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


  「程小時呢?」喬苓切了一盤西瓜,拿著盤子詢問從房間裡走出來的陸光,陸光緩緩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走了。思兔sto55.com」

  「陸光,你是不是....看上我們家程小時了啊?」喬苓再也忍不住了,她眨了眨大眼睛,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燒,一開始,她只覺得他倆是好哥們,但是,陸光有些動作,行為,真的很不對勁,就像是在故意的撩撥。

  「對。」程小時不在,陸光也乾脆不假思索地直言。

  *

  咔擦。

  吳鶴驚的眼睛變成了金色,程小時聽見陸光在照片外面說了一聲對字,「陸光?你剛剛在說什麼?」

  「沒什麼。」陸光淡定地回應程小時。

  沈寒山對著鏡頭的微笑緩緩消逝,他禮貌地點點頭,「麻煩你了,還照顧沈一川這麼幼稚的要求。」

  程小時即使已經在心中重複很多遍斯人已逝,但聽見沈一川三個字時心肝還是為之一顫,他的心頭湧上一股酸澀,「你弟弟都下個月都要高考了,一天到晚看不見自己的哥哥也挺難受的。」

  「謝謝。」沈寒川五官深邃,有點混血兒的長相,看起來英氣十足,即使在監獄裡過著苦日子,胡茬好久都沒有修理,仍能讓人一眼看出來這個人外貌的出挑,「謝謝你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律師的職責就是讓所有的辯護都通往正義啊。」程小時整理了一下資料,沖沈寒山笑了笑,「我已經找到那個醫生賺黑心錢的證據了,一定.....會還你妹妹一個真相。」

  程小時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警局,失去了冷空調,程小時感覺自己渾身被熱空氣包裹,他抬手看了看手錶,已經下午五點半,他踩著不合腳的高跟鞋磕磕絆絆地走在路上,到了一家餐廳,餐廳里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捧著一本單詞本,沖他揮了揮手。

  「他就是沈一川。」陸光道。

  程小時理了理裙擺,「說吧,約我出來幹什麼。」

  不愧是家庭基因,沈一川眉目清秀,他的眼睛很大,眼尾上揚,竟然有幾分女相,他笑起來簡直人畜無害,乾淨脫俗,像早晨山谷的霧,「為了感謝你,吳律。」

  程小時看著眼前這個男孩,一想到他的生命即將停滯在這樣一個美好的年華,他強忍淚意,「我也是憑真相辦事。」

  「我一直都相信哥哥。」沈一川把單詞本放到一邊,把菜單遞到程小時面前,程小時隨便點了兩個不是很貴的菜,「我一直以來的學習環境都是哥哥為我創造的,當然,我也會不負哥哥的期望,考上一個好大學。」

  「你哥哥會因你而欣慰的。」

  「沒錯。」沈一川眼裡閃著光,充滿了自豪,「我們小時候過得真的一點都不好。」他低頭不敢直視程小時,「父母成天吵架,離婚時還在爭論撫養權的問題.....真是可笑,他們都極力想把撫養權推脫給對方,將我們被當作物品一樣對待。」

  沒有誰會隨便向外人傾訴自己曾經的傷痛。

  程小時不禁讚嘆沈一川的聰慧,面對唯一一個相信他們的律師,他想通過激發他內心的同情心與正義感,給律師繼續尋求那深不見底的真相的勇氣與力量。

  菜全部上好了後,沈一川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米飯,甚至還悄悄地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鐘,程小時心臟在撲通撲通跳動,因為陸光對他說,「距開始任務還有25分鐘。」

  兩人吃飯的時候沉默無言,程小時注意到沈一川一直在看時間,「怎麼了?」

  「哦哦,就是馬上就要高考了,想著…吃快點回家複習。」沈一川抿嘴笑了笑。

  程小時看著沈一川,莫名想起之前同是學生時代的冷文卿和陳程他們。

  有的人的青春是甜中帶澀,有的人的青春註定是一次成熟獨立。

  他的學生時代是什麼樣的呢?

  他會想起,徐珊珊和董易的相互試探,窗戶紙始終捅不破;他會想起,喬苓在他煢煢孑立時伸出一雙援助之手;他會想起——一個籃球滾到一個男人的腳邊,他用襯衫擦了擦汗,接過對方扔來的球,笑得燦爛,「朋友?來一局?」

  「程小時,沈一川在叫你。」

  陸光的聲音打亂了程小時的心緒。

  程小時這時腦中閃過他和那個男人的自我介紹。

  「我叫程小時。」

  「我叫陸光。」

  ....

