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雖然過程有些跌宕起伏,但第一次販賣成果總體而言還算令人滿意。思兔閱讀
少年人忘性大,拍完照和小姑娘們說了幾句話便將之前的煩惱悉數拋在了腦後,哼著歌一路打鬧回去,時間才十二點不到。
「這一天才剛過半呢,咱們就收穫累累了,感覺可真好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小推車安置在小區內某處後,上電梯的劉浩摸著那厚厚的一沓錢,一臉滿足道。
許寒來站在電梯一角,手裡拎著剛買的幾瓶飲料,和一些準備用來墊肚子的小食,見劉浩這麼高興,順口問了句:「有多好?」
「還能再站三天三夜的好!」劉浩樂呵呵答,興奮程度直接感染了身旁的郭玉。
後者看看他手裡厚厚一袋有零有整的錢,大概也是第一次嘗到這類收穫的喜悅,忍不住接說:「我也是!」
然後和劉浩一齊傻愣愣地笑起來。
狹窄的電梯裡一時間盪滿了他們魔性的笑聲,且一聲比一聲響亮,好像身上真的有無窮無盡用不完的力氣。
可兩分鐘後才剛到家,這兩人就不約而同地齊齊倒在了沙發上,死屍一般動也不動。連帶著從路上開始就像被霜打了的林茄子一起,橫七豎八地把偌大的沙發全部占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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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結果倒是不出人意料,許寒來進廚房給他們弄了點冰水,又把之前買的小食放到茶几上,看時間:「午飯吃清淡點吧,我一會去樓下訂點淮揚菜,時間會久,餓了先吃點零食。」
話音落地,隔了好半天劉浩才哼唧了一聲,意義不明。
郭玉倒是說了句「謝謝學長」,可聲音含糊得像蚊子似的,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
而沙發最里側團著的林翕更是從躺下開始就半點聲音沒發出過了。
許寒來見他們那一幅幅動彈不得的模樣,樂了樂,也沒繼續問。只感受了一下室溫,轉身去房間裡拿了幾床薄毯出來。
滿城夏季氣溫炎熱,幾個人都是從外邊大太陽下帶著一身汗回來,進房間後劉浩又貪涼地直接將空調溫度打到了最低,即便許寒來之後有進行調整,這會兒也多少需要床薄毯罩一罩。
這個年紀的人體質好,蓋得倒也不用太嚴實,郭玉和劉浩都是隨手一搭,可到角落裡的林翕時,許寒來手上的動作卻遲疑了一瞬。
一方面是這小孩不同於另外兩人睡姿大咧,團在沙發角落裡的臉色實在差勁,而另一方面則是––
許寒來眉頭皺了皺,順著薄毯下方皮膚上的一點痕跡,把小孩的領口往下撥了撥。
白皙的皮膚上不知何時竟密密麻麻起了一片紅疹。
林翕實在是太累了,回到許寒來家後是第一個在沙發上昏睡過去的。過程中他有感覺到冷,可身體卻沉重得讓他根本沒有精力去顧忌這點不適。
好在後來身上似乎被人用什麼東西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將那點寒冷驅逐出去,林翕才得以睡得舒坦一些。
但也就只是一些而已,因為沒過多久,睡著後的林翕又感覺自己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不斷爬走,所到之處一片瘙癢。他本能地想要去撓,可雙手卻好像被人禁錮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好,林翕在睡夢中不斷掙扎,急得發出了幾聲不適的囈語,幾乎要睜開雙眼,可就在這時,一陣清涼感落向他的皮膚。
