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周六在家待了半天,吃過午飯,明雪收拾幾件衣物準備回校了。思兔閱讀
原因有兩點。
其一是校報的版面設計漏洞太多,她得回去給人親自指導。
其二是蘇亭催著她,威脅她今晚不回來,她們三人就去外面下館子了,錯過不補。
S𝓣o55.C𝓸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鐵公雞拔毛,哪有不蹭的道理。
但同時鐵公雞還在群里另說了——
大亭子:好想念薛阿姨的滷鴨掌啊。
茜你的:滷鴨掌+2。
一籮橙:滷鴨掌+3。
明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捏著瓶喝乾的小旺仔,往廚房瞥了一眼。
薛阿姨正在拿盒子裝剛滷好的鴨掌,還在外面套了幾層保鮮袋加保暖袋。
出門前,明雪拿過手提袋試拎。
她每次回家的悲催返程,簡直就是運送鴨掌的同城直達上門快遞員。
輾轉路線回到學校,明雪氣喘吁吁地推進宿舍門的那一剎,頹廢室友們立刻熱情地圍上來。
三人:「滷鴨掌帶了嗎?」
明雪:「沒有。」
半小時後,兩大盒鴨掌被吐得只剩一堆骨頭。
好在,當晚蘇亭請客的川菜館裡,無辣不歡的明雪吃了個盡興。
整個周日上午,明雪都待在部里。
想當初她進宣傳部時,並未受過專業的培訓,都是憑藉興趣自學的小竅門,以及日後實踐所累積的經驗。
一旦創新設計方面遇到問題,她也需要給自己充電,搜找相關網站的可用設計素材以及一些美學博主分享的乾貨技巧。
小葉雖然冒失,但踏實肯干,從明雪這裡學了不少,算得上是個得力助手。
當天中午,明雪和小葉去了趟校內圖文店,溝通了下櫥窗大報具體的排版框架以及字體問題。
因為過去一直在這家做,溝通起來不太費力,只是以往各種報面做對接的多數是陳芝怡,店員就比較習慣用她的方式來提出疑點。
這就是換人的弊端,明雪怕對方在細節上因為先入為主的意識有遺失錯漏,叮囑小葉務必實時跟進。
出來時,部里的工作暫告一段落,小葉有事先走了。
食堂這會兒已經過了飯點,明雪就在隔壁小食店裡買了煎餅果子和幾串關東煮,站路邊吃了起來。
打開手機,微信的宿舍群安安靜靜。
明雪猜她們都跟豬一樣躺在床上,若是她現在當苦力詢問回去需要捎帶什麼,她們絕對會羅列出一大堆豬飼料讓她東奔西走,最後累到她十指掛鉤腿酸手斷慘不忍睹。
實在太不值得。
宿舍是最餓不死的地方,搜刮搜刮總能找到吃的。
明雪很明智地沒有吱聲,往幾個置頂群下翻了翻,看見有程藝蘿單發的消息,問她現在有空沒,去後山接她。
時間就在幾分鐘前,估計還在等她回復。
日月仙:本小姐正在趕來救駕的路上。
後山位於X大西北角方向,山頭半百高,屬於校史名景之一。
初春的午後,氣候回暖。
去後山的路段是個平緩的斜上坡,沿途梅枝上星星點點蔓延盛開,空氣中暗香浮動。
明雪接到程藝蘿時,她正坐在花圃邊的石凳上,一雙腳虛蹬著半高跟,兩手捂著左腳在揉,一臉委屈哭喪樣。
「你怎麼跑後山來了?」明雪望了圈周圍,來逛的基本都是一對對小情侶,「跟老蔣一起來的吧,他人呢?」
程藝蘿扁著嘴:「我跟他吵架了。」
「又吵架?」
明雪記得他倆上星期才鬧過彆扭,這好了沒幾天又不對勁,或許這就是大學情侶的日常?
