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作繭自縛
李劍鋒一大早就去了生產一線。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摸到一個規律。每天早晨，張群坐在辦公室，等顧小燕來送報紙，他看過報紙，便起身出去，且去向不明，而且幾乎一走就是一上午。中午去食堂吃過午飯，他回到技術科下棋。
自從范世林宣布，中午休息時間，不許下棋打撲克了，他索性連中午都不回來了。
別人可能不知道張群去哪了，李劍鋒知道，他在車間實習時，幾乎每天上午，都能看見張群出現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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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群負責全段的技術設備管理，他這走走，那看看，有時候停下來，跟現場工人一番交流，有時候乾脆走馬觀花，圍著廠房走上幾圈。
知道的，他是在巡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鍛鍊身體。
在李劍鋒看來，張群屬於工作健身兩不誤。
李劍鋒昨晚跟范世林發生了不愉快，雖然兩人沒有鬧紅臉，但一覺醒來，相互都覺得很彆扭。
所以，李劍鋒開過交班會，便帶上一個記錄簿，一路追隨張群，去了生產現場。
張群無意中發現，李劍鋒遠遠的一路跟著他，便停下腳步，等李劍鋒走到近前，問道：「小師弟，你這是什麼意思呀？」
「我想跟您熟悉一下技術設備。」李劍鋒實話實說。
有道是打鐵還需自身硬。
李劍鋒想快速發展，必須在業務上占據絕對優勢，張群絕對是他的良師益友。
「不錯。」張群對李劍鋒的想法，投上讚許的目光。
兩人結伴而行，就曾經的技改話題，又開始了張群主講，李劍鋒記錄的教學模式。
李劍鋒來車輛段，本身就是一大新聞。
誰都知道他是丁松的孫子，也知道楊雲豪是丁松的姑爺，所以，不管是車間領導，還是現場工人，誰看見李劍鋒，都會主動跟他打招呼。
而李劍鋒根本叫不出人家張、王、李、趙。
不覺中臨近中午，兩個人在現場走了幾個來回。
張群止住腳步說：「今兒就到這吧。」
「謝謝學長教誨。」李劍鋒給張群微微鞠上一躬，張群笑了。
他拍著李劍鋒的肩膀說：「可能我這話說的有點多餘。」
「您儘管說好了。」李劍鋒很想聽到張群的各種建議。
「你最好能儘快離開車輛段。」張群的表情非常嚴肅。
「為什麼？」李劍鋒不解道。
「別問為什麼，你信我的話，就儘快想辦法離開。」張群語重心長的說：「不是我高攀你，畢竟咱們有一份校友情緣。當事者迷，旁觀者清，你好自為之吧。」
張群丟下李劍鋒走了，李劍鋒站在那，目送張群漸漸走遠，心裡默默揣摩張群這番話的含義。
「劍鋒，你咋在這裡。」身後傳來馬傑的聲音。
李劍鋒回頭看，馬傑拎了一個編織筐，正吃力地走過來。
「師傅，你幹什麼去了。」李劍鋒迎過去，接下馬傑手裡的編織筐，真的很沉。
「別提了，現場總有那麼幾個人，借完工具賴著不還，我只能挨個去要。」馬傑甩著兩隻胳膊說：「我兩隻胳膊都快要累折了。」
李劍鋒拎著編織筐，陪馬傑一路走向工具室。
兩人來到工具室，馬傑好像剛想起來似的，問李劍鋒：「你還沒回答我，閒著沒事去現場幹什麼。」
「閒著沒啥事，去現場轉轉，多學點東西。」李劍鋒轉身就要走開，馬傑突然一個健步跑到門口，攔住李劍鋒的去路說：「不跟我說實話，我就不讓你出去。」
看到馬傑跟個孩子似的頑皮，李劍鋒不禁一笑說：「我沒騙你，真是閒著沒事，出去轉轉。」
「還騙我。」馬傑在李劍鋒的鼻子上颳了一下說：「我剛才老遠的就看見了，你跟張群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在現場轉了一上午。」
李劍鋒雖然笑在臉上，心裡不禁「咯噔」一下，馬傑怎麼知道這些的。
顧小燕去車間送報紙，無意中看見李劍鋒和張群在一起，她一路小跑去工具室，向馬傑通風報信。
這是一個很敏感的現象。
機關科室的人，誰都知道範世林搶去了張群的技術科長職務，張群表面上無動於衷，暗中拉幫結夥，他已然成為技術科的地下科長。
李劍鋒主動向張群學習，被顧小燕視為他在拉攏李劍鋒，於是，緊急向馬傑通報消息。
馬傑去現場回收工具，目的就是把李劍鋒帶回工具室詢問緣由。
別看馬傑和范世林還在冷戰中，出現這種事了，她毫無選擇的要維護范世林的利益。