那觸感落得緩慢又溫柔,沿著不適之處一寸寸往下。
皮膚的瘙癢感被它鎮住,林翕內心因為不適而起的焦慮也逐漸被壓下,於是整個人好似一隻被安撫了的小獸,腦袋不自覺輕輕動了動,旋即放鬆下來。
昏昏沉沉地重新跌入夢境,卻還能隱隱感知到那落在他皮膚上的觸感。不知為什麼,林翕總覺得這觸感里似乎透著幾分熟悉。
好像曾經有過這般類似的經歷。
放鬆的大腦深處似有所感地隱約閃過什麼畫面,林翕懷揣著這個念頭,看了許久才看清楚那麼一點。
畫面里的人好像是他,坐在一個昏暗的屋子裡,旁邊放著被脫下的玩偶服和一沓傳單,面前蹲著一個看不清面貌的人。
那人在替他擦藥,林翕不知道自己身上受了什麼傷,只知道那藥膏的觸感也是冰冰涼涼的,和剛才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剛剛的藥膏能夠安撫住他的情緒,可畫面里的藥膏卻始終沒能壓住他那顆火急火燎的心。
片段里的林翕一顆心墜著,好像有很多很多焦急的話想要說,可無奈那些話在嘴邊輾轉來輾轉去,卻怎麼也找不到一個好的出口方式。
他垂首看著面前擦藥的人,似乎反覆做了很多次心理準備,時間久到仿佛一個世紀過去了,才囁嚅著唇蹦出了底氣不足的那麼兩個字:「學長––」
聲音不大,卻確確實實用了十足的勇氣,只是才剛落地,就被面前人清清冷冷的聲音打斷。
說:「不准有下次。」
那人似乎有些生氣,連帶著手上的動作都比之前重了幾分。至於是什麼不准有下次,他沒說,畫面里的林翕也沒再吱聲。
昏暗的房間於是重新落入平靜。
畫面里的林翕垂眸看了面前的人很久,他確實不再說話了,可瘦小胸膛下翻滾的無盡情緒卻滿當到連畫面外的他都能夠共感。模模糊糊間,那句仿佛有無數複雜想法交雜在一起,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最終卡在喉嚨間,再沒有勇氣脫口從林翕耳邊輕輕響起。
「學長,學姐也不是第一次失約了,你想想她這樣會不會,會不會其實沒有那麼喜歡你?」
……學姐?
什麼學姐?
心臟像被什麼猛然敲打了一下,好像有更多的畫面要破開雲霧洶湧而來,可就在這時,林翕卻像是被什麼用力推了一把般,驚得睜開了雙眼。
入目,同樣是光線昏暗的房間,可不同於夢境中冰冰冷冷的是,眼下的房間要更寬敞些,是個客廳,且角落裡往他的方向打了一小盞暖光燈。
他身上是嚴實的薄毯,耳側是熟悉人的低語聲。
空氣中充斥著暖洋洋的氣息,將方才的場景溫柔覆蓋。
第一個注意到林翕醒了的是許寒來,他一直有留神客廳的方向,所以餘光瞥見小孩身體細微的動作後,目光當下便轉了過去。
其他兩人也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見坐起的林翕,劉浩一把將手裡的瓜子放下,克制的低語一下變得明朗起來:「哎我靠,小林子你終於醒了啊!我天你睡了快七個小時你知道不,嚇得你浩哥哥趕集似的把那玩偶服給退了。」
郭玉接:「對啊林翕,而且你身上還起了紅疹,睡著了都一直想撓,雖然上過藥了,但你還是趕緊看看你身上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劉浩又說:「對啊對啊,小林子你那紅疹可嚇人了,趕緊看看的。」
兩人一個問題接著一個,但客廳里的林翕卻沒應聲。他從坐起後腦袋就一直微微垂著,好像沒聽見其他人的聲音一般。
許寒來眉頭微蹙:「林翕?」
林翕才如夢初醒般抬起頭,應了句:「……啊?」
他一雙睡眼還迷迷瞪瞪的,身上的衣服凌亂,露出脖頸處往下到鎖骨的皮膚,紅色肉眼可見地比之前消退了不少,許寒來暗自放心,可劉浩就沒那麼細緻了,又嗑了個瓜子大喇喇道:「我們讓你快看看身上啊,剛剛起疹子了,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這會兒還癢不癢啊?還有其他地方有沒有不舒服的?」
