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不自由


  林亦綰一向自詡謀算不錯,今日卻在裴故安這受了挫,這人生了副好皮囊,卻一貫會騙人。思兔閱讀

  回了君來殿,林亦綰也沒什麼心思,她心緒不寧時,常會彈著中阮讓自己安心,今日因了裴故安翻臉,她被氣得連中阮也不想彈了,她找不准音,愈發煩悶。

  恰巧汐顏端著點心過來,林亦婉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她一眼便看了出來。

  「小姐先吃些點心吧!汐顏嘗過了,東宮的御廚手藝不錯,點心的樣式也好看。」

  林亦綰沒什麼味口,她在長樂宮吃了不少東西,現在也不覺得餓。

  「汐顏,如果一個人要你幫他做一件事,你配合他做了,但是他答應給你的東西卻不給你,你會如何?」林亦綰對方才的事耿耿於懷,一時間也放不下此事。

  汐顏不假思索道:「當然要去討個說法,雖說汐顏只是個丫鬟,但也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怎麼去討個說法?」

  汐顏撓頭思考著,平日裡小姐也不會問她什麼,這個問題雖說不難,可她一貫不喜歡動腦子。

  「小姐,我想到了,我可以處處與他對著幹,誰讓他先惹我的,需讓他知道我的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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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顏此言一出,林亦綰心中已經有了法子,是太子又如何,騙了她便該付出些代價才好。她原是打算不去惹他的,誰讓他先惹了自己呢!

  「汐顏你這法子不錯,為了獎賞你,今日你就在君來殿就寢吧!」

  「那殿下呢?」

  「不必管他,他可是東宮太子,我就不信他找不到一個睡覺的地。」

  汐顏不敢多言,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心善的小姐,為何要這般對太子。

  她是林家的丫鬟,自然以林亦綰為先,她也不會在意裴故安的處境。

  林亦綰心心念念的冬梅,還沒到盛放的季節,而今是秋季,已然有了些落葉。

  東宮有多無趣,成婚第一日林亦綰就能感覺到,也不知那些深宮裡的女子,是如何過完這一生的,這宮景再好,也不過是死物罷了。

  林亦綰可不想如此,讓她老死宮中,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昨日來的匆忙,沒機會逛逛東宮,今日得了空,也該瞧瞧這是個怎樣的地方。

  「汐顏,隨我出去走走吧!君來殿甚是無趣,實在是悶的慌。」

  「是小姐。」

  林亦綰惦記著那一院子的梅花樹,即便沒開花,她也想去看看。東宮雖在皇宮之中,卻也是個極大的地方,兩人行至西院,梅花只見樹枝,不見其他,也沒什麼東西可看。

  林亦綰順著西院的小道走去,眼前是宣明殿,也就是裴故安日常辦公的地方,蘇呈在宣明殿外守著,想來裴故安就在殿中。

  林亦綰可不想見他,眼不見為淨,她疾步離開,繞到了宣明殿後,拉著汐顏走的飛快。

  東宮有三大殿,除了君來殿與宣明殿外,還有一座文臣殿。

  文臣殿坐落在靜心湖前,湖上有橋,林亦綰順著橋過了湖,不過這湖中什麼也沒養,連魚都沒有一條。

  「汐顏,你說東宮是不是過的拮据了些,這麼大片湖連條魚都沒有?」林亦綰見靜心湖空蕩,總覺得不太協調。

  「小姐,不如我們養些鯉魚吧!」汐顏來了興致,以後閒來無事,餵魚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主意不錯,你先記下來,等回門那日,咱們去逛逛街市,將東宮缺的東西一道買回來。」既是入了東宮,也該讓自己過的舒坦些。

