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訓
自從裴故安知曉林亦綰是他要尋的人,每每獨處時,他總會想起她,便是排骨湯已經喝完,他也沒讓環竹拿走,放在近處,雖只是個空罐子,他見了也歡喜。思兔閱讀sto55.com
環竹笑而不語,太子殿下開了竅,太后娘娘知道後也能喜上幾日。
宣明殿中,裴故安全然沒了疲倦感,他想著自己日後一定要待林亦綰好些,省得自個到時候留不住她。
只要東宮住的舒坦,她應該不會離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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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故安心中多了幾分柔情,批閱奏摺時竟也溫和了許多,他尋出前些日子葉承澤送來的那份奏摺,上面皆是維護林亦綰的話,在葉承澤為自家妹妹鳴不平的那些話末尾,裴故安用硃筆批了「准許」二字。
原是不喜見這般奏摺,今日見了他總想寫些什麼,正側之分已然不重要了,如今他心裡頭便認定了林亦綰這麼一個太子妃。
二皇子的事,還是交由文臣殿裡的謀士去想吧!支援葉承澤一事,便讓殿衛司去做,東宮練武場中的暗衛,也不是吃素的。
方家貪污的證據,明日早朝上報乾元帝,即便不能牽連二皇子,他也該讓沐風城恢復清明,方家為害一方,不得不除。
許多問題似乎都已經迎刃而解,批閱奏摺時也順心多了,裴故安感激的看向盛排骨湯的空罐子。
這一切可都是綰綰的功勞。
林亦綰可不知有人正念叨著她,君來殿裡的人兒早已入眠,自是做了個極好的夢。
宣明殿後藏了張特質的貴妃椅,裴故安昨夜又在此湊合了一晚,他今早是被蘇呈喚醒的,上早朝這般重要的事,他差點睡了過去,簡單洗漱過後,他換上朝服走出了宣明殿。
裴故安去上朝時特意繞到君來殿外,本是想趁機見見林亦綰,只是時辰還早,君來殿的殿門未開,裴故安便輕聲走了。
許是怕沉重的腳步聲,吵醒了裡頭的人,他示意眾人放輕了動作。蘇呈也是個機靈的,他立刻會意,將配劍移了移,免得劍與盔甲相撞發出聲響,身後的侍衛也一一效仿他。
裴故安輕手輕腳的離開,一點也不見上朝的急切,瞧著竟有幾分悠閒。
其實林亦綰早已醒了,只是被汐顏環抱著,她實在是無法起身,這丫鬟也是個黏人的。
她方才真真切切的聽見了殿外的腳步聲,本是有些輕微的聲響,只是不知為何越走近反而越是無聲,許是宮人守規矩吧!
林家的木匠一早就在宮外候著,宮門守衛來東宮請示,汐顏便出宮領了人進來。
店家親自領了兩個夥計進宮,他沒進過皇宮,正巧利用這個機會好好看看。
「小姐,人都到了。」
三人恭恭敬敬的喚了聲太子妃,林亦綰擺了擺手,她指著君來殿外的空地說道:「在那裡建兩個鞦韆便好,要牢固些。」
店家順著那地方望去,沒有半棵樹木,看來還需做個支撐架。
「太子妃可還有別的需要?」
「沒了,做好後喊我過來看看便好。」
「是太子妃!」
既是自家的木匠,林亦綰也不能虧待了他們,茶水就放在近處,若是渴了也能迅速喝到水。
安排好自家木匠,林亦綰便領著汐顏去了靜心湖,方才蘇呈從長樂宮弄了不少鯉魚過來,說是太子殿下的吩咐,難怪裴故安上早朝也要帶上一群侍衛,原是去長樂宮捕魚。
既是要討林亦綰的歡心,太后自然樂呵呵的讓裴故安的侍衛抓了些鯉魚回東宮,長樂宮的宮人們也沒閒著,都幫著東宮捕撈池中的鯉魚,蘇呈謹記著裴故安的吩咐,這鯉魚還是多多益善的好,足足從長樂宮抬了十八桶鯉魚回去。
林亦綰到了靜心湖,瞧見那如浴桶般大的桶,不由得輕蹙眉頭,瞧這架式竟是一條鯉魚也沒給長樂宮留下。
明明一桶就夠了,怎得弄了這般多,她是要放些魚為靜心湖增趣,又不是要開個養魚場。
「蘇呈,這鯉魚是不是有些多了?」十八桶鯉魚,雖說靜心湖夠大,卻也不需要這麼多?
