

  「那也太傻了。」右義嘆息。

  左信:「如果聰明人占絕大多數,回收土地怎麼會那麼容易?」

  右義,「……」

  迷之有理,無法反駁。

  「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決定負責。既然危害到營地安全,就該承擔相應後果。」陸銘淡淡道。

  左信、右義意會,一齊點頭。

  **

  「目前最高出價:xx小區獨棟別墅一幢,外加100萬現金。@全體」

  「目前最高出價:xx小區住宅樓一幢。@全體」

  「目前最高出價:xx商業街寫字樓一幢。@全體」

  每隔兩小時,雲杉便準時播報最新出價,挑撥的意圖相當明顯。

  一幫看熱鬧的群友跟著起鬨。

  「群主牛逼,我已經說累了。」

  「沒記錯的話,xx商業街一幢寫字樓價值幾千萬?群主以後可以當包租婆躺著收租!」

  「我知道老闆們很壕,但從不知道你們這麼壕。目光逐漸呆滯」

  「當職業玩家超有前途!重新燃起對遊戲的愛。」

  ……

  群里消息999+,一直熱鬧到24點。

  24:00。

  雲杉最後一次播報,「xx小區獨棟別墅一幢、xx商業街寫字樓一幢。5000斤米糧已售出,謝謝大家踴躍參與。」

  當即有人喊話,希望群主儘快舉辦第二屆拍賣。他已經準備好現金和資產,隨時可以參加。

  雲杉毫不留戀地關閉通訊號。晚上睡得香甜,夢裡都在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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