林翕眨了眨乾巴巴的眼睛,這才聽清楚他們的問話,遲疑地摸了摸脖頸道:「不癢了。」
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只是可能睡得久了,身體有些使不上力,但這不打緊。
「是嗎?那果然還是你許學長厲害啊,我看那紅疹都嚇一跳沒主意,只有他,一下就知道要買什麼藥,還這麼靈的。」劉浩一邊說,一邊坐回了凳子上,緊接著鬆口氣道:「不過今天真的好險,還好小林子現在沒事,不然真的,這攤擺得一點意思沒有,折損一枚大將,太虧了太虧了……」
劉浩向來話癆,後邊還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感言,但客廳里的林翕卻全程沒什麼反應。他好像在想什麼事情,回答完剛剛兩句目光又變得飄忽起來。
這次連郭玉都察覺到他不對勁了,叫道:「林翕?你怎麼了?」
他話音落地,劉浩也跟著停下來,看看郭玉,又好奇地看看了林翕,整個客廳寂靜了一瞬。
才見林翕緩緩搖頭:「沒事。」
隨即抬頭見他們都很擔心的模樣,才又遲疑地補了句:「我剛剛好像做了一個夢。」
郭玉:「夢?」
廚房最里側的許寒來:「什麼夢?」
「……不知道。」林翕抬起頭來,眼底帶著幾分迷茫:「就這個奇怪了,我明明感覺我剛剛還記得的,但沒多久又忘光了。」
要是尋常夢境也就算了,偏偏這個夢,林翕總覺得好像還挺重要的。
……怎麼就想不起來了呢。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呢,這夢做完忘了不是很正常的事?小林子,你聽哥一句勸,那夢呢都是假的,比不得現實,還是填飽肚子重要。所以來來來,趕緊的,你浩哥給你熱點菜,你一會速度吃點,啊,午飯也沒吃,晚飯也沒吃,回頭沒被累到癢到反而餓壞就不好了。」劉浩說完,立馬拿著桌上給林翕留的飯菜,乒桌球乓地跑向了微波爐。
「對啊林翕,我也經常做了夢想不起來,想不起來就算了唄,夢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事,吃飯重要啊。」郭玉接。
確實是這個道理,而且林翕也的確餓了。
沒多久聞見微波爐內傳來的熱菜香,他放下心抬頭沖廚房內一笑,說:「好,就來。」
夢的事於是就這麼被輕飄飄地擱置在了腦後。
林翕吃的也是淮揚菜,但不是中午那份,是下午許寒來看著時間去新買的。本以為林翕差不多該醒了,卻沒成想他能一覺睡過七點,連這份都不得不進一趟微波爐。
外帶本來就比堂食口感要差一些,再經過這一冷一熱,味道更不如前。可林翕是真的餓了,根本顧不上這些,吃起來又快又香的。
自從他醒了之後,許寒來就順手把客廳的燈都打開了,等到整個廳堂亮起來,林翕才發現原來劉浩之前坐著的餐桌前放著一個單詞本,而他剛剛醒過來時聽見的「低語聲」,其實就是劉浩背單詞的聲音。
「林子我跟你說,小郭子是真的太過分了,我們這不是尋思讓你休息休息,直接幫你把昨天烤好的餅乾裝盒嗎?裝盒這事本來就累!小郭子還非要讓我一邊裝一邊背單詞,你說他是不是欺人太甚?」
林翕在吃飯,劉浩就坐在他旁邊的餐椅上,帶著手套一邊裝盒一邊和他抱怨。
「我可沒有啊學長,」不等林翕說話,旁邊的郭玉就接道:「而且裝盒不累啊,不就是擺擺嗎?再退一步說,這裡面也大部分也都是我裝的啊。」
緊接著又頗有幾分無奈道:「倒是學長你,裝得不多倒沒事,可從剛剛到現在總共四個小時的時間,連一列單詞都沒背下來。」