  林亦綰朝著文臣殿走去,據說這裡頭有不少孤本,她正好趁著此時的空閒去看看。

  殿外有十來個守衛,自石階上下兩列站著,他們持著配劍神情冷酷,林亦綰徑直向著文臣殿中走去,卻被守衛攔住了去路。

  「此乃文臣殿,非殿下手諭不得進。」守衛目中無人,林亦綰面色平常,卻先惹怒了汐顏。

  「這可是太子妃,你也敢攔著?」

  「非殿下手諭不得進。」守衛是個認死理的。

  「罷了!不讓進就不進,不就是文臣殿嗎?有什麼好稀罕的。」

  林亦綰不情願的走了,文臣殿不讓進,是因為設了殿門,可練武場沒有門,她就不信還有人會攔著她。

  「小姐,我們就這麼走了?」

  「那還能怎麼樣?難不成你還想和他們打一架。」文臣殿外的守衛可都是太子親衛,一般人怎麼打得過他們,要惜命些才好。

  「小姐,汐顏可以的。」

  自家丫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還真當自己是武道高手。

  「算了汐顏!我們不與他們一般見識。」林亦綰故作無意,心中卻在暗暗責罵裴故安,這人這般防著她,好似她會對東宮不利似的。

  待到練武場上,只見數名東宮暗衛正相互對打,飛檐走壁似的炫技,這場面林亦綰見了也是驚嘆不已,東宮能人之多,各有所長。

  「裴故安人不怎麼樣,眼光倒是不錯。」

  練武場上的人聽聞她直呼太子的名諱,齊刷刷的轉頭看向她,林亦綰瞬間明白這練武場,她怕是也來不得。

  「你們繼續,我就不打擾了。」

  林亦綰嘆息不已,身為太子妃,她一點自由都沒有。不對!應該是太子側妃,如今人人見了她都喚一聲太子妃,到是讓她快忘了自己是側妃。

  要想做東宮之主,林亦綰得先收買這些人,才有可能壓過裴故安,只是他們本就是裴故安的人,哪會這麼容易收買?

  「小姐,小姐!」

  林亦綰想的太過入迷,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走到了靜心湖邊,聽見汐顏的喚喊聲,她驀地回過神來,「怎麼了汐顏?」

  「小姐你差點走進湖中,那邊才是橋。」

  林亦綰連忙收回腳,有些不可思議自己的行為,她何時這般痴迷過,都怪裴故安,若不是他先欺騙於她,林亦綰又怎會想方設法的架空他,去奪他的權利,讓他知曉自己的厲害。

  一定要讓裴故安認錯才好。

  「小姐!你真的沒事嗎?」汐顏擔心不已,小姐今日的狀態有些不對勁,讓她也跟著不安起來。

  「我沒事,只是在想,怎麼才能讓裴故安守信,不要騙我。」

  他的輕視,讓她很是不喜,利用完了就翻臉,哪有這等便宜的事。

  汐顏幫不上忙,便只能在小姐身邊陪著,林亦綰思緒良多,不知不覺中走過了靜心湖上的橋,走過君來殿,又來到了宣明殿外,蘇呈早已不知去向,殿外也沒了守衛,林亦綰心生一計,一定要好好捉弄他一番。

  自從裴故安成婚的旨意下達後,乾元帝便將批改奏章的任務分了些給東宮,裴故安每日都會在宣明殿呆些時候,今日的奏摺成山那般高,今夜怕是難眠了。

  只是這些奏摺有大半是歌頌二皇子的,他見多了也變的煩躁起來,陳國細作是他所獲,這功勞卻成了二皇子的,淑妃真是好手段。

  裴故安見了心煩,索性不再去瞧這些奏章,閉目養神起來。

  「殿下!可要喝些甜茶?」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裴故安醒了神,抬眸望去,皺著眉看向殿中的女子。

  林亦綰徐徐走來,手中端的,正是汐顏從御膳房那拿過來的東西,至於是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誰許你進來的?」

  「難不成給自己的夫君送甜茶,也要向人請示?」林亦綰不顧裴故安的反感,將手中的甜茶放在桌案上。

  「太子妃會這般好心,孤倒是有些懷疑你的用意?」

  「殿下多慮了,我既嫁進東宮,便是殿下的人,東宮與林家命運相連,我怎會害殿下?」林亦綰一副無害的模樣,盡力討好著裴故安,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裴故安緊盯著她瞧了許久,冷冷道:「諒你也不敢對孤不利,這甜茶孤收下了,以後不必送了,孤不喜甜茶。」

  真是個奇怪的人。

  「亦綰見殿下眉間有些愁意,可要我為殿下分憂?」林亦綰不了解皇室,卻也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你大哥在你我成婚前日已表示要效忠孤,可你父親與你二哥,還是一貫的中立,孤要什麼,你明白嗎?」裴故安原本是不屑於林家的勢力,可是如今的局面,讓他不得不改變策略。

  「殿下娶我,只是為了林家的勢力?」

  裴故安停頓了片刻,「孤是太子,為自己謀勢本就無錯。」

  「可殿下也說過娶我是無奈之舉,而今卻說是謀利,殿下的話總是在變。」

  林亦綰這話說的很是平常,卻讓裴故安生了些惱意,「你是在怪孤反覆無常,騙你在前嗎?你是太子妃,是因為孤是太子,若是孤沒了,你會全身而退嗎?」

  「殿下是在威脅我嗎?想要林家的助力,殿下該同爹爹說才是。這般暗示我也是無用的,再者爹爹是陛下的人,他選擇中立也是陛下的意思,我勸殿下還是安於現狀為好,有太后在,陛下不會動你的位置。」

  裴故安眼中多了幾分異色,他似乎未能看透林亦綰,她所言的事,他也曾想過,只是被這些奏摺煩的忘了思慮。

  二皇子勢大,他太需要新的勢力加入。

  「回門那日,孤陪你一道去吧!」林亦綰既是不願讓林太傅與葉承澤效忠於他,便也只能他自個去說了。

  「殿下這話的意思,是原本不打算陪我回門嗎?」

  裴故安愣了愣,端著茶杯的手生生僵住,他想著太子妃還是不要這般聰慧的好。

  「太子妃對孤頗有誤會,孤絕不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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