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知己知彼


  「行了行了,你說怎樣就怎樣,都聽你的,此番我來找你就為了一件事。」

  宋刻看他急了,不耐煩都寫在臉上了,不再與他周旋:「共事一君,忠君報國。院長請講。」

  「我就想讓你辦一件事,把早上鬧事被關進默室的學子給放了。」

  「……」宋刻不言。

  辛夷抱怨道:「各大學院的院長,都來找我要人,我也沒有辦法?我只好找你要人。」

  「院長,此時說來話長,事情的經過……」

  辛夷徑直打斷:「你不用再跟我講了,他們每個人來一次就跟我說一次,我的耳朵都已經長出老繭來了,你就說你放不放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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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刻著實沒想到辛夷這麼直接的過來要人,也沒想到,他這麼強硬,心裡還在想如何婉轉拒絕,辛夷已經不耐煩了,「你不放人的話,我自己去默室放人,一大早的,護衛抓了三十餘名學子,這算怎麼回事?光是我科英學院就抓進去十來個。要是抓個兩三個人,倒也好說,抓了那麼多人,聽說還要關上七天,關七天?這不鬧著玩麼?那得落下多少課?學還怎麼教?課還怎麼上?不是耽誤學子們的學業麼?」

  他是一點都不想將時間浪費溝通上,說完等著宋刻,但凡他想要推諉,他馬上走人。

  宋刻一副大感震驚的模樣,「院長是說吳戈關了三十餘名學子?我怎麼不知道這事?」轉頭問一旁的張長,「你知道抓了這麼多的人麼?」

  張長故作茫然:「回院監、院長,在下不知啊,在下也是聽了院長此言,才知道的啊。」

  見宋刻佯裝發怒,張長十分配合地往躬身施禮道:「院監莫急,當時實在太亂了,人頭都要打出狗腦子了,吳統領幾番制止,他們還是不依不饒,吳副統領也沒沒有辦法,才只好將他們屢教不改、乘機起鬨的人給關起來了。在下當時著急回去跟大人稟報,並未細聽,竟不知被關的有三十餘人。」

  宋刻聚精會神地聽他說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對辛夷道:「這麼一說,卑職大約是明白了吳副統領為和要關押三十餘人了,只因鬧事之人太多,抓之不盡,抓了幾輪,才一共抓了這三十餘人終將事情平息,據尚方書院院規第九條第二款,聚眾打架鬥毆,屢教不改、不聽勸阻之人,當關進默室,以示懲戒。罰的倒也是合理,算不上嚴懲。」

  辛夷斜眼看著宋刻,他又不是不通世故,這對主僕一唱一和,逃不過他的眼睛,看破不說破。

  辛夷天性熱腸,只是畢生精力幾乎都用在了制工一事上,做人則不露鋒芒,自任尚方書院院長時起,便求向學,獨善自身,可他畢竟還是院長,保護學子責無旁貸義不容辭,就算他再不想捲入書院的管理,也得為學子討幾句公道,就當做倚老賣老,不怕宋刻不賣自己的面子,他絞盡腦汁,儘量學著丁墨山在心中交給他的方法咬文嚼字地說話。

  「院規一事,老朽心中有數,可律法不外乎人情,法也不責眾人,你就念在他們是初犯的份上,訓誡一番,叫他們寫寫悔過書,你再下個令,叫吳戈把人放了吧。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過去了吧。老朽來此,就是跟你說這個事,現在老朽說完了,也該走了,你這事趕緊辦了,我也好跟那三位院長交代,那三位還在等我,我不回他們不走,有勞有勞。」說完,拱了拱手,揮揮袖子就想走,卻叫宋刻給攔在了面前,擋住了去路。

  宋刻畢竟是宋刻,那老三位又沒求到自己的面前,求到自己面前另有話說。辛夷口口聲聲說把書院的管理全部交給了自己,遇到事情了,別的人都還是找他出面,乘此機會,也該眾人知道知道,尚方書院到底誰做主誰說了算。

  他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還是笑著,順著他的話道:「好,就聽院長您的,您老人家說放人,便是放人,誰讓您是尚方書院的院長呢,您發下話來,卑職豈有不聽之理,」

  辛夷原本還以為他不樂意呢,聽他這麼一說,才放下心來,伸手拍了拍了宋刻的肩膀,拱了拱手,咧嘴一笑,道,「那便麻煩你了宋……宋監院,老朽果然沒有看錯你,你古道熱腸,菩薩心腸,說到做到,好人吶。」

  說完又想要走,可宋刻死活擋在他面前,並沒有要讓他離開的打算,辛夷只好停住,苦笑道:「老朽要說都已經說完啦,宋大善人,你著人去辦吧,老夫年紀大了,腿腳也不便,就不陪著你一起去啦。」

  宋刻一副彬彬有禮的做派,「院長說的哪裡話?院長肩負的是書院的教學大任,這些雜事當然是我去做,只是……」他稍停了一下,皺了皺眉頭,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只是卑職擔心,這樣一來,書院的院規便形同虛設猶如兒戲了。」

  看來還得要掰扯掰扯:「你這話說的重了,打架鬥毆一事,四大學院幾乎一半以上的人參與其中了,要說罰,那就得全罰,罰了三十多人算是怎麼回事?這要是傳到外面去,百姓怎麼想?聖上怎麼想?都參與了打架,憑什麼只罰那三十幾個人而不罰別人?不公允!」

  宋刻還是那句話:「是,您是院長,尚方書院您說了算。您說重了,那就是重了,卑職聽您的,這就親自去默室放人。」

  辛夷聽的好彆扭。

  這個宋刻不得了,左一個您是院長右一個您是院長,一股腦的將破壞書院院規的事,全都壓在了自己一人身上,儘管他心中彆扭,但也無暇深思,更不去分心猜測宋刻的心思,除了制工,太過費神的事,他一概不做。反正自己的目的達成了,他說什麼不重要。

  宋刻也不是要無風起浪,實在是他把辛夷的心思揣摩的明明白白。從辛夷出了北莽山來了鬼陽山,一到這裡,就上了觀星樓,把書院的事務交給了自己和趙謙打理,這是要一心研究制工,趙謙辦事不力,經常兩面敷衍,他趕緊把自己關在飛閣之中,做一個隱身人,若非迫不得已,絕不露面。書院出了幾檔子的事之後,趙謙辦事不力的一面也就暴露了出來,這才把自己給推了出來。眼下自己才執掌書院不過三日,辛夷自己親自執銳親自上陣,要求自己放了被關進默室的學子,可見他心裡還是有書院和學子的,但這一來,書院的事便還是他說了算,以後書院再有事情發生,只要搬出辛夷,他便只能聽之任之。

  辛夷道:「那就麻煩你了。」

  說完趕忙轉身準備趕緊離開,奈何轉身的速度比不上宋刻說話的聲音來的快:「院長可曾有聽說,最近書院都在傳默室逃脫一事?」

  辛夷正想著,你怎麼又來了?他已經忍無可忍了,結果他這句話一出口,頓時來了興致,他突然想到了一人,鬼鬼祟祟地朝周圍看了看,低聲:「來來,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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