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請安


  君來殿中,汐顏正服侍著林亦綰更衣,裴故安守約在殿外站著,不曾回頭去瞧殿中的情況。思兔閱讀520官網

  「小姐,都是汐顏不好?昨日汐顏就不該走的,汐顏應該留下來保護小姐才是。」汐顏一邊梳著青絲,一邊懊惱著。

  「你這小腦袋想什麼呢!我與殿下什麼都沒發生。」

  「那為什麼殿下只著了裡衣,汐顏還聽見小姐的驚呼聲。」她方才想衝進來的,可是環竹不許她進殿打擾。

  「總之不是你看見的那般!」林亦綰也不知該如何明言,她總不能說是裴故安自個在她面前寬衣解帶吧!

  見小姐沒什麼愁意,也不像是受了欺負的樣子,汐顏漸漸沒了疑惑。

  「小姐沒受委屈才好,不然汐顏也不會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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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顏你昨日不是在君來殿睡嗎?怎得後來又不見了?」林亦綰依舊以為,昨日自己抱著的人是汐顏,如今她正疑惑著天明之後,身側的人為何變成了裴故安。

  「小姐,你是夢到汐顏了吧!昨夜在小姐睡著後,我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沒有再回來過。」

  「是嗎?」

  林亦綰驚覺是自己誤會了裴故安,想到自己認錯了人,林亦綰也覺得不大好意思,她何曾這般窘態過。

  裴故安倒是好脾氣,沒有同她計較,反而讓她得了便宜,不過裴故安私自進了君來殿,便是他錯了,這般想著林亦綰心中有了打算,要好好利用此事才好,省得裴故安以太子的身份來壓制她。

  日後她進出自由,全由自個的心意。

  裴故安去而復返,他站在君來殿外,遵循著自己的話,「孤能進來嗎?」

  裴故安心覺彆扭,進自己的宮殿,竟還要問詢一番,只是答應過的話,太子一向是說到做到,他自然不會食言。

  汐顏詫異的看著殿外,又望了望自家小姐,太子殿下這是怎麼了?對小姐這般恭敬。

  「殿下先在外頭等著,我這就出來。」林亦綰赤著腳並未穿鞋,她不大希望裴故安瞧見這一幕,因此沒讓他進來。

  一切準備就緒後,她才帶著汐顏出了君來殿,好在她動作迅速,裴故安也沒等多久。

  裴故安見了一襲宮裝的林亦綰,不由得怔了怔,難怪京中盛傳其貌,「太子妃可是好了?」

  「殿下何時換了衣袍?」

  方才裴故安出去時,只著了裡衣,而今卻穿戴整齊,那一身黑色太子袍,顯得他又多了幾分威嚴之氣。

  「太子妃更衣時,孤去偏殿換了衣裳,如今時辰有些晚了,我們得快些去長樂宮,皇祖母怕是等的急了。」

  兩人並未坐宮駕,長樂宮離東宮不遠,步行而去也沒幾步路。

  汐顏目送著兩人走遠……

  「殿下!待會見了太后,有什麼要注意的?」第一次面見太后,林亦綰莫名有些緊張。

  「見了皇祖母,喚孤阿故吧!皇祖母聽了,也會開心些!」

  「阿故?為何要喚你阿故?」

  「那是孤的小名,非親近之人不知,你這般喚孤,皇祖母會覺著你我琴瑟和鳴,相濡以沫。」裴故安似乎怕林亦綰會拒絕,細細解釋著。

  林亦綰自小便沒見過祖母,娘親又因病去世的早,家中都是些男性長輩,她不曾感受過祖母這個稱呼,裴故安眸中對長輩的敬意,是騙不了人的。想來太后對孫輩也是不錯的。

  林亦綰想著就幫他一次好了,待到長樂宮外,林亦綰主動牽上裴故安的手,將掌心的溫熱一道給了他。

  裴故安有些錯愕的看向林亦綰,她這般主動,倒是讓他很是不自在。

  「太子妃,其實還沒見到皇祖母,你不必……不必這麼早就與孤假裝親近。」

  林亦綰暗自瞥了他一眼,明明是他要她配合的,反倒怪她演的早了。

  「我一貫不會騙人,若是見了太后再演,難免會被發現什麼,阿故應該也不希望發生這件事吧!」

  「太子妃所言極是,倒是孤想的不周全。」林亦綰的話有理,裴故安便也接受了她的意見,林亦館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繼而又道:

  「殿下可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太子妃說的是何事?」

  「我喚殿下阿故,而殿下喚我太子妃,旁人聽了會如何想?」

  「孤應如何喚你?」

  裴故安不曾遇見過自己心悅的人,以往皆在學東宮之道,對於感情之事,他一向是木訥不自知,更別提該如何去喚一個女子,他並未覺得太子妃這個稱呼有什麼不妥當。

  「在家中爹爹與兩位兄長,皆喚我阿綰,殿下若是覺得可行,在太后面前這般喚我也是無妨的。」

  長輩皆喜歡在前邊加上個「阿」字,以示寵溺,許是為了與林太傅等人區分開來,裴故安想了想,說道:

  「孤還是喚你綰綰為好!既區別於旁人,也顯得孤待你與旁人不同,皇祖母也不會懷疑我們的關係。」

  「也行!只要殿下以後能許我離開,這些許小事亦綰絕不推辭。」

  兩人計劃著見了太后該說些什麼,在宮人的眼中,卻是太子與太子妃恩愛的場景。

  「太后娘娘,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到了,正在長樂宮外打情罵俏呢!」環竹見了這場景,趕忙又進了殿回稟太后,太后笑出了聲,面上的喜意,怎麼也收不回來。

  這宮女也不知是什麼眼神,裴故安與林亦綰何曾打情罵俏過?

