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滿不在乎
盧一尚看了看天色，見到飯點了，便叫小看守去食肆給弄點吃的來。
小看守不理會，轉身走了，適才頭兒讓他燒水，水還沒燒，手裡拿著銅壺，準備打水，剛走了兩步，就聽頭兒叫自己：「水先別燒了，去食肆把早飯取了。」
「頭兒，他們跟咱有什麼關係嗎？」
「去吧。」
「他們都已經從默室里逃出去了，憑什麼還要給他們飯吃？不會自己去食肆里吃嗎？非得指使小的幹活，小的沒空，小的忙著呢，再說了，還沒到取飯地點，不去不去。」小看守不情不願地嘟囔著，自顧打水去了。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的廢話。」頭兒聲音嚴厲，加重了語氣。
小看守磨磨蹭蹭地打好了水，銅壺拎到一旁，重重一放，應了一聲轉過身瞪了三人一眼，便往外走去，剛走出去四五步遠，就聽頭兒叫他，「等一等。」
他停住腳步，滿臉期待地回過頭，以為頭兒又改了主意，沒想到聽到的卻是，「早上的事，嘴巴緊點，記住了嗎？」
「記住了。」小看守沒好氣地嘀咕著，「難不成我還會到處宣揚說，有人在默室縱火？我今日也是倒霉透了，難怪清早起床就覺得左眼皮子一直在跳，學院裡的學子真是一個比一個狡猾奸詐，主意都打到了看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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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三人的身邊走了過去，側著頭又道：「看什麼看？狡猾奸詐說的就是你們，別以為用點奸計從默室里出去就得意揚揚，真有能耐把默室的機關暗道給找出來，神不知鬼不覺地打默室里逃出去啊，真要有那樣的本事，我自會服氣，打心底里說一句，牛掰。耍這手段算什麼本事？我也算是聰明人卻一再陰溝裡翻船，真是倒霉他媽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
符羽仰著頭，將帕巾敷在臉上，大聲問道：「小孩，《仙客》讀過吧？」
小看守睜眼說瞎話：「沒有。」
「一看你在說謊，書就放在桌子上呢，我離著老遠就看見了。」
「看不出來，你也讀過呀？」
「書中說了，人生有三個要想到，陰溝裡翻船，雞毛飛上天，骨肉相殘。你才經歷了一個，人生路漫漫，有的是煩惱的時候，做人要想開一點。要是想不開，就去默室里埋頭找機關暗道。打發打發時間。」
「嘁！你等著我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他本來就已經夠鬧心的了，身後的最不長眼的那個還要點菜。
盧一尚：「喂，小孩，我要吃甄糕、小米粥，鹹菜。我還要蘿蔔條拌上芝麻油。我食量大，我還要包子，給我帶半屜菜包子，半屜肉包子，再來半屜三丁包子，再來點醋，醋是包子的靈魂，千萬不能沒有醋，我家鄉的人常說，吃包子不蘸醋，滋味少一半，還有蒜，有蒜更香。」
小看守幾乎咬牙切齒，漲紅著臉，「一起說了吧，幾位爺，還要點什麼菜？」
盧一尚笑嘻嘻地道：「上道。這位江川江同儕，喜歡吃饅頭，要最白最大的饅頭，來三個，別忘了，裡面夾點鹹菜，千萬記住了。」
小看守捏了捏拳頭，問符羽：「你呢？要點什麼菜？」
符羽就像故意刁難他「我要兩套煎餅，一套綠豆煎餅，一套紅豆煎餅，綠豆煎餅不放辣，紅豆煎餅只放辣，再給我來一個煮雞蛋，一個煎蛋，煎蛋要糖心的，煮雞湯要沾醬的，煎蛋要放糖，剩下就給我來兩碗豆漿，一碗甜豆漿，一碗咸豆漿，甜豆漿要放芝麻，咸豆漿要放香菜。」
小看守沒等他說完，便氣鼓鼓地往外走。
符羽在後面笑嘻嘻地追問：「喂，小看守，都記住了嗎？」
小看守猛然頓住了腳步，捏了捏拳頭，大有他再敢多一句廢話，便要拳頭伺候的氣勢。符羽終於止住了笑，不逗他了。
「這麼生氣幹什麼？我們辛辛苦苦地救了你和頭兒一命，一句感謝的話也不說，讓你帶點吃的，你便不樂意了？」
小看守終於回過了頭：「我謝謝你哦，你不害我們，我們就謝天謝地了，還說什麼你們救了我和頭兒？」
符羽道：「我在默室里發現了一樣東西？」
說罷從懷裡拿出那條蜈蚣。
小看守的臉色頓時就變了，這東西確實是他的。
雲夢的富家公子喜歡豢養寵物，不乏有喜歡養著蜈蚣之人。紈絝子弟喜歡炫耀比拼，誰養的寵物奇特，誰就有面子，前一陣子時興養有毒的蜈蚣，放在水晶瓶子裡供人欣賞，毒性越大越有面子。
小看守想掙點外財，便偷偷養了幾隻，放在木盒子裡，連頭兒也不知道。
有一天，他忽然發現毒蜈蚣少了一隻，這下可把他給嚇壞了，到處翻找，驚動了頭兒，最後沒辦法只好如實把此事告知，兩人找了好久也沒找到，這幾日成天心驚膽戰，沒想到失蹤的毒蜈蚣竟然出現在符羽的手中。
「這……這又不是我們養的。」
他死不承認，符羽便把那毒蜈蚣放在地上，看了一眼看守處的柜子。
小看守立即道：「此處為山上，有毒蜈蚣也屬正常。」
符羽道：「要是我在這裡找出一模一樣的毒蜈蚣，還不止一隻，並且還是飼養在一個容器之中，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故意飼養？」
小看守囁嚅著，不知道如何回答。
符羽便道：「據我所知，本地的蜈蚣跟我手中的蜈蚣品種不同，多為無毒，而我發現的這隻為巨毒蜈蚣，這些蜈蚣，都在南方潮濕的環境下生存，也是最時興的豢養寵物。並且此類劇毒蜈蚣在書院被列為禁養，何故它會出現在默室之中？」
頭兒見他問得緊，咬咬牙，說道：「別問了，毒蜈蚣是我養的。」
小看守驚呼了一聲：「頭兒，那……」
頭兒厲聲：「那什麼那？毒蜈蚣就是我養的。」
符羽看了看二人，沖頭兒道：「願聞其詳。」
「小的家中貧寒，養毒蜈蚣是為了賣了賺些銀兩。這事跟小看守無關，他不知情。」
「這可是知法犯法。」
「一人做事一人當。」
符羽道：「毒蜈蚣如何進了默室？」
頭兒道：「原本養它是放在木匣子，違反院規的事，自然是要謹慎低調的，可再怎么小心翼翼，還是跑了一隻，等到發現了的時候，早就沒了蹤影，我幾乎找遍了默室的角落也沒能找到走失的毒蜈蚣，至於它是何時進了默室，小的也是現在才知。」
「須知，蜈蚣身上有劇毒，一旦被咬著，輕則昏迷不醒，重則一命嗚呼，」
「不錯，默室乃是封閉空間，人進去之後門便關閉，直到出來之前，與外界不會有任何聯繫，看守也只是負責送飯，被關的人就算是死在裡面外面的人也不知情，你們想想要是有人被毒蜈蚣咬死了，我能逃得了干係？小的只不過想賺些銀子，害人的事卻是從來沒想過的，更何況書院的差事關係著全家老小的吃飯，更是小心謹慎，不敢有所閃失。總之，過錯都在我一人，要罰罰小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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