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外來詩


  教司坊的畫舫緩緩靠岸,林雪煙輕掩面紗,讓人看不清容貌,但僅從窈窕的身影就能看出此女有傾城之姿。思兔閱讀sto55.com

  林雪煙款款走下舫船。

  周遭人群沉靜片刻後爆發,人聲鼎沸,再不顧及才子身段,紛紛湧上前來。

  「林姑娘,不知這次七夕可有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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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姑娘,我家公子想與您暢談蓮花之道。」

  「林姑娘......」

  「......」

  周遭人聲鼎沸,林雪煙難耐熱情,綠兒奮力的將林雪煙護在身後,嘴裡面焦急的大喊:「我家小姐是應杜大學士邀請前來的,不要堵在這裡。」

  綠兒瘦小的身材緊緊的保護著林雪煙,她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眼圈微微發紅。

  看這架勢她主僕二人今天來到這裡就是個錯誤。

  「哼!這就是所謂的才子嗎?不過時一群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而已。」

  突然一個聲音從後方傳進眾人的耳中。

  有人勃然大怒,只見謝依韻兩手叉腰,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龍鳳釵,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顰一笑動人心魂,此刻卻伸出手裡半個葫蘆形狀的糖人,對著眾人怒目而視。

  蕭衍就站在不遠處,他沒辦法現身,因為林雪煙和他對視過,認得他的面貌。

  這就是高貴與可愛融為一體的謝依韻,就連蕭衍都拿她沒辦法的謝依韻。

  眾位才子不禁眼前一亮,好俊美的女子。

  謝依韻冷喝:「看什麼看?信不信我把你們眼睛全都挖出來。」

  其中一位才子自認為相貌堂堂,手中摺扇輕扇:「姑娘!我等不過是請林姑娘作詩一首,切磋詩詞之道。」

  謝依韻鄙視道:「裝什麼大尾巴狼,還切磋詩詞?自己胸中無點墨,還學什麼附庸風雅?」

  那人被謝依韻說的臉色一變,怒道:「好你個丫頭片子,牙尖嘴利,這裡是詩壇盛會,不是強詞奪理的地方。」

  蕭衍聽到此後臉色一沉,竟然敢這樣和謝依韻說話,找死!

  然而謝依韻卻沒有蕭衍所想那麼弱不禁風,反而氣勢更上一層,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強詞奪理?依我看你那文章還不如孩童所作!」

  「我要是沒看錯的話,你手中摺扇和衣袍應該價值不菲,怎麼偏偏腳下雲靴確實江南織造局的仿品,想必家中有老母辛苦工作換你讀書識字,你卻用這些銀子購買衣袍摺扇跑來這裡裝什麼才子,如此貪慕虛榮之輩,簡直枉為讀書人。」

  那人似乎被說中心事一般,臉色一青一白,伸出摺扇指向謝依韻,忍不住的顫抖。

  「休要胡說八道!」

  「各位千萬不要聽她妖言惑眾」

  那人連忙向四周解釋,只看到眾人如同躲避瘟疫一般遠離,不由得失聲痛哭,跌坐在地。

  「你如此辱我白鹿書院是何居心?」

  另一男子身著白色長袍,眼看剛才那人已經崩潰,為了挽回書院面子,不得不站了出來。

  謝依韻看都沒看他一眼,輕蔑搖頭:「嘖嘖,又來了一個酒囊飯袋的。」

  「你...」

  謝依韻舌戰群儒,不落下風的架勢讓蕭衍目瞪口呆,沒想到謝依韻如此彪悍,同時又避免不了有些擔心。

  眼看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就在唇槍舌戰之中,林雪煙站了出來對著謝依韻微微行禮:「多謝這位姑娘為小女子解圍,今日渭水七夕詩會,眾多才俊齊聚一堂,小女子不過是教司之女,人微命賤,卻得了個才女之名,實在受之有愧,每每想至此處,羞愧難耐。