「回太子妃,這都是殿下的意思,太后娘娘說了,若是不夠,長樂宮明日再送些過來。」
再送?
「不必了,這些已經夠了。」
林亦綰走進魚桶,細細看了看,桶中都是些品相好的,紅白鯉魚居多,也有些許的紅色鯉魚,墨色鯉魚和混色鯉魚,總之各有特點,瞧著也美觀。
林亦綰每個魚桶都看了看,走到最後一個魚桶前,她不由得怔了怔,竟還有幾條純白色的鯉魚,這類品種在北聿不常見,太后竟也給了她。
東宮一下子湊起了鯉魚的數十個品種,林亦綰無奈的笑了笑,原本打算只養十來條的,如今怕是只能都養著了,好在東宮後面還有個昭和湖,養些在那裡也是無妨的,來往的宮人也可賞魚。
「將這三桶鯉魚倒入靜心湖,至於其他的便都倒進昭和湖吧!」林亦綰想了想,還是覺得這樣妥當些,才從長樂宮要來的魚,總不能又送回去。
「是太子妃!」
昭和湖是皇城擴建後才有的湖,平日裡一片死氣,放些鯉魚進去,倒也歡騰些。
東宮侍衛領了吩咐,兩兩相幫將鯉魚都倒進了靜心湖中,鯉魚換了個大空間,四下游去歡快極了。文臣殿外有了生機,侍衛們見了,也覺得賞心悅目。
「小姐,你快看那兩條魚正相互繞著轉圈呢?」汐顏是個孩子心性,見魚游的歡,她在橋上目不轉晴的看著,那一對紅墨鯉魚,不知何時入了她的眼。
那紅色鯉魚與墨色鯉魚許是一對吧!一同游著,也不理會旁的魚,汐顏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她在橋上跳著,指著那一對紅墨鯉魚,生怕小姐瞧不見。
「好了汐顏,我都看見了,你再跳下去,這魚都要被你給嚇走了。」
林亦綰打趣著汐顏,旁人見了鯉魚只是靜靜觀賞,她巴不得也和魚一般在湖中游著。
汐顏許是怕自己動靜太大,她停止了跳動,如小姐一般站立在橋上,她若是將鯉魚嚇走,便沒得看了。
湖中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子,它們隨意堆放著,石子相靠處有許多縫隙,正好可以讓鯉魚藏身,林亦綰愣了片刻,湖中原是沒有這些石頭的,許是裴故安命人放的。
「小姐,你說來年這湖裡會有小魚兒嗎?」汐顏一臉期待的看著紅墨鯉魚,巴不得它們現在就生出一堆小紅鯉魚和小墨鯉魚出來。
「或許會有吧!說不定還會有些別的顏色,到時候一定讓你先瞧瞧。」
北聿的鯉魚長的快,也不算大,就只是適中的體態,若想見其小形態的時候,便得細心觀察,細細等待,而今湖中沒什么小魚,汐顏此時便開始期待著下一年。
她半伏在橋上,一個勁的瞧著。
「小姐,現在湖中一條小魚都沒有嗎?汐顏好想現在就看看。」
「今年的鯉魚大都長大了,怎會還是小魚?方才倒魚的時候你也瞧見了,還是等明年吧!若是有了小魚,便弄個小魚缸讓你養幾日。」
「真的嗎小姐?」汐顏笑的像個孩子,只是一條小鯉魚,也能讓她歡喜一日。
「當然是真的,不過說好了,你得好好養著,可不能將魚給養沒了。」
「放心吧小姐,我就養半日,到了時辰就將它們放回去,它們也有爹爹和娘親,汐顏不會欺負她們。」
這話聽著有些幼稚,周遭的侍衛們聽了也覺得很是有趣,林亦綰展顏一笑,她懂她的幼稚,這笑中皆是寵溺。
「還是汐顏心善,便是魚兒也不忍心欺負。」湖中的鯉魚撲騰了幾下,似乎也覺得林亦綰說的對。
剛下朝的裴故安遠遠望著橋上的人兒,他本想走過去同她說說話,只是想到今日朝上的不愉快,裴故安身上的愁意太重,他不想過去惹她不喜,壞了那般歡悅的氛圍。
沐風城的事,乾元帝竟交給了二皇子去查,他的父皇一貫偏袒裴問源,便是方家貪污之事,他也信與淑妃母子無關。
裴故安只是占了個太子的名頭罷了!
