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渭水詩會


  蕭衍走在長街之上,身旁的謝依韻蹦蹦跳跳,俏臉之上滿臉笑容。思兔閱讀

  此刻恍如隔世,轉眼之間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八年了,從他八歲起女帝垂簾聽政,後來傳位於他,直到現在親政,整整十年時間,每日鉤心斗角,心累至極。

  

  皇宮雖然是天下最尊貴的地方,但是銅雀春深,如同囚牢一般將他禁錮,如今微服出宮,蕭衍突然覺得也不失為一种放松身心的方式。

  雖然他是大佑皇帝,身處長安,但是對於長安卻還不熟悉。

  反觀謝依韻,卻對長安了如指掌。

  謝依韻看到前方的小販眼前一亮:「皇...蕭哥哥,那裡有你最喜歡吃的糖葫蘆。」

  蕭衍搖頭:「不要,現在是夏季,糖葫蘆不好吃。」

  「那裡還有賣糖人的,我買給你一個。」

  蕭衍再次搖頭拒絕。

  這下可惹怒了謝依韻,生拉硬拽地將他帶到商販攤前,對此蕭衍只能無奈接受。

  謝依韻左挑右選,相中了一個葫蘆:「老爺爺,給我一個葫蘆形狀的!」

  雖然兩人身穿常服,但是小販也非同常人一眼就看出兩人非富即貴,於是不敢怠慢,連忙遞給謝依韻一個葫蘆糖人。

  「好俊的丫頭。」

  謝依韻甜甜的回了一個笑容:「謝謝!」

  「蕭哥哥,付錢!」

  說完便瀟灑轉過頭去,伸出小舌頭舔了一口,眼睛立馬彎成一輪月牙。

  蕭衍搖頭苦笑,這是買給我的嗎?分明是你嘴饞,奈何這些話只能在心裡想想而已。

  「老人家,多少錢?」

  「一文。」

  蕭衍在錢袋裡翻找一圈,只有一些碎銀,於是取出一塊碎銀遞給老者:「不用找了。」

  商販眼中驚喜神色掩飾不住,這塊碎銀少說一兩,這已經是他小半月的收入了。

  「多謝這位公子」

  蕭衍突然想到什麼,隨口問道:「老人家,看你手藝不錯,收益如何?」

  商販搖頭道:「公子有所不知,商人低賤,賦稅繁多,這收益一半被官府拿走,留給我們這些商販的也不太多,但是今日還行,人流密集,這糖人也比以往多賣不少。」

  這下蕭衍震驚了:「賦稅這麼多?」

  「商稅在兩成左右,刨除這些還要交場地費,每逢節日,又有官吏前來徵稅,夏天有夏稅,秋天有秋糧稅,一年下來也就勉強維繫溫飽。」

  商販款款而談,卻沒看到蕭衍此刻眼中冒火,臉色鐵青。

  謝依韻不懂治國道理,只是看到蕭衍聊了半天不離開,趕忙催促:「蕭哥哥,快走吧!」

  蕭衍嘆了口氣:「老人家放心,我聽聞如今陛下重商,想必日後定有改觀。」

  商販不答,轉而招呼其他人去了。

  突然前面的謝依韻眼前一亮,興奮地跳腳:「蕭哥哥,那裡有賣祈天燈的,快點過去。」

  兩人交了銀子,蕭衍依著她在渭水邊點燃一盞祈天燈。

  看到身邊一對才子佳人在祈天燈上寫著什麼,謝依韻忽然想起蕭衍素來詩詞雙絕,送行寧虎臣的時候看到了一教司坊女子便作詩一首,為世人稱道。

  想到此處偷偷在蕭衍腰間擰了一把。

  正當蕭衍不明所以之時,謝依韻幽怨的聲音傳來:「蕭哥哥,我也要你為我寫一首詩。」

  「寫詩?」

  「你都給那個教司坊的女子寫詩了,憑什麼不給我寫一首。」

  蕭衍笑了笑,謝依韻吃醋的模樣煞是可愛。

  他會的詩詞並不多,但是有一首詩卻流傳千古,那就是《鵲橋仙》。

  提起商販為他準備好的毛筆,蘸上水墨。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謝依韻眼神中充滿崇拜,她一向不善女紅,整天野來野去,更算不上什麼大家閨秀,也虧得蕭衍寵溺於她,否則這種性格的女子早就被冷落了。