「哎?」劉浩眉毛一揚:「小郭子你說這話可就不對了,老師從小不就教我們做事不能三心二意嗎?我這努力裝盒呢,你還讓我背單詞,本來就是你不對,那我沒背幾個肯定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郭玉:「那剩下都我來,學長你一心一意去背單詞?」
劉浩頭一轉:「我不。」
郭玉:「……」
林翕咽下一口牛腩,樂道:「浩哥就是對學習不感興趣。」
「對!沒錯!」劉浩立馬回頭:「小林子你這話打到我心裡去了,真的小郭子,你也放棄吧,我是真的對功課啊什麼的無所謂,我們班主任勸了我兩年都沒勸動呢,我打心眼裡覺得成績沒啥用。」
「還挺驕傲。」許寒來不冷不熱地接了句。
「不是,哥你別這麼說我嘛。」劉浩聽出他弦外之音,把新的一盒餅乾閉上,然後掰著手指說:「所謂人各有志嘛,我就是對錢更感興趣啊。你看看,咱今天擺攤,下午算了不是盈利快六百?咱四個人分分,小林子最辛苦多得一點,我們其他人一個人也能有個一百塊,一個月呢就是三千,三千啊哥,我們就干半天,一個月就有三千。什麼概念?很多大學生剛出來也就這個收入吧?我尋思我要是從現在開始干,等我上完大學的那個年份,我搞不好都是個小老闆了,這麼說,讀書有什麼意思?考大學有什麼意思?這不是很簡單的道理嘛。」
他話音落地,許寒來還沒來得及接話,郭玉先忍不住了。
劉浩說的話和他一直以來的想法和信念簡直背道而馳,他下意識就反駁道:「考大學當然有用,什麼年齡做什麼事,學長你這個想法不對的,念書的年紀就應該安安分分念書才是,擺攤可以當暑假歷練,但在我們這個年紀,不應該當主業去想,學習才能改變人生,那麼多人把它看作重任,把高考當做分水嶺,肯定是有道理的啊。」
「嘖,看看,我和小郭子就說不到一塊去。你想念書我想賺錢,你覺得好好學習之後考大學找工作,我是覺得如果現在就開始做生意,那會兒搞不好能把生意做得更大,所以說人各有志嘛。」劉浩聳了聳肩,沖林翕一拋眉眼:「小林子你說是不是?」
林翕看他一眼,笑笑說:「是,挺有道理的。」
郭玉眉頭一皺,不大讚同道:「林翕。」
林翕搖搖頭,又不急不慢說:「但浩哥你也得想想,人生那麼長,賺錢的時間其實是占多數的,反倒是校園時光算起來並沒有多少年。你可以現在拿上課的時間去想著做生意,可以後生意做疲了累了,卻永遠不可能再回到學校了,尤其是咱們現在的高中。」
後悔時光不能倒流,是林翕後來經營寵咖多年內心裡一直懷揣的遺憾,所以這句倒是真真的肺腑之言。
「做生意還會疲?」劉浩一偏頭,不理解道:「我一想到我半天就能有那麼多的利潤,我就覺得我永遠也不會疲。」
「哪有一直高漲的路啊,肯定會有磕絆的。」林翕樂道:「而且除了人各有志以外,不是還有句話叫厚積薄發嘛?既然浩哥你對生意那麼感興趣,不如就把學習的過程想像成投資唄,投資得越多,最後就越有可能得到更好更長遠的收益是不是?哥你這麼聰明,我覺得念完大學出來,肯定能做比賣餅乾更好的買賣。」
林翕說話溫和,劉浩倒是聽進去了一二,可仔細琢磨琢磨,說的卻還是:「可我還是更喜歡賺錢啊,我一看見今天這個利潤就很開心,一早上就能有一百,多好啊。」
郭玉皺眉,一副忍不住要說點什麼的樣子,劉浩餘光瞥見,立馬道。
「哎,別別別,別念了,我就是發表點自己的想法,你們也別那麼嚴陣以待搞得我好像分分鐘要輟學一樣嘛。我是覺得賣餅乾不錯,可前提也得是有餅乾可賣才行吧?小林子開學肯定不做了,那我就算再有想法也得去上學啊,總不能拉著小林子和我一起在外邊擺攤,多不合適啊。」
然後看郭玉一臉凝重,索性把手裡的餅乾盒往他身上一推:「去去去,你可別苦著臉了,就按你說的做,你裝餅乾我去背單詞好吧?」
郭玉眉頭一松,還沒來得及欣慰應聲,就聽劉浩繼續道:「不過背單詞之前,我得先去洗個澡。」
郭玉:「學長!」
「拜拜。」劉浩利落放下餅乾盒和單詞本,轉身就走。
郭玉瞪大了眼睛,林翕看看劉浩的背影,又看看在一邊的學長,什麼也沒說。