他今日才知批閱奏摺一事,乾元帝原先是要交給二皇子的,只是二皇子推辭不就,他說此事一向是太子做的,哪有皇子代勞的道理。
因此,裴故安得了這差事,他本以為乾元帝終於認可了他,如今看來不過是撿了裴問源不要的差事罷了!
淑妃得聖意,二皇子因此也得了不少好處。
裴故安環顧空蕩蕩的宣明殿,自嘲的笑了笑,若不是皇祖母護著他,這太子之位說不定早就是二皇子的。
難怪朝中的大臣皆不敢與太子走的近,竟都是乾元帝的意思,是要架空他,為裴問源謀路嗎?
陳國細作的功勞,哪能輕易被搶去,若不是乾元帝應允,誰敢搶太子的功勞?
裴故安原是以為父皇是為了鍛鍊他的心性,如今看來不過就只是偏袒裴問源罷了!
裴故安壓抑著心中的怒意,他如今只有皇祖母給的殿衛司,只有這一股勢力。
今日早朝唯有林家為他說話。
大殿上百來位大臣,他竟只有林家父子護著,林太傅雖是中立派,今日卻為他說了話,許是也覺得乾元帝對二皇子太過偏袒,已失了是非之心。
太子拿出方家貪污的證據,卻受了訓,二皇子與方家有關聯,反而得了皇命去查案……
這事終究還是傳到長樂宮。
「今日宮中都發生了什麼事?說與哀家聽聽!」太后一邊抄著心經,一邊問著長樂宮的宮女。
宮女也在糾結要不要告訴太后,太子的事,太后一向重視,宮女不敢欺瞞,「回太后,聽說太子殿下今日在大殿上受了訓,陛下為了二皇子,對殿下發了脾氣。」
「陛下為何又做了這般愚蠢的事,好端端的訓阿故做什麼?」太后驚坐而起,有些急切的看著下方跪著的宮人,連墨染黑了宣紙也沒發覺。
「據說是為了淑妃的娘家,太子殿下拿出方家貪污的證據,二皇子卻說是誣陷,還在大殿上賣慘,陛下便指責太子殿下不知兄友弟恭,只知算計,早朝只顧著訓殿下,沒有談別的事。」
「當真是個榆木腦袋,哀家怎麼會有這般不知是非的蠢笨兒子!」太后罵乾元帝從不客氣,此時巴不得去朝聖殿再將他打一頓。
「阿故呢?他如今在何處?」
「太子殿下回了東宮。」
裴故安是個要強的性子,太后此時若去東宮,反而不好,有些事得讓他自己走出來。
不去東宮,太后又如何坐的住呢?
終究是自己養大的孩子,裴故安自小沒了母后,乾元帝又一門心思都在淑妃身上。
裴故安又何曾被袒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