  謝依韻目光柔情似水。

  兩人相視一笑。

  蕭衍再次提筆寫下,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落款,肖言。他沒有用本名。

  謝依韻嘴裡反覆呢喃,玉腮羞紅,眸子閃爍:「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蕭哥哥。」

  蕭衍一手環抱著她,一手輕輕放飛祈天燈。

  「不要放走!」

  謝依韻突然反應過來,怎奈何祈天燈已經飛入天空。

  蕭衍緊緊握著她的手,在她身邊說道:「一首詩而已,朕寧願不會作詩也願意和你永遠廝守。」

  懷裡的嬌人兒逐漸停止了掙扎,蕭衍寵溺的颳了一下他的瓊鼻。

  少女只好雙手合十,俏臉上一片虔誠,心中蘊藏著美好的心愿,看著祈天燈漸飄漸遠。

  隨著祈天燈飄向了遠方,蕭衍的視線和思緒逐漸模糊,此時的他,與周圍喜慶的氣氛格格不入。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習慣於皇宮內的冷冷清清,此番從皇宮內出來,周圍的氣氛越是活躍,蕭衍一直以來深藏在心底思念,再也抑制不住。

  曾經老媽不斷的在耳邊嘮叨的場景,那幾個永遠不分開的死黨,還不完的貸款,讓他時常感嘆一團亂麻的生活,偶爾點燃一根煙。

  不由得觸景生情。

  向來都不是多麼感性的蕭衍,此時不由得抱緊懷裡的少女。

  這裡他也有一個家了。

  「你這人真的討厭!竟說些輕浮的話!」

  「哈哈」

  兩人膩歪了片刻,謝依韻拉起他的手,嬌滴滴的說道:「我帶你去渭水詩會張張世面。」

  黑夜裡,星光點點,映射出巨大的影子,一座恢宏的城池,出現在明滅不定的燈火中。

  渭河邊叫賣聲,吆喝聲,夾雜在震耳的鑼鼓鞭炮聲中,波光粼粼,倒映出明滅燈火的渭水河面之上,畫舫小船絡繹不絕,歌聲與笑聲在河面之上起了又散,散了又起。

  此時一座樓船上,隨著觥籌交錯的歡笑聲中,這裡聚會的氣氛正濃。

  「張兄大才,在下佩服...」

  「今夜張兄這首《七夕仙》必然名聲鶴起,一舉奪魁。」

  「不敢不敢,佳句本天成,在下也只是偶得,還需請諸位斧正。」

  「張兄過謙了……」

  ......

  ......

  類似於這種局面數不勝數,不論是誰只要作出佳句便可一夜成名,那張姓才子作出佳句,引得身邊眾人一陣讚嘆,雖然推脫一番,但是那張才子臉上卻難免露出得意神色。

  渭水詩會場地就是在這渭水之上,各個樓船畫舫中只要有佳作皆可傳出,最終到渭水邊,杜沛文會親自挑選佳作,選出詩魁。

  「哈哈,一舉奪魁?詩會才剛剛開始,爾等便在這裡大放厥詞?」

  對面一座樓船憑欄處,一年輕男子輕蔑地笑道,身後幾人也是才子打扮,個個手持金樽,狀若仙人。

  自古文人相輕,大家本身就來自不同學院,本就關係不睦,互相看不順眼,如今這詩會同屬競爭關係,如今聽到對面狂妄說要奪得詩魁,自然忍不住嘲諷一番。

  張才子冷笑一聲,眉毛一挑:「看來劉兄成竹在胸,不知有何佳作?」

  那劉姓才子輕笑道:「佳作算不上,在下偶有所感,得一詩詞,還請張兄過目。」

  劉才子也不客氣,樓船內就有筆墨紙硯,直接提筆,搖頭思索片刻,便下筆。

  「愁別離,恨別離,月下花前入夢裡,不再與人提,卻道破人間悲歡合離。」

  旁邊有人為劉才子頌詞,只這上闕一處,張才子臉色微變,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

  「好詞啊,張環宇比之劉世吉,怕是還差了那麼一籌。」

  能參加詩會的人來到這裡的人,胸中都帶有點墨,此時周圍眾人看到兩人作品,無論是遣詞還是立意,都是劉世吉要高上一籌。

  詩會之上,大抵就是這樣,即便是難得一見的好詞被比下去也是屢見不鮮,更有甚者此前默默無聞,寒窗苦讀,今日憑藉一首佳作一鳴驚人。

  這種情況在渭水之上屢見不鮮,而佳作也源源不斷從樓船畫舫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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