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善於偽裝
此前,他還覺得,偷雞君能從默室里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去,實在叫人佩服,如此一想,便覺得真正叫人佩服的是造出機關暗道,並且順利從默室里逃出去的人,那才是真正的高手,望塵莫及,跟人一比,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話不虛。自己還在憑著小聰明,想要找到出路逃出默室,苦思冥想直到現在,依舊是半分的把握都沒有,而人家做的卻是沒有出路,設計出路,打通出路,留下出路,最重要的是一般人還找不到出路。
這麼一想,高下立判。
正這時,忽聽得耳邊傳來了符羽一連串的咳嗽聲,接著就見他將頭一側,靠近了過來,試探道:「江兄,你是不是已經找到逃出去的機關暗道了?」
江川不語,不置可否。
符羽會錯了意,兩眼放光道:「我就知道江兄厲害,高出我們許多,只要是江兄想從這裡出去,就一定能出地。快說快說,機關暗道到底在哪裡?我看這默室四壁空空,不像是能藏得住機關的,說出來讓我開開眼,反正到目前為止,我是連機關暗道的影子在哪裡都沒發現。」
江川被他催促了幾聲,才回過了神,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
「不知?嗯?」符羽不信。
適才觀察他良久,見他幾近入迷,不像是沒找到機關暗道,況且他在青州考場見識過他的本事,江川對此確實拿手,除非是他不想說出來?
符羽道:「可是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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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毫無頭緒……」
江川的話還沒說完,盧一尚便笑著道,「也好,要是大家都沒找到機關暗道,便說明大家本事差不多,沒有高下懸殊,這下我就放心了。」
轉眼又忍不住蹙眉:「這麼說也不對,這樣一來,便真的找不到出去的機關暗道了,我還是把希望寄托在二位身上,反正逃出去的路我這般庸人是找不到了,我跟著二位就好,二位出去了,我也就出去了,二位要是出不去……我就陪著二位一道憋死在這。」
江川道:「可二位不是已經想出了好主意了麼。」
「……」
「計劃得妥妥噹噹,只等看守衛前來救火,便能順利出去。」
符羽跟盧一尚解釋道:「江兄這是在點我二人,說我二人出的不是什麼好主意。」
盧一尚實事求是地道:「確實算不上什麼好主意,頂多是個餿主意。」
符羽手裡舉著的床腿剛一耷拉了下來,便又被煙嗆地舉了起來。盧一尚則被煙燻得雙目流淚,叫苦不迭,一對難兄難弟。
盧一尚身在磚雕之家,眼睛尤其重要,父親自小就讓他每日用茶葉水洗眼,吞蛇膽明目,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保護好眼睛,眼下,被煙燻火燒,雙目如同進了辣椒水,他哪裡還能受得了,只巴望趕緊出去,一刻都不要呆,雙手緊緊捂住眼睛,急促地道:
「江兄,你就別賣關子了,雖然我不希望有人比我聰明出很多,但若是你,也不是不可以,你若是已經有了逃脫的主意,就趕緊說出來,咱們試一試如何?再不出去我的眼睛可能就要瞎了,我要是瞎了,我就活不成了,攻石之工眼睛是一切,沒了眼睛,我就是廢人一個,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符羽也道:「江兄。我看你的神色,應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了,都這個時候了,別賣關子了,再不出去的話,咱們就都得死在這了。」
這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也算是讓人嘆為觀止了。
江川心道,竟沒覺察出來這是個陷阱,他卻已經設好了鉤子等著自己上套,這樣心思縝密的一個人每日就在自己的身邊簡直防不勝防,他瞥了一眼江兄,又看了看盧一尚。
盧一尚已經將手從眼睛上放下,正雙目炯炯地盯著自己,也不知他是故意在跟符羽一唱一和,還是無意中成了參與的一環?就聽他連附和道,「就是就是,符兄說得對,江兄你最聰明了,連點鞠大戰的算學難題你都能破解,必然也能找到出去的機關,要是你心裡已經有了想法,不妨就趕緊說出來吧,不然這麼幹等著也不是辦法,萬一看守他們這會兒……」
說到這裡,他猛然停住,閉上雙目,掐著手指嘴裡念念有詞,倏地又將眼睛睜開,一副大驚小怪的語氣道,「糟糕,按我估算,馬上就要到早飯時間,看守們此刻一定是忙著給咱們取早飯去了。」
接著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寫寫畫畫,「默室距離食肆約一盞茶的路程,若要算上取飯的時間,來回就得要……半個時辰……」
盧一尚一拍腦門,「難怪沒人發現煙霧!完了完了,這下完犢子了,真是千算萬算不如不算,咱們三個看起來真的要悶死在這了,這會兒眼睛也顧不上了,瞎就瞎了,命都要沒了,眼睛也就管不了。」
接著開始絮絮叨叨地道,「兩位兄台有所不知,小弟家中本有個青梅竹馬,本以為將來必能白頭到老相守餘生,生同寢死同穴,沒想到……沒想到,到頭來竟是跟二位共赴黃泉,死在了這樣不見天日的地方,當真也是在下以前從未想到過的。對了兩位兄台,聽說上了黃泉路要過奈何橋,那奈何橋下都是不願往生的靈,到時候我們可要抓緊了彼此,不然孟婆湯一喝,便誰都不認得誰了,我跟二位可是來世還要做朋友的,記住我的模樣,還有我的名字,我叫盧一尚,我也記住二位兄台的模樣和名字,江兄,符兄,走黃泉路的時候,你們可一定要抓緊我……」
這份痛心疾首,表演的痕跡太重,分明是故意為之。
這下有意思了,原本一個符羽就已經夠夠的了,現在又多了一個盧一尚。
真假話不難分辨,盧一尚也沒什麼好的演技,難的是江川,明明知道他二人在演,還要故作鎮定,還要配合他們一道演戲。
江川看了看符羽。
果不其然,就聽符羽說道:「放心,一定抓緊你,我和江兄,一定不會讓你落單。」
他一邊接話,一邊高舉著手裡的床腿,同樣也是一副淒悽慘慘的口氣,「都是在下不好,是在下大意了,千算萬算竟然沒有算到看守不在上頭,江兄,盧兄,在下現在腦子裡一片漿糊,什麼主意都沒有了,在下心裡可害怕啦,江兄你是我們三人中最聰明的,你趕快想法子帶著我們逃出去吧,不然我們就真的熏死在這裡了,我雖然沒有青梅竹馬在外頭等著,但是我年紀輕輕前途大好,我還想死呢,我好怕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掉。」
盧一尚一唱一和的接口:「深以為然,既然前方就是黃泉路,符兄不妨說一說世間還有哪些是符兄惦念之事?說出來,心裡好過一些。」
符羽:「唯有一樣,身為饕客,世間那麼多好吃的美食未能一一品嘗,實在是死不瞑目。」
盧一尚:「哦,愛吃。」
符羽:「人活一世,總得有個愛好吧?我別的愛好沒有,就愛一口吃的,就說這南方的茶點,北方的面,西北的羊肉,東南的海鮮,就一個字「絕」,本來我還想著從尚方書院學成之後,我也別做什麼官了,我這性子,要是做官的話,肯定坐不住,我將來就做一個閒人,遊歷天下,學一學前朝李唐,他不是寫一本《李唐遊記》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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