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瞞天過海
天亮了。
陽光從窗口透了進來,照在了符羽的臉上,還在睡夢中的符羽微微蹙著眉頭,他感覺有個東西擋在眼睛,過了一會,緩緩睜開了眼,突然他一個激靈,差點從床上掉在地上。
不知何時,江川站在床前,定定地盯著自己,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江川先發制人地問道:「昨晚,我喝醉了?」
符羽的手拍了拍胸口的位置,一臉我服了你了表情看著他,「你說呢?」頓了一下,又問,「我說江兄,你不會是記得了吧?」
江川想了想,很是認真地道:「我只記得,你給了我兩罐酒釀……」
符羽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抱著胸前,斜著眼睛看他:「然後呢?」
江川搖搖頭:「不記得了,尊駕,敢問我醉之後,可有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符羽看著他,心想,你要是說了就好了,我白白挖空心思問了半天。
「沒有。」
江川又問:「那我可有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符羽伸個了懶腰,「沒有沒有。不對,你有。」他微微前傾著身子,看著江川,「吐了,算不算?還差點吐我身上!我說江兄,這裡可是齋舍,我可是你的同儕,大半夜你吐成那樣,成何體統?我還擦了半天的地……幸好昨天夜裡吳學長沒空查寢,不然要是叫他查到了,指定以吃酒犯禁來罰你。」
「那有勞尊駕了。」
符羽擺擺手:「不必客氣,睡覺咱倆住在一個齋舍里……」
他話音未落,就見江川突然彎下了腰,拎起了放在地上的箱子,放在面前,生生將他後面的話給按回了喉嚨里。
江川:「為何我醒來的時候,箱子沒有放在床肚裡,而在床頭上?尊駕,你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符羽噎了一下,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了起來:「這個……在下就不知了,許是你酒後無品,自己把箱子從床肚裡取出來,忘了放回去。」
「……」
「總不能是有人乘著咱們睡著的時候,偷偷溜進齋舍,把你箱子從床肚裡取出來放到你的床頭吧?」
「……」
「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江川搖搖頭:「……昨夜,吃了酒釀之後的事,我……」
符羽道:「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對吧?」
最好是什麼都記得了,否則還得難為自己編瞎話,解釋自己為什麼要把他的箱子從床肚搬出來。
回想昨晚,自己本來還滿懷期待地等他酒後吐真言,能套出點秘密來,結果什麼都問出來也就算了,還叫他套了自己的話,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幸好,他什麼都不記得了,這麼一想,好像也不算吃虧。
符羽想逗一逗他:「其實,你也沒幹什麼,你就說了一些話,你說丁姑娘……」
江川:「丁姑娘?我說什麼?」
符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其實你也沒說什麼。」
江川追問:「……到底什麼話?」
符羽:「你就是說了,丁姑娘俏皮又可愛。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更不會告訴丁姑娘,再說了,丁姑娘確實俏皮又可愛,你沒說錯啊,跟我想的一模一樣。」
這明明是他自己對丁牧雲的評價,愣是叫他按在了江川的身上,並且振振有詞毫無違和感。
「……」江川似乎被嚇到了,愣愣地坐回到床上,皺著眉苦苦回憶。
符羽則慢悠悠地坐在他的對面,憋著笑偷眼看著他:「沒事,真的沒事,你還說傅小姐,漂亮且可怕。」
「……」江川的表情更痛苦了。
符羽強忍著笑,安慰道:「不關我多大的事,傅小姐,確實又漂亮又可怕。哎,我沒想到江兄竟然把傅小姐和丁姑娘點評得這麼精準。」
江川似乎被擊中了,垂著頭,一言不發。
符羽要不是緊咬著自己的嘴唇,恐怕早就憋不住笑出聲了,沒想到江川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有趣有趣。
他正想著,門外傳來了很大的議論聲:
「……那個鄭老伯也太慘了,死得蹊蹺不說,屍身還叫一把火給燒成了木炭……你是沒看見,你要看到了你也得吐……本來我們三尺學院還計劃今日給他驗屍,誰能想到半夜裡一把大火,把屍體給燒成焦炭了,還怎麼驗……」
「不是說你們三尺學院的傅小姐能識骨斷案麼?燒焦了不耽誤驗屍,擔心什麼……」
「你懂什麼?識骨是識骨,皮肉是皮肉,驗的是不同的地方,他剛死,驗骨的意義不大……」
「你們三尺學院都沒辦法的話,那我們其他三個學院更沒辦法了,要麼,去問問禮雅學院的學子,看看有沒有能通靈的?那小說里不是總寫什麼通靈斷案麼。」
「小說能當真嗎?都是編出來的。再說了,傅小姐是什麼人?她不信這個邪,你要是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她非駁得你啞口無言不可……也不知這大火是怎麼燒起來的,聽說傅小姐和護衛隊的吳戈他們從半夜查到現在,連一點線索都沒查到,怕不是又真成了懸案了……」
「你看你看,越說越玄乎,就沒想過火不是人放的?要說半夜那場大火還真是蹊蹺,潛火兵敲的那走水鈴,鐺鐺鐺的,差點把書院給震翻天了,整個齋舍區的人都被吵醒了吧……」
「可不,院子裡全是人,那熊熊大火燒的……我一度以為整個書院都要被燒了,還是潛火兵有本事,那麼大的火愣是給滅了,我從醒了到現在沒睡過,現在還困著呢……」
符羽側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對話,越聽越迷糊,昨夜大火了?不會吧,毫無知覺?難道是昨夜酒後睡得太香了?
想到這裡,他連忙看向了江川。
江川很明顯,還能從所謂的自己對丁姑娘和傅小姐評論中回過神來,看到符羽看著自己,一臉詫異的看著他。
「江兄,昨夜的大火,你可知曉?」
江川才反應過來一般,攤了攤手,搖了搖頭。
符羽想起來了,昨夜江川醉得一塌糊塗,不比自己知道的多。他抓了件衣服穿在身上,穿上靴子,便衝出了齋舍。
院子裡,人來人往,空氣里還殘留著大火過後的焦糊味,符羽站在門口看了看,經過的人都是三三兩兩,交頭接耳,他隨便攔住了兩個打面前經過的學子,看穿著打扮是三尺學院的學子。
他急慌慌地問道:「同儕,敢問停屍房昨夜幾時走得水?」
「大約子時啊,同儕不知?」
「火勢如何?」
「燒了個乾乾淨淨,同儕,真的不知?昨夜那般大火,走水鈴那般敲打,竟還能安然睡著,嘖嘖,在下實在佩服。」
明知他是嘲弄,符羽也顧及不上了,問道:「那你可知傅小姐現在在哪?」
「傅小姐,自然是在驗屍,不過,你可別現在去打擾她……」
那人話沒說完,符羽已經跑遠了,那名學子望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道,「我的意思是,你現在要是去打擾她,那你可就倒大霉了。」
話音剛落,轉過頭時,視線恰好落在了門口的江川身上。
江川禮貌的施了一禮:「同窗心急,不免失禮,在下替他賠罪。」
「不敢不敢。」那人連忙還禮,然後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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