  「難怪這般久也不過來,原來是這麼個原因,阿故一直不與女子親近,而今有了太子妃,倒是捨不得與她分開一會。」

  太后正說著兩人,裴故安已經帶著林亦綰到了殿外,太后坐不住了,起身向兩人走去。

  見兩人牽手而來,太后的喜意更甚。

  「阿故見過皇祖母!」

  裴故安到了長樂宮,像是變了一個人,林亦綰認識的裴故安可不是這般模樣。他以「孤」自稱,見了誰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樣,唯有在長樂宮是不同的。

  「亦綰見過太后!」

  太后聽了也舒坦,她徑直路過裴故安,扶起一旁的林亦綰,握著她的柔荑不願鬆開,一下又一下的撫著。

  「你這孩子該喚哀家皇祖母才對,以後再喚的這般生分,哀家可要生氣了。」

  太后雍容華貴,面容慈祥,林亦綰生了幾分錯覺,太后的喜意好似只對著她而已,無關她是否是裴故安的妻。

  太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許久不見的故人。

  「太……皇祖母,以前就認得亦綰麼?」林亦綰小聲試探著,也怕自己猜錯了鬧出笑話。

  「哀家與你並未見過幾次,不過與你娘親很是相熟。」

  「我娘親?」

  林亦綰的母親,是太醫院提點葉解年的獨女,其名葉姒,相傳其醫術之高,要勝過蘇解年許多,不管是在民間,還是在太醫院,都難逢對手。

  不過葉姒常年在北聿民間遊玩行醫,極少在宮中出現過,也不知太后為何與其相識?

  「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若不是見了你,哀家都快忘了她的樣子,你如今做了哀家的孫媳,也算是有緣吧!」

  太后感嘆了幾句,對林亦綰那是越看越喜歡的緊,裴故安不動聲色的站在一側,見了這情況,心中甚是滿意。

  「能嫁給阿故,成為皇祖母的孫媳,是亦綰的福氣。」

  「亦綰喚他阿故?」太后有些驚訝,這兩人的進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皇祖母,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不對,這一聲阿故喚得好,喚得真好,皇祖母聽了高興,這孩子一出生便沒了母后,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如今有亦綰在,哀家也就放心了。」

  自從兩人進了殿,太后拉著林亦綰說了好些話,直到現在兩人也沒入坐,太后似乎還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皇祖母,不如我們坐下說吧!綰綰她身子弱,不能久站。」裴故安適時出言,太后直道自己粗心,只顧著講這些有的沒的,倒是忘了讓林亦綰入坐。

  林亦綰瞥了裴故安一眼,這人演戲也不注重真假,什麼事都胡說,她身子骨哪裡弱了?

  太后心知自己大意,又道:「是哀家忘了,見了葉姒的女兒,一時高興便講了許久,亦綰咱們過去說,哀家平日裡也沒個說話的人,正好你來了,哀家也有個伴。」

  太后牽著林亦綰,便是坐下後也沒鬆開,她今日只顧著林亦綰,倒是不曾理會過自己的孫兒。

  「皇祖母若想讓人陪著說話,那亦綰以後多過來陪陪皇祖母。」

  「好好好!有你在,哀家也不會閒著,聽環竹說亦綰是京中才女,作畫了得,又會樂器,若是得了空,一定要讓哀家見識見識。」

  「皇祖母若是喜歡,以後亦綰一定多多展現。」

  林亦綰有這般出色嗎?皇祖母還沒誇他!竟先說了林亦綰的諸多好,裴故安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林亦綰哪有這般好?

  京中的才女大都是溫婉柔美的女兒家,哪有像林亦綰這般的,他見了她兩次,就被她打了幾拳,今早還受了她一腳。

  此時腰側還疼著呢!

  他想著反駁幾句,宮女環竹卻拿了一本詩集過來,下方還有曲譜,署名竟是林亦綰三字。

  「太后,這些詩太子妃都譜過曲,京中的人聽後,皆是讚不絕口,只道太子妃有才,您吩咐奴婢去買一份,等了足足三日,才搶到了這麼一份。」說完,環竹將詩集奉上。

  太后沒接這詩集,只是示意讓環竹將其交給裴故安,他翻看了一遍,這裡頭的詩大都是藉藉無名的,只有少數幾篇是有名號的才子所寫。

  不過這些詩文的曲調卻很是有名,沒有一首凡曲,順帶也讓這詩紅了些時侯,似乎每隔些日子,京中就會出一首新的曲子。

  其後廣為傳唱,無人不知。

  裴故安合上詩集,對林亦綰生了些好奇的心思,她的太子妃,真是才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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