  近日潛心學習繪畫之道,才思枯竭,奈何今逢詩會,小女子就獻醜一曲,為各位才子助興如何?」

  林雪煙的一番話這才平息掉眾多才俊的怒火,於是紛紛附和。

  「既然林姑娘都這麼說了,我等也就不與她一般見識。」

  「給林姑娘一個面子又何妨?」

  林雪煙對著謝依韻微微頷首。

  謝依韻卻沒好氣的冷哼一聲。

  看到眾人散去,謝依韻似乎有些意猶未盡,一副邀功一般的模樣:「我剛剛厲害嗎?我就看不慣這些人,明明草包一個,故作風雅。」

  蕭衍搖頭:「我大佑文風即使如此,這些才俊好名,你這樣侮人清名,人家不生氣才怪。」

  謝依韻不理他。

  蕭衍苦笑,每次他一說道國事謝依韻就不搭理他。

  「那林姑娘今天帶著面紗,聽說你那天看到她容貌了,還看嗎?」

  謝依韻眼神划過一絲狡黠,蕭衍揉了揉太陽穴,得!又是一道送命題。

  另一面,林雪煙看出謝依韻對她的態度有點冷,有些不解,但還是返回舫船中抱出一隻琴,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入定遠樓。

  定遠樓坐落在渭水之邊,兩層,高十丈,傳聞大佑開國皇帝定都長安之時,親自登上此樓,看著長安八水,心中有感,當時天下初定,遠在天邊的敵國大齊偏安一隅,大軍南下,開國皇帝希望大軍畢其功於一役,一統天下,故此將此樓命名為定遠樓。

  此時定遠樓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或推杯換盞或觥籌交錯,一派長安繁華的景象。

  林雪煙進入定遠樓內頓時就吸引到了眾人的目光,眾人只知教司坊花魁林雪煙號稱京城第一美人,就連皇帝都稱讚有加,卻從未見過其人,今日林雪煙在定遠樓現身,無人不想一睹芳容。

  二樓高台乃是當朝清流之首杜沛文大學士所在之地,周圍儘是當今鴻儒,眾人微笑交談,旁邊是今晚眾多才子俊傑所作七夕詩詞。

  杜沛文連干三杯,突兀放下手中酒樽,眼中儘是惱怒神色。

  其他人見狀也停止交談,詫異的看向杜沛文。

  「都是什麼佳作,我看我們大佑的學風都被人帶壞了,儘是情情愛愛悲歡離合的詩句。」

  「杜大人何出此言,此次渭水詩會不過是後輩讀書人切磋詩詞罷了,算不得數!」

  「我大佑詩詞天下一絕,望其項背。杜大人過謙了。」

  見到有人勸解,杜沛文坐回位子上,有些頹然。

  突然樓下一陣騷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去。

  只見一女子抱琴福身,婉婉落座。

  玉指輕揚出纖細白皙的玉指,撫上琴凝氣深思,琴聲徒然在響起,琴聲委婉卻又剛毅,券券而來,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韻味琴聲悠揚,如高山,如流水,潺潺錚錚,聽者就像在欣賞大自然最美得風景,使人心曠神怡。

  扯出水袖,樂曲緩緩奏起,身影流動,風吹衣袂,身子隨著節奏舞動,當真是素肌不污天真,曉來玉立瑤池裡。

  一隻祈天燈從天而降,綠兒趕緊上前撿起,看到上面有字,便張口念出。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林雪煙雖然詫異,但是曲子未停,隨著綠兒的那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念出之時,全場鴉雀無聲。

  當真是欲喚凌波仙子。

  一曲一舞當傾城。

  琴音繞樑不絕於耳,一曲散去,眾人仍沉醉其中,表情定格。

  剛才所見實在太過震撼,林雪煙琴技本就高超,突然一直祈天燈從天而降,天外飛詩,讓人覺得林雪煙此刻就是天女下凡一般。

  「那首詩是何人所作?快快拿來!」

  突然樓頂上的杜沛文眼前一亮,大喊道。

  綠兒被嚇了一跳,雖有不舍,但還是老老實實將祈天燈交給了杜沛文。

  杜沛文迫不及待的觀看起來,在座的各位對於詩詞之道盡皆不同凡響,那首《鵲橋仙》一出,立馬驚為天人,不由得紛紛上前觀看。

  「好詩啊!好詩!」

  「好一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看來此後七夕再無他詞了。」

  「是啊!以後七夕詞可不好作了。」

  「快看是何人所作?」

  「肖言?是哪家公子?此人大才,看來這天下女子以後忘卻不了這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了。提上此句,必然會想到這位肖公子。」

  「肖言?沒聽說過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卻沒看到杜沛文的臉色有些不自然,這字跡有些熟悉,正當他思索之時。

  定遠樓門口,一少女一手叉腰,用半個葫蘆形狀的糖人指著二樓高台。

  「不許動!那是我的!」

  剎那間,定遠樓內針落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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