  「吳鶴驚?」

  「啊。」程小時回過神來,就見沈一川在叫她。

  「程小時,你在幹什麼?快去!還有5分鐘了!」陸光語氣裡帶著幾絲責備,「死亡,是無法改變的節點!」

  程小時匆匆起身,和沈一川一起走出餐廳,陸光在程小時耳邊道,「你們會一起過一條馬路,在馬路的中央會出現一輛橫衝直撞的車子......」

  程小時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心中仿佛有一個巨大的計時器,滴答滴答的聲音格外清晰。他倆走著走著,程小時在心中默數著時間,陸光也屏息凝神,在照片外看著手錶。

  還有一分鐘。

  程小時他們來到路邊。

  還有三十秒。

  程小時和沈一川走到馬路中央。程小時聽見一聲尖叫,他偏頭,就見一輛汽車沖了過來。

  陸光在照片外面迅速用紙記下車牌號。

  程小時感覺眼前所見仿佛按了慢鏡頭。

  沈一川反應極快,用力推了一把吳鶴驚的肩膀。

  「沈一川!!」

  突然在那一刻,程小時特別特別想救他,哪怕違背三項法則,他鬼使神差地想去拉沈一川,但仿佛命中注定一般,他差一點,手指摸到了一下沈一川的袖口,沈一川眼神中帶著一絲絕望,但卻笑得釋懷,他大喊道,「沉冤昭雪————」

  車子毫不留情地駛向他,程小時不敢去看這樣的場面,一身冷汗地拍手回到了現實。陸光正在那裡等他。

  「啊!!!」程小時仿佛五臟六腑錯位了一般,痛苦地捂住了腦袋,他蜷縮成一團,大口大口地喘氣,陸光沉默地看著他,用手溫柔地撫摸著程小時的背脊,程小時如同抓住浮木一般,死死拽著陸光的領口,他渾身顫抖著,「陸光...陸光....」

  「我在。」陸光的聲音溫柔且有力,程小時整個人輕飄飄的,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才漸漸有一種踩到地面的感覺。

  程小時呆呆地坐在地上,終於回過神來,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不起來了。

  「還站得起來嗎?」知他者陸光也。

  倘若換做以前,程小時一定會撒著嬌說,我腿軟,你抱我。但是!他發現,他對陸光的感情....不一樣。就是感覺心痒痒,一想到陸光,整個人就渾身燥熱和亢奮。

  「沒事。」程小時故作開朗地擺了擺手,「我覺得地板涼快——!」程小時那個快字變了一個調,他被陸光公主抱抱了起來。

  走到客廳的喬苓好死不死看見了這一幕,她一副現在的小年輕真會玩的表情看著他倆,「嘖嘖嘖嘖......」

  「喬苓!你閉嘴!」程小時一時不知道應該先罵哪邊,他面紅耳赤地想掙脫,卻被陸光死死禁錮住,「陸光!放我下來啊!」程小時覺得就這件事,完全可以當社死現場的NO.1了。

  「太丟人了。」程小時腦子裡面回放著這四個字,再到後來只能跟任命一般被陸光抱到沙發上。

  「我可不想看見某人和小孩子一樣丟人現眼地坐在地上。」陸光看著趴在沙發上的程小時,還不忘補一個大刀。

  程小時愁眉苦臉地沖他回復了一個鄙視的手勢,整張臉都陷進了沙發里。

  *

  次日,吳鶴驚西裝革履地走進時光照相館,程小時和陸光都紛紛走來。

  吳鶴驚鄭重其事地向他們道謝,「謝謝你們,因為你們,警方最後找到了肇事者,甚至還從中挖到一個專門坑患者錢的醫生團伙。」

  「真的嗎?」程小時笑著開口,「那真是太好了。」

  這大概就是程小時這個能力存在的意義吧,讓將來發生改變,撫慰委託人內心的傷痛。

  「為了感謝你們,剛好也因為我出差,我可以順便把你們帶去出國旅行。」吳鶴驚看著程小時的嘴巴張成了O字形,顯然是被他可愛到了,輕笑了一聲。

  陸光則十分成熟地問道,「啊....這樣是不是太麻煩你了啊.....」

  「沒事。」吳鶴驚擺擺手,「你們不用擔心,你們玩你們的,在那邊待七天,七天後咱們在機場會合。」

  「啊!」喬苓拍了一下手,「我想起來了,我沒空啊,最近這幾天我要去找徐姍姍!」

  此言一出,程小時像被噎住了一樣不吭聲。

  「那也就是說.....」程小時偏頭過去,和陸光冷漠的眼神對視。

  這次旅行只有他和陸光兩個人。

  *

  「喲,喜歡那你怎麼還不表白?」喬苓挑了挑眉,笑得有點邪惡。

  陸光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我要等他....自己來給我乖乖表白。」

  就像狩獵一樣,看著天真的獵物,一步一步踏入自己的圈套,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控制下,陸光很享受這種過程。

  「夠腹黑!」喬苓讚嘆不已,並且心疼了程小時一秒,沖他豎大拇指,「那....冒昧問一下,你倆如果在一起了,咳咳...會誰上誰下?」

  「哦?你猜。」陸光反問。

  「你...你下?」喬苓試探性問了問,吞吞吐吐,「因為,我聽我們班的腐女說,都是身高定攻受....」

  陸光一臉挑釁地看著喬苓,「那我倆.....大概就是反常規情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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