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絕對密室


  符羽和盧一尚說話的時候,江川就坐在角落裡,不發一言,眼觀鼻鼻觀心,不管盧一尚如何不信,他但信,他跟偷雞君有過兩面之緣,他的本事,他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一個能在木甲伶衛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尚方書院大門的人,從默室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默室很小,進來時的門卻不小,說明有機關暗銷的,但是機關暗銷在什麼地方,他觀察了許久也沒發現,心中不由更是佩服偷雞君了。

  符羽也雙手叉著腰,兩眼不知看著何處,嘴裡喃喃著:「難怪偷雞君故意跑到蹴鞠場去招搖過市,我還以為他是想看蹴鞠大賽才從默室里逃出去,現在我才明白過來,他真正的目的是炫耀他從默室了逃了出去。」

  盧一尚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突然似想起了什麼,問道:「適才你說,他是六歲就能二桃殺三士,還精通增乘開方,這不就是當年聖上苦苦尋覓的天才少年麼?」

  角落裡的江川頓時一驚,目光定定地落在了上方那拳頭大小的通風口處。

  就聽符羽道,「你說的是當年聖上剛剛登基那幾年,想要籠絡儲備人才,下旨讓各州府舉薦各地的少年天才入宮面聖的事?」

  盧一尚道:「我爹說,那是因為三江泛濫,儲糧匱缺,國庫空虛,南倭北虜等等諸多問題,大瑨當時極為艱難,皇上想的這個策略。我瞧他的年紀跟我們相當,正好符合,當地的官府怎會上報朝廷?他又怎會沒能進宮面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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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叫你說對了,人家當年還真是聖上欽點的少年天才,原本是要入宮面聖的。」

  盧一尚靠在牆上慢慢轉望著他:「若是入宮面聖,怎麼又會來了書院?」

  「巧了,聖旨到的當日,他爹帶著他去了北莽,後來上報回朝廷說是北莽回去的途中,染了病,大夫說了,恐傷了腦子,需要靜養,京城太過遙遠,懇請皇上念在孩子年紀尚小不宜跋山涉水的份上,收回成命,皇上愛才,便真就收回成命了。」

  「我算是聽明白了,人家那是根本不想入宮。對了,你們二位,一個青州第一,一個青州第二,年紀也都符合,你們小時候有沒有要被送去京城面聖?」

  符羽搖頭,心說,那時候我爹都沒有跟我相認,我娘恨不得把我藏在家裡出去見外人。

  官府個個人精,當年皇子,經過潞城,跟嶺莊的小姐相戀,私定終生,在潞城傳得是沸沸揚揚,皇子走的時候,還交代了給小姐家中修一座宅子,當地的官吏,天天上門,巴望著將來叫皇子接近京城,自己在也有靠山,尤其是皇子走後的第九月生了個兒子出來,這種期望更是達到了頂峰,再後來皇子登基成了皇帝,可遲遲沒來接這民間的皇子回京,當地的官員漸漸有些泄氣了,但是皇子畢竟是皇子,身份不尋常,雖然都知道他聰明,可誰敢上門提出這樣的要求?

  好不容易家中有個長輩,提出說是不是該藉此機會,讓孩子和爹見一面,結果娘一聽,找了一根白綾差點吊死在祠堂,從此家中再也沒人敢提這件事。

  「江兄你呢?」

  江川不吱聲,目光還是定定地看著房頂的通風口。

  符羽和盧一尚對看一眼,然後也都將目光定在看通風口上,看來看去通風口也沒有特別地方,符羽伸手在他晃了晃了。

  「江兄……江兄……哦……」符羽這一生恍然拉得很長,接著說道,「忘了江兄是在海上長大,官府的人除非駕船出海,否則很難找到江兄的行跡。」

  江川也不理會,繼續盯著頭頂的通風口出神,符羽見他死死的通風口,便覺得多少有點問題,踩著床,伸手摸了摸,又伸手推了推,推不動。聳聳肩,又下來了,沖江川攤攤手,江川也不說話,還是盯著那出風口。

  符羽已經開始動手拆床,盧一尚就在一旁看熱鬧,一邊看熱鬧,一邊繼續跟他閒聊,「你小時候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流言?」

  「什麼流言?」符羽用力去拔了一條床腿,一邊拔一邊氣喘吁吁地問,「不會是,凡是入宮面聖的少年,都叫狐妖給奪了魂魄一事吧?」

  「那幾年確實有關狐妖的流言到處都是,不僅是孩子,還有剛出生的孩子和出嫁的新婦,也都有被狐妖擄走的。後來案子破了,原來是一群歹人,借狐妖之名行不軌之事,將偷來的孩子賣給了不能生育的夫妻,將新婦擄走賣去外地的青樓楚館,這種事很多,我家從各地回來的工匠都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不過……」盧一尚欲言又止。

  符羽也不去追問。

  難得兩人終於停止了說話。

  江川本來還想聽聽兩位到底能說出什麼樣的高論來,結果說了一半不說了,符羽拔床腿拔地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一張臉憋得通紅。

  盧一尚幫他按著床,不懂就問:「符兄你為何要跟床過不去,非把它拆了不可?」

  符羽憋著臉:「這樣到了晚上,就不會有人躺在地上,有人躺在床上了。」

  「這樣啊。」盧一尚恍然狀,「你早說嘛,我還以為你就鬧著玩呢,這床腿不是這麼拔的,只要這麼……」他一邊說,手在床腿上輕輕一推,床腿便脫落了,「就這麼簡單。」

  他推完一個又推一個,一口氣輕輕鬆鬆推開了三個。

  符羽一屁股坐在地上,此刻他罵娘的心都有。

  他推開盧一尚的手,自己動手去推到第四根床腿,竟然沒推動,「欸——」符羽鬱悶了。

  盧一尚還在教學,「對對對,就是這樣,往旁邊,輕輕這麼一推。」

  結果還是沒推開。

  符羽又用了大力,同樣的結果,沒有推開。

  「我來吧。」盧一尚想要動手。

  符羽大喝一聲,「別動!」他擼起了袖子,「我還就不信,我卸不掉他。」這一次他用了全力,終於將床腿給推掉了。跟著床腿一起掉落的,還有塊布條。

  三個人幾乎同時起身。

  符羽伸手,撿起了地上的布條,三個人圍坐在一起,打開布條。兩個嘆息一起傳出:

  「唉——」

  「唉——」

  符羽將布條地上一扔,江川卻將布條給撿了起來,布條上用菜湯畫的著出風口的圖,雖然菜湯不怎麼著色,但打眼一眼就是出風口,他的眼睛再次落回到了出風口處。

  符羽已經把出風口摸過了兩遍,要是有貓膩他早就摸出來了,所以,「江兄,你覺得那畫的是逃出去的機關?」

  江川沒說話。

  盧一尚插話進來,把問題拋給了符羽:「你不都摸了幾次了,你說是還是不是?」

  「不是。」

  「那不就結了。」

  江川沒說話揚了揚手裡的布條。

  符羽立即道:「換誰一呆這裡這麼無聊的地方都會閒的發慌,菜湯畫畫,床腿不穩,墊個布條,說得通吧?」

  江川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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