顧小燕向馬傑通風報信，也有她的目的。
李劍鋒被馬傑攔在工具室里，馬傑說：「中午就在我這吃了。」
「不行，我還有事。」李劍鋒不想再跟顧小燕單獨接觸了。
顧大海最近看見李劍鋒，態度有了極大的變化。
以往見了面，顧大海老遠就咧開大嘴笑起來，現在他看見李劍鋒，明明很正常打聲招呼就過去了，他卻故意板起面孔，等李劍鋒主動跟他打招呼，他再用鼻子嗯一聲。
「你來看看，我這有了啥了。」馬傑打開倉庫門，招手示意李劍鋒過去。
李劍鋒走到倉庫門口，探頭往裡看。原來那個簡易書桌，已經被改成一張小床，上面還鋪了兩個大衣。
李劍鋒沖馬傑豎起大拇指說：「真有你的。」
「你不願意見小燕，等他來時，你就躲進這裡。躺下睡一覺，等小燕走了，你再出來。」馬傑就差說，這張床就是給李劍鋒準備的。
李劍鋒微微一笑，他既不認可，也不拒絕，心裡暗暗說：你真敢給我找麻煩，范世林看見我睡在這裡，那就麻煩了。
「挺好的。」李劍鋒支應一句，又要告辭。
馬傑不高興了，「咋的，我這屋掛殺人刀了。」
李劍鋒被馬傑攔在門口，他低聲說：「師傅，被范科長看見，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李劍鋒一席話，刺痛了馬傑的自尊心。
她非常理解李劍鋒的謹慎，又不好多說什麼。她臉紅紅的說：「他是他，我是我。咱倆師徒一場，總不能因為他小心眼，從此就不來往了。」
「正常交往，范科長不會多想的。」李劍鋒還算比較圓滑，他把說出去的話，又收了回來。
馬傑的嘴沒有把門的，說不定哪天一不留神，就把這話告訴范世林了，李劍鋒不想犯這種低級錯誤。
馬傑見李劍鋒執意要走，她不好再做挽留了。便問道：「能不能告訴我，張群都跟你說啥了。」
馬傑說話語聲不大，在李劍鋒耳邊好像爆響一記炸雷。
「他負責段里的技術設備，我跟他學幾招。」李劍鋒實話實說。
馬傑神秘一笑說：「不說就拉到，我也不問了。但是，你一定要記住，咱們誰遠誰近。」
李劍鋒默默地點頭，就要往外走。
馬傑完成了預期目的，見李劍鋒就要走了，她有意岔開話題說：「跟你打聽一件事。」
李劍鋒恨不得馬上離開這是非之地，聽到馬傑又有話要說，他惱在心裡，笑在臉上。
「你跟趙君真的啥事都沒有嗎？」
馬傑一雙目光，專往李劍鋒肉里盯，她在替顧小燕探聽情報。
「你想我倆能有啥事？」
李劍鋒笑在臉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怎麼覺得你倆好像……」馬傑不禁漲紅了臉。
她想到趙君在水房門口的動作，又因無法向李劍鋒取證，而生發的囧態。
李劍鋒也想到了，馬傑因為那次巧遇，而產生的好奇心。他嬉笑著說：「你真關心我。」
馬傑端詳李劍鋒的笑，似乎看出了端倪。她說：「不會吧」
李劍鋒不再說什麼了，他嬉笑著離開了工具室。
顧小燕一路小跑去食堂後廚，從新出鍋的飯筐里撿了幾個饅頭，又守在灶台旁，等廚師炒好菜，先給她裝了兩飯盒菜，然後，又是一路小跑，來到工具室，累的額頭滲出汗珠。
見只有馬傑一個人坐在那，她不高興了：「怎麼就你自己。」
「燕兒呀，聽姐一句勸，你和劍鋒這事，恐怕……」馬傑話說一半，不再往下說了。
「你跟李劍鋒說啥了。」顧小燕瞪大了眼睛看馬傑。
馬傑急忙辯解說：「我啥都沒說，但是……」
馬傑還是一個勁兒搖頭。
「李劍鋒承認了？」顧小燕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
「人家啥都沒說。」馬傑哭喪著臉說：「這是我最弄不明白的。」
此時的馬傑有些騎虎難下了。
她向顧小燕透露趙君和李劍鋒的戀情，完全出於懲罰趙君的狡猾，惡作劇成份較大。
如果讓馬傑在趙君和顧小燕之間，幫李劍鋒做出選擇，她還是傾向於趙君。可問題偏偏就出在她挑起了這個事端。
「姐，現在就看你的了。」顧小燕把責任重心按在馬傑身上。「李劍鋒最聽你的，你讓他跟我好，他肯定不能拒絕。」
「我……」馬傑恨不得打自己一個嘴巴，只因她一時犯渾，給自己招惹來一個大麻煩。她哀求小燕說：「燕兒呀，姐真的沒這個本事。」
「我不管，反正我就賴上你了。」顧小燕態度堅決，好像這是馬傑欠她的在一樣。
馬傑有苦說不出。她不是怕顧小燕帥賴皮，而是知道顧大海的脾氣，這事弄不好，惹怒了顧大海，真的是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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