宿舍里只有程藝蘿一人談戀愛,但明雪光看著就挺累了,秀恩愛時確實令人艷羨,更多的時候實在誤事,傷腦傷神還傷心,那些個大把時光她寧可在宿舍摳腳追劇吹泡泡。
可是說到底,程藝蘿的男友蔣非遲,是明雪高中上屆學長,倆人也是因為她才認識走到一起的。
每當他們一鬧事,她就覺得自己有售後的責任。
但她不想參與進去,畢竟分分合合都是他們的決定,插手多了兩頭不是人,所以象徵性地安慰了兩句:「別想太多,回去睡一覺,眼睛一閉一睜,你倆還是彼此的。」
程藝蘿餘氣未消,鬧著小脾氣:「這次我肯定不先搭理他,他都知道我腳不好走路,還丟下我一個人先走。」
「這就不厚道了。」明雪深知蔣非遲不是不講理的人,「他有什麼事情比你重要?」
程藝蘿站起來,單腳跳著:「還不是因為辯論賽的事,每次我倆約會那個群就吵吵嚷嚷的沒安靜過。」
那就難怪了,蔣非遲是院辯論隊隊長,為比賽做準備的事情總歸多一點。
不過聽她這麼一說,明雪反而來了興致:「辯論隊什麼時候有公開賽?」
去年她曾看過一次,覺得打辯論蠻有意思,在台下都聽得熱血沸騰,不由期待有機會再去。
「好像說是下下周。」程藝蘿當下時刻很清醒,「本來我打算讓你陪我一起去看的,但現在我不保證我到時候會去。」
明雪絲毫不擔心:「沒事,我一個人也能去看。」
程藝蘿一頓:「……你好無情。」
明雪攬住她手臂,扶著人往自行車邊走:「想什麼呢,到時候你倆肯定和好了,要是還沒和好,就當是你陪我看。」
「借你吉言。」程藝蘿坐上車后座,突然嘆氣,「其實我也不是因為比賽的事情跟他生氣,畢竟他今天也是抽時間陪我出來了,但我就是不喜歡他每次一走了之的態度,現在我都不知道是跟他生氣,還是跟我自己生氣……」
明雪蹬上自行車,踩了兩下開始騎,忽然想起一個學姐曾經說過的話,她說給程藝蘿聽:「別跟打辯論的人談戀愛,既沒時間談吵起來還說不過對方。」
「這話沒錯。」程藝蘿表示贊同,「但是你知道他怎麼說嗎?他說別跟學法的女友談戀愛,吵贏吵不贏都是你錯。」
明雪忍不住哈哈哈笑起來。
正好是下坡段,腳下不需要使力,明雪就解放了雙腿騰空張開,想恣意享受難得的俯衝視野。
道長路窄,斜坡的右邊停了幾輛車,被罩在斜陽穿樹的光斑下。
左邊走路來往的人很多,明雪騎在停著車的隊伍後方線路上,想等人少了再往左轉彎。
結果等快靠近轉向時,左後方突然無聲無息飛速衝上來一輛毛驢,擠占了明雪想要轉換的空間,一陣風擦身掠過,慌得她急忙扭頭回打,剎車都來不及,直接撞上跟前一輛車的尾部。
硬生生的一擊,車頭受阻失控,車身隨之傾斜,明雪忙跳下來踮住腳,差點撲到那輛車上面去,身後的程藝蘿也跟著跳開,幸虧沒有摔倒。
明雪趕緊伸頭去看,騎坐在毛驢上的三個男生早已溜遠,甚至大老遠幸災樂禍地回頭,沖她又是笑又是吹口哨。
她在嘴裡無聲罵了兩遍,回過頭去扶車,卻發現停著的那輛車尾部有一道尖細短小的劃痕。
明雪立刻嚇傻了,她叫程藝蘿過來幫忙鑑別,經對比得出極有可能是剛才車身斜著時蹭上去的,致使有刮漆現象。
明雪犯愁了:「這要怎麼辦啊?」
程藝蘿注意到車標是保時捷時,瞬間也說不出話了。
這時,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的目光朝她們投過來,明顯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程藝蘿怕事,湊近明雪低聲商量:「主要責任方不在我們,等人來了可能說不清,但是車主可以走保險,要不要現在走人?」
明雪隱隱也有這個念頭,要走得趁早,但她覺得不管前因如何,後果是自己直接造成的,偷偷溜走這行為太虧心了。