少年人的身體確實不錯,林翕睡飽吃好之後,一上午的疲勞感竟就這麼去了大半。
既然都休息好了,他便立刻進廚房開始自己的工作––做餅乾。
好在他之前有先見之明地提前做好了一天的餅乾,所以即便這麼一下午睡過來也不耽誤第二天的販賣,只是對進度多少有些影響,所以該抓緊的還是得抓緊。
劉浩拗不過郭玉,洗完澡後出來就真真的去沙發上背單詞了,郭玉裝完盒後也順著去洗澡放鬆一下,廚房裡於是就只剩下了許寒來和林翕兩個人。
林翕的本意是讓學長也去休息,他休息了那麼久,一個人完全能搞定剩下的工作。可他這話才開了一半的頭,就在許寒來平平淡淡的一句「又和我客氣?」之下,生生咽了回去。
「……沒有沒有。」林翕回想起上午和學長的僵持還沒過去,生硬地笑道:「學長你能幫我當然最好了,這些我一個人做,做不完的。」
這話當然是假的,林翕以前剛把寵咖開起來的時候一個人要完成的工作量比這大多了,所以他對這些早就有了自己一套熟門熟路的省時方法,完成一個小攤的販賣量根本不在話下。
可他實在是不太敢再讓學長不高興了,所以見他不快,不得不編造出這樣一個理由,然後將做餅乾的工作稍微分配了一些給他。
說來奇怪,沒有默契的兩個人在廚房裡很容易「打架」,但林翕和許寒來卻一次也沒有,他們配合得很好,有時候林翕想要的東西,學長甚至能不用他開口就能送到他手邊。
這種感覺實在叫人舒適,配合廚房的暖光燈,像一個小爪子似的在林翕心尖上撓,催促他快點撫平之前的小摩擦。
「……學長。」手裡捏著麵團,林翕思來想去,還是主動開口叫了句。
旁側的許寒來正在根據他的要求調麵粉里的水量,目光垂首去看手裡的量杯,聲音很平地接:「嗯?」
「你之前的問題我有想過,可我覺得我不是在客氣,你和浩哥對我這麼好,我就想把我能做的都做了,然後這樣來……對你們好。」林翕斟酌著語句道。
他這話說得小心翼翼,連帶著把劉浩都捎上了,生怕自己的小心思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同時不斷用餘光去觀察旁邊的許寒來。
就見他話音落地後,學長並沒有直接接話。
他還在調量杯里的水,然後按照要求將調整好的水量慢慢倒入麵粉團,才一笑,不緊不慢說:「這不就是在客氣?」
期間都沒有扭頭去看林翕。
後者的小心臟不自覺有些緊張,連帶著手裡流暢的動作都慢了下來。林翕仔細想了一下學長今天一天的反應,遲疑道:「……學長是覺得這樣不好嗎?」
他對人好的方式從來就是這樣,林翕不知道這也能被定義為客氣,可一直糾結於這樣一個詞彙實在沒有意義。他想,如果學長真的覺得他這樣做不好,那他改掉就是了。
時間來之不易,他不願意和他鬧任何矛盾。
「啊西思等特!嘿!這單詞怎麼看著這麼眼熟!」沙發處傳來劉浩的破爛發音,相比起來,暖光燈照耀下的廚房實在是有些過於安靜。
林翕等了很久,才等到許寒來一句輕輕的:「嗯。」
他沒有多想,立馬從善如流:「那我改。」
小孩這話實在是接得乖巧極了,配合上溫順的語氣,再硬的心恐怕都會在聽見後軟成一片,何況林翕的做法本來也就算不上有什麼大問題。
至少郭玉和劉浩都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人和人之間的交往本來就是互相包容彼此性格習慣的過程,所以真正細算下來,反倒是許寒來自己計較了。如今再一看林翕的反應,他本想讓小孩也不用這樣。
可當頭轉過去,看見林翕一副信誓旦旦駟馬難追的樣子,以及那雙在燈光照耀下像小獸一般只看見他的雙眼,心下忍不住一癢,到嘴邊的話也變成了:「真的?」
林翕倒不覺得他計較了,只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解決方法,亮著眼睛用力點頭:「嗯。」
許寒來樂,眯了眯眼,片刻後半開玩笑道:「好,那你改了我看看。」