更何況周圍那麼多雙眼睛,萬一被有心之人看見了,最後傳到校方那兒鬧起來,事情反而更加嚴重。
斟酌半刻,她決定留下來等人,順便想想該怎麼解釋,才能讓對方在糟糕的情緒上稍稍原諒她,或許是不追究。
正推著自行車打算去一邊,身旁走來一人,開口便道:「剛才的情況我都看到了。」
明雪頓住推車的動作,看向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霎時愣住了。
程藝蘿張了張嘴,朝來人小聲叫道:「許老師。」
許昀郡走向被撞的車尾,微彎下身,拿手撫了遍那道劃痕,似乎在研究刮擦的輕重程度。
很快,他直起身,轉過來對她們說:「你們放心,在車主來之前,我可以給你們當證人。」
他這一句話,給了倆人不少撫慰。
「謝謝許老師。」
程藝蘿見狀,還怕他了解的不全面,邊比劃邊解釋了一遍:「剛才是我們好好騎著車,後面有電動車超上來,在這個位置把我們的路截了,導致方向歪了才不小心撞了上去。」
許昀郡點頭似作理解,問道:「所以你們原本打算怎麼處理?」
他看向明雪握住的車把手,若有所思。
明雪注意到他的眼神跟表情,就知會被誤會,是不是以為她正要逃。
她自然得澄清,挺直身道:「等人來,說清楚,該賠償賠償。」
許昀郡看著她問:「有賠償預算嗎?」
反正她一個人掏不出那麼多錢,頂多去明老師那裡哭一哭,不至於傾家蕩產,就是她以後得省著吃儉著用。
短短几秒,明雪已經做好了告別奶茶火鍋,迎接泡麵饅頭的準備。
她搖搖頭,一臉視死如歸:「不知道多少,賠就是。」
許昀郡笑了笑:「別急著消極,遇到事情先冷靜分析。」
他語聲柔和,像是在課堂上,給學生做案例題。
「首先,機動車所停的地方沒有禁停標誌,屬於不違章停車。其次,機動車處於熄火狀態,靜止時被外力追尾,本身沒有過錯。因為是小摩擦,沒有導致人員受傷,基本建議追尾責任方和機動車車主私了。」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的判斷是這輛車車主已買車險,並且還有行車前後記錄儀,只要你誠意真,對方或許會考慮不追究。」
說這麼多,明雪也知道該私了,但追不追究也不是他說了算,萬一這車主是個暴脾氣,來個先發制人,論她有三寸不爛之舌也難清啊。
許昀郡倒像是能替車主說話似的,追問她:「準備好拿出什麼誠意了嗎?」
明雪很認真想了想,鄭重道:「我能提供免費洗車。」
這活她不是沒做過,讀高中時為了心安理得拿取生活費外出逍遙,明英俊那輛大眾的洗車業務基本都讓她包了。
「以前洗過車嗎?」他問。
她回答:「洗過。」
許昀郡聽了似乎覺得可行:「這個想法不錯。」
明雪暗裡稍有不屑,你覺得不錯不代表人家覺得不錯啊。
遲滯不進的時刻,他忽然昂頭朝她身後說:「車主來了。」
明雪一驚,飛快地回過頭去張望,入目皆是學生群體,哪個富得流油的腦袋像車主啊。
正疑惑,只聽「滴滴」兩聲,車子被解鎖了。
明雪聞聲又轉回來,就看見許昀郡手中拿著車鑰匙,氣定神閒地看著她倆。
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明雪跟程藝蘿都愣得像是掉了下巴。
明雪在心底罵了一聲娘。
但不得不說,那一刻慶幸占據了腦海,令她如獲大赦。
如果她沒有聽見許昀郡接下去所說的話,就更完美了——
「剛才說好了是吧,答應給我提供免費洗車。」
作者有話要說:過幾天會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